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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雪山初见 “你是谁? ...

  •   热烘烘的闹市上,非芜一边扇着扇子,一边乱逛着找人询问消息。
      “唉大娘,你知道咱们南洲哪里最热吗?”
      被拉住的人狐疑的看她一眼,“你是问什么呢?这里就是南洲最热的地方了。”
      “好,谢谢啊。”
      非芜百思不得其解,千疾蚕就在南洲,这她已经找遍了,连个蚕蜕都没有。
      不在最热的地方,莫非在最冷的地方?
      在拦下几个当地人后,非芜才知道原来南洲的最南边有一座雪山,积雪千年不化,四季如冬。
      听到非芜要去那雪山,都摇着头滋滋称奇,那里除了无尽的茫茫白雪,什么都没有,竟也有人会去观赏。
      非芜不知道别人的想法,她只觉得,最热的地方,却有奇寒之地,真是怪事。
      “兮兮,那我们去雪山吗?”
      “当然了,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等到非芜步行到较为偏远的地方,她才收起手中团扇,扬袖飞起。
      要不说飞的就是比走的快,常人步行半个月的路程,非芜五个时辰就到了。
      才到雪山山脚便感觉隐隐有寒风吹过,修行者不怕冷,但非芜仍然感到冷气,这不对劲。
      “阿水,你冷不冷?”
      “不冷啊。”
      非芜又取出团扇问,听到的回答还是原样。
      越往上走,寒风便愈发凛冽,非芜的脸如刀割针扎一般,疼痛难忍。
      可抬手摸脸,分明没伤没破,只是眉间有些许白霜。
      直到走到半山腰,非芜无法继续抵挡寒风的入侵,不得不施法御寒。
      阿水急得不行,非芜却把它关在团扇里,不许它出来。
      风雪刮的太大,非芜睁不开眼睛,只能凭借感觉往前走,突然间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倒,顺着白雪极速下坠。
      关键时刻,阿水挣脱非芜的禁锢,一圈柔和的水色光晕包裹了非芜,减缓了下坠的速度。
      非芜不肯就这样掉下去,右手手指在雪中死死抠住,她两只手交替刺进深厚的雪中,艰难的向上爬,很快双手见血,慢慢溢出外面,染红了白雪。
      被她爬过的地方,都染上了鲜艳的红。
      阿水给她疗伤,好的还不如伤的快,非芜自诩活了16年从没这么狼狈过。
      凌乱的发型,沾满白霜的脸颊,刺冻破的手,已经湿了的裙摆。
      她不是没尝试飞,只是这山跟有禁制似的,一有飞的念头脚底便重若千钧,只能一步一步走上山顶。
      走了这么久连个蚕影子都没看见,要不是有强大的信念支持,她肯定坚持不住了。
      才爬不过百米,非芜就筋疲力尽了,她尽力保持眼前清晰,扶着地站起来,一步一踉跄着几乎是朝前扑了,两只手也全是血,一滴一滴没入雪里。
      要走到山顶……再坚持一下……一定要去山顶……
      她再也撑不住,直挺挺栽倒进雪里,被飘落的鹅毛大雪掩埋。
      过了很久,是阿水的灵力救回了非芜,非芜满是雪霜的睫毛颤动,才终于看清眼前的景象。
      她和阿水,被埋进雪里了。
      非芜忍着衣裙湿透后的不适,用血迹已经干涸的手再次挖雪,不知挖了多久,非芜的手早已冻伤和挖伤都分不出来,才终于窥见一点光亮。
      非芜冻的嘴唇发白,刚才空间太小不足以她掏出斗篷。
      一件茉莉紫的宽大斗篷披在非芜身上,只露出发白的嘴唇。
      阿水执意给她疗伤,非芜拗不过它,任由它去了。
      非芜拄着一根棍子,脚蹭着雪往前挪,脚下的路渐渐平坦,风雪也小了不少,直至太阳出来,温暖的日光照射大地,非芜才活过来。
      药书诚不欺她,那千疾蚕出没的地方果然是个极热之地。
      最神奇的,能晒化人的阳光竟然融化不了丁点积雪,二者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从山脚一望无顶的雪山山顶,竟然是一片平原。
      非芜一寸寸的寻找千疾蚕的踪影,皇天不负有心人,她找到一片蚕蜕。
      蚕蜕经手的瞬间,所有冻伤恢复如初,甚至比原来更好了。
      非芜翻出一个寒玉制成的盒子,珍重的把蚕蜕放进去。
      师父,再等等我,我找到千疾蚕了,我可以救你了。
      非芜不贪多,她拿了色泽鲜亮的几片蚕蜕就满足了。
      准备下山的时候,却被一道屏障拦住。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入耳朵,“挑战者,你是近一千年来唯一一个成功登上凌山山顶的人,你有资格成为凌山的客人。
      从此登山再不受主人布下禁制所碍,任你来去自如。”
      非芜睁大眼睛,这天大的好处,就这么落入她的口袋了?
      她怎么觉得是在做梦呢?
      非芜试着把手伸出屏障,果然没有阻碍。
      出去以后,先前肆虐的风雪也柔和许多,飘在脸上倒像是享受了。
      她放缓脚步,摘下斗篷,戴上了斗笠,朝山下走去。
      刚才苍老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近一千年来唯一一个成功的……成为客人……不受禁制……
      非芜大脑放空,连不远处有个人躺在地上都没发现。
      还是阿水提醒,“兮兮,那好像有个人。”
      非芜回神,人?什么人?
      透过眼前薄纱,她看见一个黑衣人躺在雪地里,嘴角淌血。
      “要过去看看吗?”
      非芜暗道怪异,居然有人不要命的来这鬼地方,今日算他走运。
      非芜朝那黑衣人走去。
      蔺危涯睁着眼睛,看着无尽的茫茫白雪中,慢慢出现了一朵紫牵牛,看不清样貌,正摇着扇子,乘着风向他轻轻飘过来。
      朦胧间,好像仙女下凡,又似春雨绵绵。
      他手上微弱的灵力运转慢慢停止,痴痴的盯着不远处那朵紫牵牛,眼睛一点点阖上,陷入黑暗。
      非芜走到他跟前蹲下,探探他的鼻息,还有一口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她是个大善人吧。
      在这鬼地方遇见一个人,应该是人,毕竟不容易,和她也算惺惺相惜了。
      风雪划破了他的脸颊,血丝分布在他的脸上,面色苍白,唇色青白,应该快死了,这是非芜的初步判断。
      这么大一个人她也搬不动啊,在凌山无法动用除护体以外的多余灵力。
      非芜经过激烈的大脑斗争后,选择抓起他的一只脚把他拖回去。
      简单用布条把头裹起来后,她拎起一只脚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布料和雪的摩擦声她都听的清清楚楚。
      蔺危涯被包裹住的头碰到障碍物就会颠一下,偶尔接连碰到障碍物,就会“砰”“砰”好几下。
      非芜废了牛劲才把他拖下山,喘口气,抓起蔺危涯的衣领,另一只手拍了张追踪符在脑后,只一扔,便扔出十里远。
      她一边飞一边扔,很快就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把晕倒的蔺危涯往地上一骨碌,靠在树上小歇。
      蔺危涯醒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稍一动身,耳边传来女声。
      “你醒了?”
      非芜看见他动了,施法把他头上的布条取了下来,那会睡着忘记了。
      “你是谁?这是哪儿?”
      非芜笑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恩人?这个女子救了他?
      蔺危涯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抬手作揖,“多谢恩人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如若恩人不嫌弃,我愿跟着您。”
      非芜嘴边叼着的草掉了,赚大发了,捡了个小弟。
      “能动弹吗?能的话就帮忙生火吧。”
      蔺危涯依言勉强站起来捡柴生火,抬头瞭见那个女子去河边扎了一串鱼过来。
      非芜把鱼串在树枝后架在木桩上,吩咐道,“你看着点鱼,别糊了。”
      非芜背过身去,擦拭鞋上的污泥,芋紫的鞋复原后才转回来。
      此时蔺危涯已经把鱼烤的外焦里嫩,用新鲜荷叶垫着放到腿边了。
      非芜拿起鱼吹了吹,咬了一口发出“嘶嘶”的气音。
      一滴油掉落,钻进火里,火势上涨。
      蔺危涯借着火光,悄悄看摘去斗笠的非芜,简单挽起的青丝没有戴任何珠钗,倒是簪了一朵秀气的紫山茶,未施粉黛的面容白皙精致,隐约还能见到左耳骨上的一颗痣。
      他低下头不禁暗暗感叹,真真一个清丽脱俗,仙人之姿的美人!
      只是未免太冷了些,他动了动脖子,周围好像又冷了几分。
      非芜奇怪的看了蔺危涯一眼,他怎么一直动来动去,很冷吗?
      想了想,她开口。
      “那个……我怎么称呼你?”
      “我姓蔺,名危涯。”
      “我复姓东方,表字泠兮,你叫我泠兮就行。”
      蔺危涯心中一动,泠兮…泠兮…
      泉水激石,泠泠作响。
      “那我直接喊你危涯了。”
      “好。”
      说话的功夫,非芜也看清了蔺危涯的脸。
      虽然头发凌乱,却不掩俊逸的五官,不太白的脸庞有星星划伤,再往下,是薄厚适中的嘴唇。
      即使不说玉树临风,但绝对担得起一句丰神俊朗,器宇轩昂。
      蔺危涯又往火堆中丢了几块木头,闭上眼睛打算睡觉,却听见对面俏皮的晚安,他的脖子一僵,回了句,“晚安。”
      “泠兮”在喉咙打了好几个转也没说出口。
      非芜听见晚安,心满意足的靠在树上睡着了。
      蔺危涯倒是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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