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上司？！》归客不是龟壳

4、第4章惊变 秋

　　秋日的皇家兽园，金黄的落叶铺满了青石小径，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猛兽的低吼。
　　晏宣蘅一袭玄色龙纹常服，负手走在最前，右相林崇山落后半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林子陵则警惕地殿后，年轻的面容上写满了戒备，仿佛这兽园中的一草一木都暗藏杀机。
　　"陛下，此次文科举的人选，臣以为还是应当以稳重为主。"林崇山声音温和，仿佛此刻谈论的并非关乎国家命运的科举大事，而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琐事，"毕竟朝局初定，不宜太过激进。"
　　晏宣蘅脚步不停，嘴角微微上扬，笑意不达眼底，"右相是担心朕提拔的寒门士子不懂规矩？"
　　林崇山眼皮一跳，连忙道："臣不敢。只是在前朝时——"
　　"前朝时，贪腐横行，民不聊生。"晏宣蘅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直视林崇山，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看着林崇山，林崇山只觉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仿佛被一头猛兽盯上，寒意顺着脊梁骨直窜头顶，"右相觉得，我朝应当效仿前朝？"
　　完了！林崇山心中暗惊，一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谁不知新帝一家当年险些覆灭于前朝之手？
　　林子陵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晏宣蘅的眼睛。
　　"子陵这是做什么？"晏宣蘅似笑非笑，"在朕面前拔剑？"
　　林子陵脸色一白，立刻跪地："臣不敢！臣只是..."
　　"陛下恕罪！"林崇山急忙挡在儿子面前，"子陵年轻不懂事，近日刚得了武状元，总想着保护陛下安全。"
　　晏宣蘅轻笑一声，目光在父子二人之间游移："起来吧。朕不过是玩笑话。"
　　林子陵颤颤巍巍地起身，额头上早已渗出细密的冷汗，双腿也止不住地微微发颤。他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帝王的威压，那种压迫感，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咽喉，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异响。
　　"陛下小心！"林子陵敏锐地转头，只见树丛间隐约露出一抹橘黄黑纹，"那里有只老虎！"
　　晏宣蘅眉头一皱："兽园外围怎会有猛虎？"
　　"臣去看看。"林子陵不等父亲示意，已快步向树丛走去。
　　他需要远离那个让他窒息的帝王，哪怕面对猛兽也比面对晏宣蘅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要好。
　　林崇山望着儿子的背影，心中暗恼他的冲动，却也只能向晏宣蘅赔笑："犬子鲁莽，让陛下见笑了。"
　　晏宣蘅目光深邃："令郎勇气可嘉，不愧是武状元。"轻笑一声，“听闻令郎殿试时，竟将《孙子兵法》说成《孙大爷兵法》？”
　　林崇山扇面掩住笑意，眼角细纹堆成沟壑：“犬子武人粗疏，让陛下见笑了。不过沙场之上，靠的是实打实的拳脚，那些酸儒学问......”林崇山话锋一转，“倒不如陛下整治贪腐的手段，当真是雷厉风行！”
　　“也是，在沙场上确实需要实打实的拳脚。”晏宣蘅吩咐一旁的侍卫将马牵来，“不然朕当初也不能安然从边疆回来，右相何不同朕一起去看看令郎打虎的威风？”
　　两人有些沉默地前往刚才传来虎啸的地方，至于两人内心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
　　老虎本意不想与林子陵正面斗争，飞速跑到了兽园边缘地带，却被林子陵一箭拦下。
　　林子陵尚未看清虎影，腥风已裹挟着腐肉气息扑面而来。他本能地旋身急退，玄色劲装下摆扫过身后斑驳的兽栏，发出刺啦声响。
　　腰间玉佩在剧烈晃动中磕上甲胄，清脆的撞击声被虎啸瞬间吞没。
　　第一支箭擦着虎耳钉入树干，木屑纷飞。老虎被彻底激怒，后腿猛蹬地面腾空扑来，男子侧身翻滚的瞬间，甲胄与青石摩擦出耀眼的火星。
　　他滚出丈许才勉强稳住身形，额前碎发已被冷汗浸透，粘在苍白如纸的脸上。
　　弓弦在指间绷得发颤，原本准备射向猛虎脖颈的箭却不小心射到了虎爪上。
　　猛虎拖着受伤的后腿踉跄后退，喉间发出类似呜咽的低吼，转身朝兽园外跑去。
　　"休走！"林子陵抹去嘴角血迹，将弓箭往背后一插便要追去。
　　身后几人看着林子陵远去的背影，皇帝突然开口，“爱卿的次子并不如长子那么稳重啊。”
　　林崇山咬了咬牙，燕京中谁不知他长子因为当年的事缺了一条腿，“陛下说的是，臣今后定当严加管教！”
　　“走吧，让我们看看新任的武状元的本事！”晏宣蘅轻扯缰绳，身下的黑马就缓缓向前走向方才老虎逃走的方向。
　　一名侍卫走到呆立原地的林崇山面前，恭敬地说道：“请吧！右相大人。
　　“您也是，江侍卫。”
　　另一边，在兽园深处的一块巨石上，一位青年正百无聊赖地坐着发呆，他的身边卧坐着一只巨大的白虎，皮毛雪白，眼神却透着几分慵懒。
　　“小白小白，你说你娘最近怎么总想把你扔出去呢？我娘也是……”
　　“嗷——”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吼，青年瞬间变得稍微正经一些，“小白，走！”
　　青年迅速跳上白虎的背，两者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奔向发生怒吼的地方。
　　等到青年赶到时，恰巧看到林子陵正张弓搭箭，准备射向大花，直接拽下腰间一个常挂的背包，用力扔向林子陵的手腕。
　　背包裹挟着破空之声狠狠砸中林子陵手腕，羽箭顿时偏离轨迹，“嗖”地射进一旁古木树干。
　　林子陵怒目回望，却见一名身着农家衣衫的青年骑在白虎背上。
　　“你是何人？竟然无辜擅闯皇家兽园！”林子陵从腰间拔出佩剑，直指青年。
　　任远遥表面平静的望着林子陵，翻身落地，脚下的枯叶发出清脆声响，和白虎一同走到大花身前。
　　“完了完了！娘不让我在人前暴露！大花，你可害惨我了！”任远遥内心念叨，轻敲了一下大花的脑袋。
　　瞥见虎爪上的箭伤，任远遥眸色一沉，俯身拾起一块石头，猛地掷向林子陵！
　　"砰！"石头正中肩胛，林子陵被巨力震得连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
　　大花用巨大的虎头蹭了蹭任远遥的胳膊，向他示意不远处的几人。
　　晏宣蘅勒马驻足，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林崇山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他没想到在皇帝面前，儿子竟会如此狼狈。“大胆狂徒！”林崇山怒喝一声，抽出侍卫腰间的佩刀，“敢伤我儿，今日定叫你血溅当场！”
　　任远遥向几人望去，正巧与晏宣蘅对上眼。
　　【检测到任务目标】
　　【系统重启中——1%】
　　久违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任远遥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晏宣蘅勒着缰绳的手指微动，黑马不安地刨着蹄子。他打量着眼前这个敢用石头砸伤武状元的青年——粗布衣衫沾着草屑，腰间却挂着个看不出材质的背包，眼神清澈如林间鹿，偏偏力气大得离谱。
　　"林卿何必动怒？"晏宣蘅抬手制止，"不过是个误入的百姓，武状元的伤可耽搁不得。"
　　林崇山才惊醒般放下手中的剑，连忙招呼人将还在吐血的二儿子架起来，“臣告退！”
　　不必要的人终于走了，晏宣蘅翻身下马，在两头猛虎警惕的眼光中缓缓走向一直盯着大花虎爪的任远遥。
　　任远遥外表看着平静，内心狂敲系统。
　　【小五！小五！】
　　要知道，自从前两年小五说了一声能量不足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眼前落下一篇阴影，任远遥将视线从大花受伤的虎爪上离开，落在晏宣蘅身上。
　　对方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探究。那眼神锐利如刀，却又深不可测，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
　　“陛下！”江侍卫想要拦一下又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主子。
　　晏宣蘅抬手示意他噤声，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位小兄弟，为何出现在皇家兽园？”
　　任远遥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在这里躲了十多年，还养了一只从兽园来的猛虎和一只白虎当宠物吧？
　　“你驯虎？”皇帝开口，声线沉如寒潭。
　　任远遥摇头。
　　“哑巴？”
　　他又摇头，指节因攥得太紧而发白。娘亲的叮嘱在耳畔轰鸣——“别让人发现你，别说话，别相信任何人”。
　　“这两头老虎是你养的？”晏宣蘅又换了个问题。
　　任远遥点点头，想起大花是兽园的肉养起来的，又摇了摇头。
　　【系统重启中——】
　　任远遥已经无暇理会脑海中的电子音，按耐不住地想要逃跑，但这又是小五念叨了许久的任务对象。
　　晏宣蘅看着眼前人脸上那纠结又挣扎的表情，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我好想逃却逃不掉！”，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愉悦。
　　“想给它治伤吗？”晏宣蘅指了指大花受伤的虎爪。
　　任远遥沉默，在心中向娘亲道歉……最终点了点头。
　　“那……走吧。”晏宣蘅向任远遥发出邀请。
　　任远遥拍了拍白虎的头，靠近他的耳边，轻轻说道：“我很快就回来，等我！”
　　小白看了看任远遥，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嗷呜——”一声，转身向山林跑去。
　　任远遥转过身，朝晏宣蘅点了点头。
　　晏宣蘅有些惊讶地看向刚才和老虎说话的他，不禁觉得有趣：“原来是不想和人说话呀！
　　任远遥看了一眼自己的任务对象，大发慈悲地点了点头。
　　“有趣！”晏宣蘅摸了摸下巴，"那便随朕回宫吧。"晏宣蘅转身走向马匹，玄色衣袂在风中翻飞。
　　"朕的皇宫中最擅医治猛兽。"不管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