《《御膳房摆烂指南：我在宫斗文里靠投毒封嫔》》一澄慕

3、第 3 章 我立刻

　　我立刻提高声音，带着一种“为君分忧”的急切：“陛下！臣妾珍珠贵人林小鹿，特献上‘玉带玲珑汤’，恳请陛下品鉴！此汤有开胃奇效，望陛下保重龙体啊！”
　　殿内沉默了片刻。显然，外面这不同寻常的动静和那股顽强入侵的诡异气味，也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过了几息，才传来皇帝疲惫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好奇：“……玉带玲珑汤？端……端进来吧。”
　　首领太监脸色变幻，最终还是不敢违抗圣意，只能捏着鼻子，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示意我进去。他和其他宫人，则自动自觉地又往后退了好几步，尽量远离那“污染源”。
　　我深吸一口气（立刻后悔了，被熏得一阵眩晕），抱着我的“秘密武器”，带着一脸“忠君爱国”的虔诚，迈进了皇帝寝殿。铁柱被拦在了外面，只能投给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寝殿内药味更浓，光线有些昏暗。承德帝半靠在巨大的龙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比三天前更加憔悴。他恹恹地瞥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怀里那个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包裹上时，眉头立刻厌恶地皱紧了，下意识地掩住了口鼻。
　　“这……这是何物？如此……呕……”他话没说完，就被那无孔不入的“异香”刺激得干呕了一声，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添了一层灰败，眼神里充满了不耐和怒意，“林氏！你弄的什么腌臜东西！想熏死朕吗？！咳咳咳……”
　　旁边的老太监也捏着鼻子，一脸苦相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贵人您这是作死啊”的绝望。
　　“陛下息怒！”我连忙跪下，但抱着陶锅的手却稳如磐石，“此汤看似气味……独特，实则内蕴乾坤！此乃臣妾遍寻古籍，依古法秘制，取其‘臭极生香，味极而鲜’之大道！陛下龙体受风寒湿邪所困，口舌无味，正是需要此等霸道之味，方能破开淤阻，唤醒脾胃啊！”我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将小泥炉放在床边不远的安全位置，点燃炭火，然后将那陶锅小心翼翼地架了上去。
　　随着炭火重新加热，那被棉被暂时封印的“异香”如同解除了封印的妖魔，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寝殿内弥漫开来！酸、臭、辣、鲜……种种极端气味疯狂交织、升腾，浓度瞬间爆表！
　　“呕——！”这一次，连龙床上的承德帝都扛不住了，猛地侧过身，对着痰盂剧烈地干呕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旁边的老太监更是脸色发绿，连连后退，差点撞到柱子。
　　“放肆！林氏！你……你大胆！”承德帝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眼中杀机毕露，“来人！给朕把这……”
　　“陛下！汤沸了！正是品尝的最佳时机！请陛下屏息凝神，细品其味！”我猛地打断他的话，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力。同时，我飞快地揭开锅盖！
　　“嗤——”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滚烫、更加复杂、仿佛凝聚了所有“精华”的白气冲天而起！如同一条张牙舞爪的恶龙，瞬间席卷了整个寝殿！那味道，霸道到了极点，也……诱人到了极点！
　　承德帝的怒喝被这扑面而来的、极具冲击力的气味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他脸上的暴怒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怪异的、混合了极度厌恶和……一丝被强烈勾起的、近乎本能的好奇表情。他死死地盯着那锅翻滚着红油、沉浮着各色“不明物体”的汤，喉结难以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眼神充满了挣扎。
　　那老太监已经退到了殿门口，扶着门框，一副随时准备逃命的架势。
　　寝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陶锅里汤汁翻滚发出的“咕嘟咕嘟”声，以及那无孔不入、挑战人类极限的“异香”在无声地咆哮。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跪在地上，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成败，就在皇帝一念之间！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以为下一秒就会被拖出去砍头的时候——
　　承德帝那只掩着口鼻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试探性……放了下来。他依旧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嫌弃，但眼神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胶着在那锅翻滚的“玉带玲珑汤”上。他的喉结，又不受控制地、幅度更大地滚动了一下。
　　“拿……拿碗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迟疑和……渴望？
　　“是！是！陛下！”旁边那个面如土色的老太监，如蒙大赦般（虽然依旧捏着鼻子），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过来，哆嗦着手，从一个托盘里取过一个干净的青玉小碗和一把银勺，递到皇帝面前。
　　承德帝盯着那碗，又看了看锅里翻滚的红汤，眼神里的挣扎几乎化为实质。他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赴死的决心，猛地伸出手，用银勺在锅里舀了……极其吝啬的、几乎只有小半勺的量。那勺子里，主要是红亮滚烫的汤，上面可怜巴巴地漂浮着一小截酸笋和两颗炸花生米。
　　他屏住呼吸，如同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将那勺子凑近唇边。寝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空气凝固得能滴出水来。
　　勺子入口。
　　承德帝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刹那变得极其古怪，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眉头死死拧紧，眼睛猛地瞪大到了极限，眼珠子都似乎要凸出来！握着勺子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完了！我眼前一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赌输了！这“生化武器”还是超出了古代帝王的承受极限……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和呕吐并未发生。
　　承德帝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足足有三息之久。他那双因为病痛和倦怠而浑浊不堪的眼睛里，此刻却爆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那光彩里，混杂着极度的震惊、难以言喻的痛苦（被辣的）、以及……一种被彻底唤醒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嘶——哈！”
　　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紧接着又长长地、带着颤抖地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那被病痛折磨得蜡黄的脸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奇异的红晕！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这……”他像是失语了一般，死死盯着碗里那点红汤，又猛地抬头看向那锅依旧在翻滚的“玉带玲珑汤”，眼神如同饿狼看到了鲜肉！那里面所有的犹豫、嫌弃、挣扎，在刚才那半勺汤入口的瞬间，被那爆炸性的复合味道——极致的酸、爆炸的辣、浓郁的鲜、还有那绕梁三日的“异香”——彻底击得粉碎！
　　“再……再来！”承德帝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辛辣而变了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和亢奋！他一把抢过老太监手里的碗，自己拿着勺子，也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了，直接探身到锅边，狠狠舀了满满一大勺！这一次，汤汁淋漓，里面裹挟着大块的酸笋、螺蛳肉、腐竹、还有几颗红得发亮的辣椒！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那满满一勺塞入口中！
　　“唔——！！！”
　　一声更加响亮、更加满足、近乎呻吟的喟叹猛地爆发出来！这一次，不再是压抑的，而是充满了纯粹的、被极致味觉刺激带来的狂喜和释放！他大口咀嚼着，被辣得满头大汗，眼泪鼻涕一起流，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可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一勺接一勺，如同饿死鬼投胎！
　　“好！好！痛快！”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大声赞叹，脸上的红晕越来越盛，精神头儿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之前的病恹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亢奋的活力！“够劲！够味！这酸！这辣！这……这奇香！绝了！当真绝了！朕……朕从未吃过如此……如此提神醒脑之物！畅快！哈哈！咳咳咳……”他吃得急，被呛得连连咳嗽，却依旧舍不得停下，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纯粹的快乐。
　　旁边的老太监已经完全看傻了，张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手里的拂尘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殿外侍立的宫女太监们，听到里面皇帝陛下那不同寻常的、又是叫好又是咳嗽又是吸溜的动静，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疑和……对那股顽强飘出殿外的“异香”的敬畏。
　　我瘫跪在地上，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几乎要虚脱过去。成了！真的成了！这险之又险的一把豪赌……赌赢了！
　　承德帝风卷残云般将那小小一锅“玉带玲珑汤”扫荡得干干净净，连锅底的红油都恨不得舔一遍。直到最后一滴汤入口，他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勺，靠在龙床上，满足地长吁一口气。此刻的他，满面红光（被辣的和兴奋的），额头鼻尖全是汗珠，嘴唇红肿得像挂了两根香肠，精神却前所未有的矍铄，眼神亮得惊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好！好一个‘玉带玲珑汤’！”他抚掌大笑，声音洪亮，震得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珍珠贵人！你果然……咳咳……果然不负朕望！此汤，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解了朕心头燥郁，开了朕闭塞之口！妙！妙不可言！哈哈哈！”
　　他笑得畅快淋漓，连日的病气和阴郁仿佛都被这锅“邪典”汤给冲散了。他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惊奇，仿佛在看一个挖到了稀世宝藏的功臣。
　　“赏！重重有赏！”承德帝大手一挥，意气风发，“珍珠贵人林氏，心思奇巧，忠心可嘉！解朕疾苦，功莫大焉！晋为嫔！赐号……嗯……”他目光落在那空空如也、依旧散发着余味的陶锅上，朗声道，“‘珍馐’！赐居……赐居离朕寝宫最近的‘玉棠苑’！另赏……咳咳……赏金百两，东珠一斛，云锦十匹！”
　　珍馐嫔？玉棠苑？
　　巨大的惊喜砸得我头晕目眩！我连忙叩首谢恩：“臣妾谢主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从珍珠贵人到珍馐嫔，还搬进了豪华的玉棠苑？这晋升速度，坐火箭都没这么快！白莲贵妃的威胁，暂时算是解除了！
　　“爱妃平身！”承德帝显然龙心大悦，看我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稀世珍宝，“此汤甚妙！朕明日……不，今晚！朕还要喝！爱妃可要……咳咳……多多费心啊！”
　　“臣妾遵旨！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我赶紧应下。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开始噼啪作响：螺蛳粉火锅这“大杀器”不能天天用，得开发点新花样了……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飞遍了整个后宫。珍馐嫔林小鹿，靠着一锅“臭名昭著”的汤，不仅让厌食的陛下胃口大开，还连升两级、搬进玉棠苑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炸得整个后宫都沸腾了。
　　羡慕、嫉妒、好奇、探究……种种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焕然一新的玉棠苑。而我，成了风口浪尖上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几天后的一个黄昏，玉棠苑的小厨房里依旧飘荡着各种奇异的混合香气。我刚调试完一道新琢磨的“黯然销魂椒盐皮皮虾”，正指挥着如今已是玉棠苑大宫女的铁柱装盘，准备给承德帝送去。
　　铁柱如今胆子大了不少，一边麻利地干活，一边小嘴叭叭地汇报着刚听来的八卦：“主子，您可不知道，今儿钟粹宫那位，脸拉得比御马监的马脸还长！听说砸碎了一套前朝的粉彩茶具呢！”她说的自然是白莲贵妃。
　　我嗤笑一声，舀起一勺皮皮虾的椒盐蘸料尝了尝，嗯，够味：“让她砸呗，反正她宫里好东西多，砸完了内务府还得巴巴地给她送去新的。”这椒盐里我加了点提鲜的虾粉，味道层次更丰富了。
　　“还有呢，”铁柱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奴婢听御膳房相熟的小李子说，贵妃娘娘那边……这两天偷偷摸摸弄了好多辣椒！比咱们上次用的还多！红的、绿的、干的、新鲜的……堆了小半屋子！看着就吓人！”
　　辣椒？我搅拌蘸料的手一顿，眉头微微蹙起。白莲贵妃弄那么多辣椒干嘛？她口味清淡，连御膳房稍重点的菜都不碰。难道是……想模仿我的路数？可她那养尊处优的胃，受得了这个？
　　一丝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太监的通传：“珍馐嫔娘娘，贵妃娘娘宫里的画眉姐姐来了，说贵妃娘娘有请。”
　　画眉？白莲贵妃身边一等一的心腹大宫女，出了名的嘴甜心狠。我心头那点不祥的预感瞬间放大。这个时候来请，准没好事！
　　我放下勺子，示意铁柱将皮皮虾盖好保温，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受宠若惊的微笑：“快请画眉姐姐进来。”
　　画眉穿着一身水红色的宫装，身段窈窕，脸上堆着无懈可击的恭敬笑容，进来便福了一礼：“奴婢画眉，给珍馐嫔娘娘请安。贵妃娘娘惦记着娘娘您呢，说您侍奉陛下辛苦，又心思奇巧，特意备了些上好的血燕，请娘娘过去一同品鉴，也顺道……叙叙姐妹情谊。”
　　叙姐妹情谊？我信你个鬼！这鸿门宴的味道，比我这锅椒盐皮皮虾还冲！
　　我面上笑容不变，热情道：“贵妃娘娘厚爱，臣妾感激不尽！只是……陛下那边刚传了旨意，晚膳点名要臣妾这边新制的‘黯然销魂椒盐皮皮虾’……”我故意拖长了调子，果然看到画眉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娘娘放心，”画眉笑容依旧甜美，“贵妃娘娘特意嘱咐了，知道娘娘要伺候陛下用膳，不敢多留您。只是这血燕难得，炖的火候也正好，娘娘过去略坐坐，尝一盏便好，绝不耽误您伺候陛下的时辰。”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不识抬举了。我心中冷笑，面上却做出一副盛情难却的模样：“如此……臣妾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铁柱，把我给贵妃娘娘准备的‘消食开胃小茶点’带上。”我特意加重了“消食开胃”几个字。
　　铁柱会意，立刻从一个密封的食盒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递给我。那里面，是我以防万一，特意准备的“秘密武器”——几块特制的高浓度薄荷陈皮糖，以及一小包晒干的、极其霸道的魔鬼椒粉末。前者提神醒脑，后者……嗯，专治各种不服。
　　钟粹宫一如既往的富丽堂皇，空气里弥漫着清雅昂贵的熏香。白莲贵妃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贵妃榻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宫装，愈发衬得她肤白胜雪，眉目如画。只是那双看向我的凤眸深处，再无半分从前的轻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寒和一丝极力压抑的怨毒。
　　“珍馐妹妹来了？快坐。”她声音温婉，指了指旁边一张铺着锦垫的绣墩，“几日不见，妹妹这气色越发好了，难怪陛下如此疼惜。”
　　“臣妾惶恐，全赖娘娘福泽庇佑。”我规规矩矩地行礼坐下，目光扫过旁边小几上摆着的两盏精致的白玉盅，里面盛着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甜气息的血燕。
　　“妹妹如今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儿，本宫这做姐姐的，自然也要多疼惜些。”白莲贵妃端起自己面前那盏血燕，用小银匙优雅地搅动着，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掠过铁柱手里捧着的、我带来的那个油纸包，“妹妹方才说……带了‘消食开胃’的小茶点？妹妹的手艺，如今可是宫里头一份，本宫倒要好好见识见识。”
　　来了！重点果然在这里！
　　“娘娘谬赞了，”我谦逊地笑着，示意铁柱将油纸包打开，“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给娘娘尝个新鲜罢了。”油纸摊开，露出里面几块方方正正、颜色深褐、散发着浓郁陈皮和薄荷混合清香的硬糖，以及一小包用细棉纸包着的、颜色暗红的粉末。
　　“哦？这是何物？”白莲贵妃的目光落在那包粉末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回娘娘，这是臣妾用海外番邦进贡的一种奇花果实研磨的香料粉，名曰‘烈焰红唇粉’。”我面不改色地胡诌，“只需一点点，加入羹汤茶点之中，便能提鲜增香，开胃效果极佳！只是……”我故意顿了顿，露出为难的表情，“此物性子极为霸道，非…非体魄强健者，恐难以承受其烈性。臣妾自己，也只敢用针尖挑上那么一丁点儿。”
　　“烈焰红唇粉？”白莲贵妃重复着这个名字，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精光，随即化开一个温婉的笑容，“名字倒是有趣。既是妹妹的心意，本宫岂能不尝？”她放下手中的血燕盅，对画眉使了个眼色，“画眉，去，取个小碟来。本宫倒要看看，是何等奇物，能得妹妹如此推崇。”
　　画眉立刻应声，取来一个洁白的小瓷碟。
　　白莲贵妃伸出保养得宜、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拈起那包“烈焰红唇粉”，动作优雅地解开细棉绳。就在她作势要将粉末往小碟里倒时，指尖却“不经意”地微微一抖！
　　唰！
　　小半包暗红色的魔鬼椒粉末，如同天女散花般，精准地、洋洋洒洒地，全泼进了我面前那盏热气腾腾、晶莹剔透的血燕羹里！
　　“哎呀！”白莲贵妃惊呼一声，连忙放下纸包，拿起一方丝帕掩住口，脸上满是“惊慌”和“歉意”，“妹妹！真是对不住！本宫一时手滑……这……这可如何是好？”她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和恶毒的快意，目光死死盯着那盏迅速被染红、散发出辛辣刺鼻气味的血燕羹。
　　“妹妹你看，”她声音带着虚伪的惋惜，“多好的一盏血燕，就这么糟蹋了。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既是妹妹带来孝敬本宫的奇物，想必妹妹自己也深知其妙处。这盏燕窝，虽被‘烈焰红唇粉’浸染，想必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妹妹何不……亲自尝尝，也好让本宫开开眼界？”
　　来了！图穷匕见！她根本不是要试毒，而是要逼我喝下这碗加了致死量魔鬼椒粉的血燕！这碗东西下肚，别说开胃了，食道和胃恐怕立刻就能烧穿！不死也得半残！
　　寝殿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画眉和几个心腹宫女垂手肃立，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铁柱站在我身后，脸色煞白，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白莲贵妃端坐在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眼神如同看着一只已经落入陷阱、垂死挣扎的猎物。她涂着蔻丹的手指，悠闲地捻着腕上的东珠，等着看我如何被逼入绝境，痛苦地喝下那碗毒羹，或者……因抗命而获罪。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沉沉地压在我的肩头，几乎要让我窒息。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然而，就在这死寂的、令人绝望的时刻，我盯着那碗红得刺目、散发着恐怖辛辣气息的血燕羹，脑海中却如同黑夜中划过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一个极其疯狂、极其大胆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