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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哟, ...

  •   “哟,”白莲贵妃终于开口,声音又轻又柔,却像毒蛇吐信,“这不是咱们新晋的‘珍珠贵人’么?好大的威风,好快的恩宠啊。”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捻着一块已经被撕扯得不成形状的素白丝帕,那帕子在她指间扭曲着,如同她此刻极力压抑的怒火。
      “怎么?得了陛下的青眼,就连本宫也入不得你的眼了?”她微微倾身,凤眸眯起,里面的寒光几乎要将我凌迟,“本宫赐你的那碗‘红颜醉’,味道如何啊?嗯?”
      来了!兴师问罪!
      我头皮发麻,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解释:“贵妃娘娘息怒!臣妾……”
      “跪下!”白莲贵妃身边的铁塔老嬷嬷猛地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撞在我的膝弯,我猝不及防,“扑通”一声重重砸在冰冷的宫砖上,膝盖骨磕得生疼。
      “好你个林小鹿!”白莲贵妃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破夜空,“竟敢在本宫眼皮子底下玩这偷梁换柱的把戏!那‘红颜醉’呢?!你把它弄到哪里去了?!那所谓的‘西域神仙水’,又是哪里来的妖物?!说!”她猛地站起身,华丽的裙摆拂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
      那老嬷嬷如同鬼魅般一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凌厉的风声,眼看就要再次掴上我的脸颊!那力道,绝对能打掉几颗牙!
      千钧一发!不能再被动了!
      “娘娘!”我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急切而尖锐,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那‘红颜醉’……它……它被掉包了!有人要害娘娘!要害臣妾!要害陛下啊!”
      这石破天惊的指控,让白莲贵妃挥手的动作和老嬷嬷落下的巴掌都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你说什么?”白莲贵妃柳眉倒竖,眼神锐利如刀,“掉包?谁如此大胆?!”
      我心脏狂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带着惊魂未定的哭腔:“娘娘明鉴!臣妾得了娘娘恩赏,捧着那‘红颜醉’回房,想着沐浴更衣后再饮下,不负娘娘厚爱……可、可就在臣妾转身去取衣物的片刻功夫!再回来时,那碗……那碗‘红颜醉’就不见了!”我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惊恐和茫然,“桌上……桌上就只剩下了这个!”我颤抖着手,指向自己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但我脸上的表情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臣妾当时吓坏了!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手脚不干净!可……可就在臣妾六神无主之时……”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神秘和后怕,“一个黑影!嗖的一下就从窗外掠过去了!快得像鬼一样!臣妾只来得及看到……看到那人腰间,挂着一块……一块雕着飞鹰的玉佩!”
      “飞鹰玉佩?”白莲贵妃瞳孔猛地一缩,失声重复道。她脸上的冰霜第一次被一种更深沉、更忌惮的阴霾所取代。她身后的老嬷嬷和宫女们,脸色也齐刷刷地变了,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宫里的飞鹰玉佩,只属于一个人——那位手握重兵、戍守边关多年、与中宫皇后一母同胞、对白莲贵妃一系素来敌意深重的靖王!他是皇帝唯一的亲弟弟,更是皇后在宫外最强大的依仗!靖王的人能在深宫来去自如,还精准地掉包了贵妃赐下的毒药?这指控的份量,足以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白莲贵妃死死地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语的真伪。我跪在地上,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眼神却努力维持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惊惶和“忠诚”。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终于,白莲贵妃缓缓坐回了椅子,涂着蔻丹的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她脸上那滔天的怒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冰冷算计。
      “呵……”她忽然发出一声极冷的轻笑,如同毒蛇在暗夜中游走,“好,好得很。本宫倒不知,这宫里,竟已成了筛子。”她目光如毒钩般锁在我身上,“林小鹿,你倒是有几分……急智。”
      这句“急智”,不知是褒是贬,却让我背后寒毛倒竖。
      “今夜之事,”她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本宫自有计较。至于你……”她顿了顿,眼神在我身上打了个转,那目光仿佛在掂量一件工具的价值,“既然陛下金口玉言封了你‘珍珠贵人’,又赐居聆风阁……那你就好生替陛下分忧吧。”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和赤裸裸的威胁:“陛下龙体欠安,胃口不佳。你这‘珍珠贵人’,既是靠这‘奇珍’得了恩宠,想必在膳食一道上……颇有‘心得’?”她特意加重了“心得”二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本宫给你三日。三日之内,若不能让陛下开怀畅饮、龙颜大悦……本宫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红颜醉’!”
      说完,她不再看我一眼,优雅地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仿佛掸去什么不洁之物。在老嬷嬷和宫女的簇拥下,那盏华丽的宫灯摇曳着,渐渐消失在深沉的宫道尽头,只留下一地冰冷的月光和几乎瘫软在地的我。
      三……三日?让那个被政务和病痛折磨得胃口全无的皇帝开怀畅饮、龙颜大悦?这简直比让我再穿越回去还难!
      白莲贵妃这哪里是放我一马?这是给我套了个更紧的催命符!三天后若交不出满意的“答卷”,等待我的,绝对是比“红颜醉”更惨烈的死法!
      我瘫坐在冰冷的宫砖上,夜风吹透湿冷的衣衫,刺骨的寒意让我打了个哆嗦。巨大的压力如同沉重的磨盘压在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怎么办?奶茶已经用过了,皇帝的新鲜感能维持多久?而且白莲贵妃明显已经起了疑心,再搞什么“西域奇珍”,恐怕立刻就会被拆穿。
      “珍珠贵人?”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抬头,看到一个穿着半旧青色宫装、梳着双丫髻的小宫女,正怯生生地看着我,手里还提着一盏光线微弱的气死风灯。她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脸蛋圆圆的,眼睛很大,此刻里面盛满了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奴婢……奴婢铁柱,是内务府分派来伺候贵人的。贵人……您没事吧?”
      铁柱?这名字……还真是掷地有声。我看着她圆乎乎的脸蛋和清澈担忧的眼神,心头莫名地一暖,又觉得有点好笑。在这吃人的深宫里,这或许是我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能用的人了。
      “我没事,”我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尽管这笑容可能比哭还难看,“铁柱是吧?走,带我去看看咱们的‘聆风阁’。”我得尽快安顿下来,然后……绞尽脑汁!三天!只有三天!
      聆风阁,名字听着挺诗意,实则是个偏僻得鸟不拉屎的小院落。院墙斑驳,墙角顽强地钻出几丛杂草,正房三间,带着个小小的、堆满杂物的东厢房。屋内陈设简单得近乎寒酸,一张榆木桌子,两把椅子,一张硬板床,仅此而已。唯一的好处是,推开后窗,果然能遥遥望见御膳房那几排冒着炊烟的低矮屋顶,空气里隐约飘来饭菜的香气——这对此刻的我来说,简直是救命的信号!
      “贵人,您……您先歇着,奴婢去给您打点热水来。”铁柱放下那盏昏暗的灯,有些局促地说。
      “等等!”我一把拉住她,眼神灼灼,“铁柱,你在宫里,消息灵通吗?”
      铁柱被我吓了一跳,圆圆的眼睛眨了眨,老老实实摇头:“奴婢……奴婢以前在浣衣局,刚被调过来……认识的人不多。”
      我的心凉了半截。但死马当活马医,我压低声音,语速飞快:“那你知道最近陛下因为什么胃口不好吗?御膳房都送了些什么?陛下碰都没碰?”
      铁柱歪着头,努力想了想,小声道:“奴婢……奴婢在浣衣局时,听管事的嬷嬷们私下嚼过舌根……说陛下这次风寒拖得久,嘴里发苦,吃什么都没滋味。前几日……好像还把御膳房精心炖了三个时辰的‘八珍滋补汤’给掀了,说腥气重……气得总管大人差点背过气去。”她顿了顿,补充道,“还说……陛下最近夜里总睡不安稳,燥得慌……”
      嘴里发苦?睡不安稳?燥得慌?风寒后期常见的阴虚燥热啊!我脑中灵光一闪!这不正是需要……重口味刺激的时候吗?!清淡滋补的“八珍汤”当然不对胃口!御膳房那帮子人,只知道按着宫廷食补的老方子来,哪里懂什么叫“开胃刺激”?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我心底疯狂滋生!螺蛳粉!那闻着臭气熏天、吃着香辣酸爽、让人欲罢不能的“生化武器”!配上热腾腾、咕嘟冒泡的火锅!这组合,绝对够刺激!够开胃!够提神!皇帝老儿不是嘴里没味、心里燥吗?给他来一剂猛药!
      “铁柱!”我猛地抓住小宫女的手,眼睛亮得吓人,“你信不信我?”
      铁柱被我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有点懵,看着我灼灼的目光,下意识地点点头:“信……信吧?”
      “好!”我一拍大腿,“咱们的活路,就在这‘臭’字上了!你听着,现在,立刻,悄悄去御膳房!帮我找几样东西……”
      我凑近铁柱耳边,用气声飞快地报出一串食材和“作案工具”的名字:陈年酸笋(越臭越好!)、晒干的螺蛳(没有就用河蚌肉干代替)、发酵的酸豆角、炸得酥脆的花生米、腐竹、还有最关键的——辣椒!越多越好!红彤彤的干辣椒!以及……一个能放在小泥炉上加热的、带盖子的陶锅!
      铁柱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尤其是听到“陈年酸笋”和“发酵酸豆角”时,小脸都皱成了一团,那表情活像生吞了一只苍蝇。
      “贵……贵人?”她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些东西……又臭又辣的……给……给陛下吃?”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贵人您是不是被贵妃吓疯了”的惊恐。
      “富贵险中求!懂不懂?”我用力按住她的肩膀,眼神无比坚定,“按我说的去做!记住,一定要悄悄地!别让人发现!特别是贵妃那边的人!弄到了,直接拿到东厢房!快!”
      铁柱被我眼中的决绝和疯狂镇住了,咬了咬嘴唇,最终用力一点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飞快地溜出了门,身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我一个人留在空荡荡、弥漫着淡淡霉味的屋子里,心跳如鼓。窗外,是深不见底、危机四伏的宫闱。屋内,等待我的,是一场用“臭”和“辣”做赌注的豪赌。赢了,或许能搏出一线生机;输了……白莲贵妃的“红颜醉”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爬过。每一刻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坐立不安,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耳朵竖得像天线,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可疑的动静。风吹过窗棂的呜咽,远处隐约的更鼓声,都让我心惊肉跳。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几乎要绝望时,后窗传来几声极其轻微、带着急促喘息声的敲击——笃笃笃!
      来了!
      我像离弦之箭般冲到窗边,猛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仿佛混合了沤烂的垃圾、十年没洗的臭袜子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发酵物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浪潮,劈头盖脸地砸了我一脸!
      “呕——!”饶是我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生化武器”级别的臭味呛得眼前一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窗外,铁柱小脸煞白,额头上全是汗,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包袱。那惊天地泣鬼神的恶臭,正源源不断地从包袱缝隙里顽强地渗透出来。她自己也憋得脸色发青,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声音都带了哭腔:“贵……贵人……东西……呕……太难弄了……酸笋……呕……差点被看库房的老太监发现……辣椒……只有最角落有点受潮的……还有这锅……”她一边干呕一边断断续续地汇报,显然被这气味折磨得不轻。
      “好铁柱!干得漂亮!”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憋着气,手忙脚乱地把那个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包袱接进来。好家伙,入手沉甸甸的,看来收获颇丰!
      “快!关窗!关门!”我压低声音命令,和铁柱两人如同做贼般,迅速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可这屋子本就狭小密闭,那恐怖的臭味在有限的空间里迅速发酵、膨胀,浓度呈几何级数上升!我感觉自己不是置身于宫廷贵人的居所,而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正在腐烂的螺蛳壳里!
      “咳咳咳……贵人……这……这真的能行吗?”铁柱捂着口鼻,眼泪都被熏出来了,声音闷闷的,充满了深深的怀疑和恐惧,“这味儿……比……比奴婢老家沤了三个月的粪坑还冲……给陛下……呕……”
      “闭嘴!”我屏着呼吸,眼睛也被熏得发红,但眼神却异常亢奋,“就是要这个劲儿!越臭越好!越冲越带劲!”我如同即将进行一场神圣仪式的狂信徒,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疯狂,开始拆解那个散发着“异香”的包袱。
      陈年的酸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黄色,表面滑腻腻的,散发着浓郁的、直冲天灵盖的氨水味。晒干的螺蛳肉(感谢铁柱,居然真弄到了点!)带着浓重的土腥和海腥混合气息。发酵过度的酸豆角,颜色黑绿,气味酸中带馊。还有一小包蔫了吧唧、但依旧红得刺眼的干辣椒,一小把炸得焦黑的花生米,几片同样干硬的腐竹……
      “生火!”我指挥着快要晕过去的铁柱,将那个半旧的、带盖子的陶锅架在从东厢房翻出来的小泥炉上。炉膛里,几块偷藏的炭火艰难地燃起微弱的红光。
      我将酸笋、螺蛳干、酸豆角一股脑儿丢进锅里,又狠狠掰了一大把干辣椒扔进去!随着炭火的加热,锅底发出滋滋的声响,那些“精华”食材开始受热,更加可怕的化学反应发生了!
      “呕——!”这一次,连我这个始作俑者都扛不住了,和铁柱一起弯腰干呕起来。小小的聆风阁正房,此刻如同被投入了毒气弹,那浓烈、复杂、极具侵略性的恶臭,无孔不入,疯狂地攻击着我们的嗅觉神经,熏得人头晕眼花,涕泪横流。我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灵魂出窍了。
      “贵人……奴婢……奴婢不行了……”铁柱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
      “挺住……铁柱!想想三天后……”我眼前发黑,咬着牙,用颤抖的手拿起一根筷子,在锅里搅动。随着加热,那股难以形容的臭味,竟然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酸笋特有的发酵“异香”、螺蛳的浓烈“鲜”味、辣椒被烘烤出的霸道辛香……在高温下开始奇异地交融、碰撞!
      我颤抖着手,舀起一小勺滚烫的、红得发亮的汤底,闭着眼,带着一种赴死的悲壮,凑近唇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嘶——!”
      一股极其复杂、极其猛烈、极其霸道的力量瞬间在口腔中炸开!极致的酸!爆炸的辣!浓郁的鲜!还有那无法忽视的、带着强烈冲击力的“臭”!这几种极端的味道如同脱缰的野马,在我的味蕾上疯狂奔腾、冲撞!唾液腺瞬间失控,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痛感的快感直冲天灵盖!
      “成了!”我猛地睁开眼,尽管被辣得眼泪汪汪,被熏得头晕眼花,但眼中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这味道,够劲!够邪门!绝对能刺激得皇帝老儿灵魂出窍!我把剩下的小半勺汤底递到瘫软的铁柱嘴边,“铁柱!尝尝!快!”
      铁柱惊恐地看着那勺红汤,如同看着穿肠毒药,拼命摇头。被我强逼着舔了一点点后,她整张小脸瞬间皱成一团,从地上弹了起来,捂着嘴,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眼泪狂飙:“咳咳咳……辣!辣死了!臭……臭得……呕……但是……咳咳……好……好奇怪……”她一边咳一边喘,脸上表情扭曲,痛苦中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回味?
      看着铁柱的反应,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一半。赌对了!这“玉带玲珑汤”(我临时起的雅号)的灵魂,成了!接下来,就是包装和……祈祷了。
      接下来的两天,聆风阁彻底成了“生化实验室”。我和铁柱如同两只辛勤的鼹鼠,白天缩在屋子里,门窗紧闭,用厚被褥堵死缝隙,在令人窒息的“异香”中,一遍遍调试着汤底的味道和浓度,尝试着加入各种边角料食材(比如从御膳房泔水桶……哦不,是废弃食材堆里捡来的还算新鲜的菜叶、肉碎),力求在有限的条件下,让这锅“邪典”汤品在保证“灵魂冲击力”的前提下,卖相和口感不至于太像喂猪的泔水。
      铁柱从一开始的视死如归,到后来居然也渐渐适应(或者说麻木)了这气味,甚至偶尔还能提出点建设性意见,比如“贵人,再加点辣椒,辣得他忘了臭”或者“这酸笋好像还不够味儿,要不要再捂两天?”——听得我胆战心惊。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聆风阁紧闭了两天的门扉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我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脸色憔悴却眼神晶亮,手里捧着一个用厚棉被裹得里三层外三层、依旧顽强透出丝丝缕缕“异香”的陶锅。铁柱跟在我身后,小脸煞白,脚步虚浮,如同大病初愈。
      目标——承德帝养病的寝殿。
      越靠近皇帝的寝宫,气氛越是肃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侍立的太监宫女个个垂手屏息,如同泥塑木雕,脸上写满了紧张。偶尔有太医匆匆进出,眉头紧锁,显然皇帝的病情和胃口并无起色。
      “珍珠贵人?您这是……”守在殿外的首领太监看到我,目光落在我怀里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棉被包裹上,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捏紧了鼻子。那股顽强渗透出来的、难以言喻的酸臭味,在弥漫着药香的空气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极具侵略性。
      “公公,”我努力挤出一个虚弱又“真诚”的笑容,“听闻陛下龙体欠安,不思饮食,臣妾忧心如焚。这两日闭门不出,潜心研制了一道古方秘制的‘玉带玲珑汤’,据说有开胃醒神、驱寒除湿之奇效,特来献予陛下,以尽绵薄之力。”我故意将“古方秘制”和“奇效”咬得很重。
      首领太监脸上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我,又警惕地盯着我怀里那个“异香”源,显然在怀疑我这个新晋贵人是不是被白莲贵妃逼疯了,或者干脆就是来谋害皇帝的。“贵人……这汤……这气味……”他捏着鼻子的手更紧了。
      “公公有所不知!”我立刻摆出一副“你不懂其中玄妙”的郑重表情,“此汤乃取天地至阴至阳之气,融奇珍异味之精华,正所谓‘大味必臭,大香若臭’!其精髓,便在于这‘闻之惊心,食之动魄’的独特风味!此乃上古奇方,若非陛下龙体贵重,臣妾断不敢轻易献出!”我一边胡诌,一边悄悄给身后的铁柱使了个眼色。
      铁柱会意,立刻上前一步,带着哭腔,演技爆发:“公公!求求您通传一声吧!我家贵人为了熬制这汤,两天两夜没合眼,人都瘦了一圈了!这汤闻着是……是独特了些,可真的是我家贵人的一片赤诚之心啊!”她说着,还假装不经意地掀开棉被一角。
      “呜——!”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澎湃的“异香”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首当其冲的首领太监猝不及防,被这“灵魂冲击波”正面击中,顿时眼前一黑,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当场吐出来!旁边侍立的几个小太监也纷纷捂嘴,面露痛苦之色。
      “放肆!”首领太监强压下呕吐的欲望,又惊又怒地低喝一声。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承德帝有气无力、带着浓浓烦躁的声音:“外面……何事喧哗?咳咳……吵得朕头疼!”
      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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