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月碎》时佑欢喜

3、暗流

　　更漏敲过三下时，寒月殿的窗棂轻轻响了一声。苏清寒抬眼，只见一道黑影如狸猫般翻窗而入，落地无声。

　　「师父！」来人掀开蒙面巾，竟是她失踪三月的二弟子，青岚。

　　青岚脸色苍白，喘着气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师父，这是『清骨散』，能解软筋草的毒。沈墨那厮买通了药房的王伯，我好不容易才……」

　　「噤声！」苏清寒急忙打断她，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沈墨在殿外布了暗哨，稍有异动便会引来高手。

　　青岚赶紧压低声音：「师父，您快走！沈墨那厮不知从哪找来了血煞教的旧部，现在整个凌霄阁都被他控制了。少林方丈他们虽然怀疑，但沈墨拿出了『证据』，说您当年私藏血煞心法，意图颠覆武林！」

　　苏清寒接过油纸包，指尖微颤。血煞心法下册早已失传，若沈墨真能拿出所谓「证据」，那必然是精心伪造的陷阱。

　　「他为何要这么做？」苏清寒不解。沈墨的目标明明是找出当年的叛徒，为何要将她推向风口浪尖？

　　「我也不知道。」青岚摇摇头，「但我听见他昨晚在书房与人密谈，说什么『只有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才能让她乖乖留在我身边』。师姐，他根本不是为了报仇，他是想把您……」

　　后面的话青岚没说，但苏清寒已然明白。沈墨的恨是真的，可这恨里早已掺杂了更可怕的占有欲。他要的不是让她身败名裂，而是要亲手打碎她的光环，让她无处可去，只能依赖他。

　　「走！」苏清寒不再犹豫，将清骨散服下。药性迅速蔓延，丹田处的滞涩感渐渐消退。她提起青岚带来的佩剑，正要翻窗，却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师父醒了吗？」沈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弟子给您送早膳来了。」

　　青岚脸色大变，握紧了腰间的匕首。苏清寒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朗声道：「进来吧。」

　　沈墨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名端着食盘的弟子。他一眼就看到了隐在窗边的青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青岚握紧匕首，正要发难，却被苏清寒按住了肩膀。苏清寒上前一步，对沈墨道：「墨儿，我想通了。」

　　沈墨挑眉：「哦？师父选好了？」

　　苏清寒没有看桌上的药丸，而是直视着他的眼睛：「我选……查清楚当年的真相。」她顿了顿，语气平静，「碎月佩里的秘密，我一直没解开。如果你信我，就把它给我，我们一起找出那个叛徒。」

　　沈墨盯着她看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怀疑，随即又化为轻笑：「师父说笑了，如今这凌霄阁，还有什么是您需要『求』我的？」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弟子立刻上前，「既然师傅不肯选，那就别怪弟子无礼了。」

　　眼看弟子就要上前制住苏清寒，青岚猛地出手，匕首直刺沈墨面门。沈墨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抽出腰间软剑。剑光一闪，青岚的匕首被削成两段！

　　「拿下！」沈墨冷喝一声。几名暗哨从门外涌入，瞬间将青岚制住。

　　「师父！」青岚挣扎着喊道。

　　苏清寒看着被制住的青岚，心中一紧。沈墨却走到她面前，用剑尖挑起她的下巴：「师父，您看，这就是与我作对的下场。」他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现在，您只能选了。」

　　苏清寒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波澜：「我选牵机引。」

　　沈墨似乎有些意外，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明智的选择。」他拿起那枚黑色药丸，递到她面前，「师父请。」

　　苏清寒接过药丸，指尖冰凉。她知道，一旦服下，她就真的成了沈墨的囚徒。但她更清楚，只有活下去，才能查明真相，才能救出青岚，才能……看清眼前这个弟子心中究竟藏着怎样的深渊。

　　就在她即将把药丸放入口中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不好了！血煞教余孽攻上山了！」
　　「快看，是血煞旗！」

　　沈墨脸色骤变，猛地转身望向窗外。只见远处山道上，无数火把如毒蛇般蜿蜒而上，旗帜上那朵狰狞的血莲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怎么可能？」沈墨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我明明已经……」

　　他话未说完，苏清寒突然出手，指尖点向他胁下要穴！沈墨仓促间格挡，却被她趁机夺过手中的软剑，反手一挥，斩断了束缚青岚的绳索！

　　「走！」苏清寒低喝一声，拉着青岚冲向侧门。

　　沈墨怒吼一声追来，却被闻讯赶来的血煞教众拦住。殿外杀声震天，火光映红了寒月殿的窗纸。苏清寒拉着青岚在回廊间穿梭，心中却一片冰冷——血煞教为何此时攻山？是沈墨引来的，还是……另有其人？

　　寒冰潭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似是有人炸开了潭边的巨石。苏清寒心头一跳，猛地想起左使临死前的话：「图在……碎月佩里……」

　　难道碎月佩的秘密，藏在寒冰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