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月碎》时佑欢喜

4、潭底 爆炸声惊散

　　爆炸声惊散了追兵，苏清寒拉着青岚直奔冰潭。潭边已聚集了不少人，沈墨正与一名血煞教长老缠斗，剑光血影交织，映照著潭水翻涌的波纹。

　　「师父，您看！」青岚指向潭中。只见炸开的石壁下露出一个黝黑的洞口，隐隐有微光透出。

　　苏清寒心中一动，拽着青岚绕到潭边巨石后。她曾听师尊说过，寒冰潭底有处暗河，直通山外，难道就是这里？

　　「沈墨那厮肯定也想到了！」青岚低声道，「我们得赶紧下去！」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寒冰潭的水温低至刺骨，寻常人下去片刻便会冻僵。但她此刻已顾不得许多，从怀中摸出夜明珠，对青岚道：「跟紧我！」

　　两人纵身跃入潭中，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了全身。苏清寒运起残存的内力护住心脉，拉着青岚游向洞口。刚一进入，便觉水流湍急，夜明珠险些脱手。

　　洞内漆黑湿滑，不时有钟乳石垂下。苏清寒借着微弱的珠光，看见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血煞教的秘术标记。

　　「师父，您看这个！」青岚指着前方一块凸起的石壁。珠光下，石壁上嵌着半块玉佩，正是碎月佩的另一半！

　　苏清寒心中剧震，上前取下玉佩。两半玉佩合二为一，竟在中心显出一个细小的孔洞。她试着将玉佩对准洞顶的缝隙，一缕月光透过缝隙照下，竟在石壁上投出一幅地图！

　　「是总坛布防图！」青岚失声叫道。

　　地图上标注着血煞教总坛的所有机关密道，其中一处用朱砂画了个圈，旁边写着三个字：「叛徒穴」。

　　苏清寒的心猛地一沉。原来左使当年不仅藏了布防图，还标出了叛徒的藏身之处！

　　就在此时，洞外传来水声，沈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师父，您果然在这里。」

　　火把亮起，沈墨手持长剑，带着几名血煞教众走了进来。他身上的玄衣湿透，嘴角挂着血迹，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把图给我。」沈墨的声音冰冷，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原来血煞教攻山，是你引来的。」苏清寒握紧玉佩，「你想利用他们找到叛徒，对不对？」

　　沈墨冷笑一声：「不然呢？凭凌霄阁那些老顽固，怎么可能查出真相？」他上前一步，剑尖指向苏清寒，「当年出卖我父亲的人，就在这张图里。把它给我，我可以放你走。」

　　「放我走？」苏清寒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你不是一直想把我困在身边吗？」

　　沈墨的眼神骤然一紧，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少废话！交出来！」

　　他猛地挥剑刺来，苏清寒侧身避开，同时将玉佩揣入怀中。青岚抽出短刃上前相助，却被血煞教众拦住。洞穴狭小，剑光刃影交错，一时杀声震天。

　　苏清寒边战边退，目光却始终盯着地图上的「叛徒穴」。她忽然想起一个人——师尊的大弟子，也就是她的大师兄，当年正是他带领正道盟攻破血煞总坛，后来却离奇失踪了。

　　难道……

　　「沈墨，」苏清寒边打边喊，「你父亲有没有说过叛徒的特征？」

　　沈墨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说……叛徒身上有个……月牙形的胎记。」

　　月牙形胎记！苏清寒心中剧震。大师兄的后颈，确实有个月牙形的胎记！

　　就在此时，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个洞穴开始震动！钟乳石纷纷坠落，水流变得更加湍急。

　　「不好，洞要塌了！」一名血煞教众大喊。

　　沈墨脸色大变，顾不上其他，转身就往外跑。苏清寒拉着青岚紧随其后，却在洞口被一块坠落的巨石挡住了去路。

　　「师父！」青岚惊呼。

　　苏清寒看着越来越窄的出口，猛地将玉佩塞给青岚：「你先走，去『叛徒穴』找大师兄！」

　　「那您呢？」

　　「别管我！快走！」苏清寒用力将青岚推了出去，自己则转身挡在巨石前，运起残存的内力顶住不断下落的碎石。

　　青岚含泪看了她一眼，最终咬牙转身，消失在水流中。

　　洞穴内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碎石不断砸在苏清寒身上。她看着沈墨消失的方向，又摸了摸空空的怀中，忽然笑了。原来从一开始，她就错了。沈墨的恨是真的，他的偏执也是真的，可他终究不是纯粹的恶人。

　　就在她意识即将模糊之际，一只手突然从碎石堆中伸了进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师父！」

　　是沈墨。他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脸上沾满了血污，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苏清寒怔住。

　　「别说话！」沈墨低吼一声，用尽全力搬开碎石，将她从废墟中抱了出来。洞穴顶部的石块还在不断坠落，他将苏清寒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挡住了落下的碎石。

　　「为什么……」苏清寒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听见他急促的心跳。

　　沈墨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她拼命往外跑。冰冷的湖水再次淹没了他们，却似乎不再那么刺骨。

　　当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潭水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凌霄阁的废墟上硝烟未散，血煞教的人早已退去，只剩下遍地狼藉。

　　沈墨将苏清寒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自己则咳着血，半跪在地。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解脱，又带着一丝苦涩：「师父，现在……您没地方可去了吧？」

　　苏清寒看着他后颈那道被血水染红的疤痕，又想起洞穴里他奋不顾身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神坛早已碎了，可这寒潭之上，似乎又有什么新的东西，正在破冰而出。

　　寒冰潭的水依旧冰冷，只是倒映的不再是那轮孤高的冷月，而是一地渐渐被晨光融化的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