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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宴惊破刺客行 皇家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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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宝殿之上,鎏金瓦当映着烛火,将殿内照得如同白昼。玉盘珍馐罗列案上,青烟袅袅,丝竹之声婉转悠扬,一场皇家盛宴正酣。
身姿曼妙的舞姬身着轻纱华服,水袖翻飞如流云漫卷,纤细腰肢轻旋扭转,步步生莲。她们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翩跹起舞,衣袂间缀着的珠翠随动作轻响,与殿侧歌姬的笛音琶声相融,将宴席气氛推向顶峰。
高坐龙椅之上的晋禹皇上抬手示意乐声稍缓,目光扫过阶下文武百官,语气带着几分畅意:“今日诸位卿家齐聚一堂,共赏盛景,实乃朕之幸事。常年驻守边关、浴血沙场的涂宏展将军,我大晋边境安宁,全赖你镇守有功。来,朕命你,代朕与诸位同僚共饮此杯!”
涂宏展闻言即刻起身,身姿挺拔如苍松,双手稳稳端起案前青铜酒樽,依次向着殿中诸位大臣颔首示意,而后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尽显武将豪情。
皇上见状抚掌赞叹:“涂将军果然爽快,有你这般忠勇之将,朕心甚慰!”无人察觉,方才低头举杯之际,涂宏展早已不动声色地将口中酒液尽数隐秘吐出,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来人,传朕旨意,赐宝!”
皇上一声令下,两名宫装婢女手捧雕花木匣缓步上前,木匣通体雕花,纹饰精致,一看便知内藏重器。
涂宏展上前一步,躬身打开木匣,一柄通体寒光凛冽的长剑静静卧于锦缎之上,剑鞘雕有双龙盘踞,白虎昂首,纹路细腻,锋芒暗藏。“臣,谢皇上隆恩!”
“大将军不必多礼,此柄白虎长剑,唯有你配得上。”
“臣谢主隆恩!”
涂宏展挥手示意婢女将宝剑送至身侧兵器架旁,正当皇上准备继续封赏之时,他却再度上前,双膝跪地,拱手叩首:“皇上,臣尚有一事,斗胆恳请陛下恩准。”
皇上微微眯起双眼,烛火落在他深邃的眸中,难辨喜怒:“哦?但说无妨。”
“臣之侄涂愈,虽年纪尚轻,却心怀家国,习得一身武艺。臣恳请皇上,准许涂愈入仕军务,为国效力!”
“不行!”
三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语气皆是不容置喙的坚决。涂愈端坐席间,闻言缓缓抬眼,墨色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眉梢轻轻挑起。
出言反对的,正是涂邺戍、涂婉兰,以及高居上位的晋禹皇上。
“皇上,不知臣此请,为何不可?”涂宏展抬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皇上沉声道:“涂愈年纪尚幼,即便天资过人,沙场凶险,刀剑无眼,又怎能轻易上阵杀敌?”
“正因其天资聪慧,更该尽早历练,方能日后担当大任,守护江山社稷!”
“啪——”
一声脆响,涂邺戍猛地拍案而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怒目直视涂宏展,声色俱厉:“涂宏展!你分明是置涂愈于险境!让他上战场,与推他赴死有何区别?他才刚刚归家!”
“你从未真正了解过他,又怎知他不能胜任?”涂宏展周身气势骤起,如蛰伏的猛兽,凛然逼人。
“那你呢?他历经艰险归来,尚未安稳歇息几日,你便急着将他推入战火之中,你可有尽过半分做叔叔的本分?!”涂邺戍双目泛红,语气满是愤懑。
“那你又何曾尽过做父亲的责任?!”涂宏展厉声回击,“你对得起他的生母谢子青吗?你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她吗?”
这是涂愈第一次从旁人口中,清晰听见自己母亲的名字,心底骤然一紧。
“若不是你当年一意孤行,她又怎会落得那般下场?!”
“若不是我拼死相护,你今日岂能安稳立于这大殿之上?!”
“当年那场大火,你明明有机会施救,为何袖手旁观?!她就在里面,还有你的妻子湘灵,她们何错之有?!”
两人争执愈演愈烈,言语间皆是积压多年的怨怼与痛楚,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皇上面色一沉,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呵斥:“够了!朝堂之上,尔等成何体统!”
三人瞬间噤声,却依旧怒目相对,剑拔弩张,周遭文武百官皆是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人人手心捏着一把冷汗。
一人手握重兵,权倾朝野;一人执掌文权,声望颇高;一人九五之尊,掌控天下。三人皆是惹不起的存在,这般对峙场面,实在令人心惊胆寒。
就在这压抑到窒息的氛围中,涂愈无意间抬眼,再度与不远处的望昌目光相撞。
望昌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涂愈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忖,此人的笑容,绝非善意。
骤然间,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兵刃破风声与惨叫声,数十名黑衣蒙面刺客手持利刃,冲破守卫,径直闯入凌霄殿内。
殿内瞬间大乱,嫔妃宫女惊慌失措,四散奔逃,几名妃子趁乱被人隐秘带走,手无寸铁的文官来不及躲避,瞬间便有数人倒在血泊之中。
涂愈即刻起身欲出手,却见一道身影比他更为迅捷。皇上自龙座旁抽出七星宝剑,剑身寒光一闪,当即一剑划破为首刺客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尽显帝王威严。
涂宏展迅速后撤,抬手将身旁木匣掷向冲来的刺客,厉声喝道:“护驾!稳住阵型,尽数拿下逆贼!”
他抽出身侧白虎长剑,寒光乍现,直刺刺客心口,同时挥刀劈斩,招式凌厉狠绝,与皇上配合默契。刀光剑影之中,涂愈也即刻加入战局,他久未上阵,身手却依旧矫健利落。
一名刺客见难以匹敌,竟绕至涂婉兰身后,伸手将她钳制,利刃抵在她颈侧,冲着涂愈恶狠狠威胁:“放下兵器!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涂愈身形一顿,眸色骤冷。不等他开口,涂婉兰却骤然发难,抬手拔出发间玉簪,狠狠刺向刺客的手背。
“啊——”刺客吃痛惨叫,下意识松开了手。涂婉兰趁机转身,玉簪再度刺出,刺向下身,直击刺客下身。待刺客倒地,她才抽出自己那25cm左右的簪子,看着上面沾染的血迹,涂婉兰难得嫌弃地鄙视那刺客。她满脸嫌恶地蹙眉:“啧,真是脏死了,想吓唬我哥,你随便抓一个都行啊,还敢拿姑奶奶我当人质,令人作呕。”
见涂婉兰安然无恙,涂愈手腕翻转,刀锋凌厉而出,擦着刺客心脏边缘划过,虽未致命,却也让其瞬间失去反抗之力。
另一侧的望昌倒也清闲,有人来他便抄碗砸到刺客的脸上去,虽看似十分随意,却招招致命,精准无比。但凡靠近他身侧两米之内的刺客,皆被他一个一个地击退,无人能伤及他分毫。
涂愈一边应战,一边暗自留意望昌的身手,心中暗暗打量此人底细,觉得其身手不凡。他或许善用弩。涂愈心想。
望昌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对着他温和一笑。就在这一瞬,一名刺客抓住破绽,持剑猛地刺向望昌肩头。在涂愈的视角里,长剑没入皮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涂愈心头一紧,当即提剑冲上前,欲救下望昌。
要不是有面罩挡着脸,那么就一定会有人看见那名刺客瞠目结舌的表情。
长剑不过是刺破了衣物,根本未曾伤及望昌分毫。刺客奋力想要抽回长剑,却被望昌牢牢攥住剑身,动弹不得。更令人惊骇的是,望昌神色从容,从怀中取出一个血袋,用剑尖轻轻划破,鲜血瞬间溅满衣衫与脸颊,看上去宛如身受重伤一般。
“别把你的剑拔开哦。”望昌语气平淡,却让刺客愣在原地,忘了反应。
此人的心机与手段,竟比刺客还要深沉可怖。
不等刺客回过神,涂愈的刀锋已直刺其心口,刺客应声倒地,再无气息。
望昌见涂愈赶来,顺势缓缓倒地,一手捂着肩头,故作虚弱地开口:“多谢涂少爷出手相救,我的肩膀,实在疼得厉害。”
“我拉你起来。”涂愈面色清冷,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身后是血流成河的大殿,更衬得他气质冷冽如霜。
“好呀,我懒得动,就劳烦涂少爷了。”望昌笑着抬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
涂愈刚想发力将人拉起,却不料被望昌骤然用力一拽,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径直落入了望昌的怀抱之中。
“哎呀,涂少爷怎的这般不小心,连站都站不稳了?”望昌低头,凑在他耳边轻声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涂愈的耳廓,带着几分戏谑。
涂愈牙关紧咬,语气冰冷:“望昌,我数三抱住,心中不禁讶异,此人看似清瘦,力气竟如此之大。
“我不放,我受了伤,自然要涂少爷多照顾一下。”望昌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赖着不肯松手。
涂愈眸色一沉,伸手握住身侧的红缨枪,语气带着最后的警告:“我最后说一次,放手。”
望昌见状,这才笑着松开手,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好吧好吧,不逗涂少爷了。”
殿内的刺客已被尽数肃清,狼藉满地,血迹斑斑,方才奢华热闹的盛宴,此刻已然沦为一片狼藉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