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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身世 ...

  •   数月后,朝廷动荡不安。

      太皇太后病重,皇帝以此为理由,一连数十日不上朝,不处理国事。朝臣们愈发不满,联名上书请求陛下理理朝政。

      事情到这,已足够荒唐。可更荒唐的是,皇帝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反而在宫殿内日日笙歌。

      临崖王便趁此机会起兵造反了。

      临崖王乃是元秋帝的同胞兄弟,同为嫡子。然而先帝最喜欢元秋帝,对聪明伶俐的临崖王却不闻不问。待到年长一些,临崖王便去了封地,直至先帝驾崩,也不被允许回京。

      临崖王手中有十万兵马,身边有帅才有谋士,不到三月已连续攻下三城,直抵京师。

      直到此时,宫殿内的笙歌总算停了。元秋帝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衣冠不整慌慌张张地就往太皇太后的宫殿跑。

      他跪在寿康宫外,“求祖母救救孙儿,我二哥的兵马马上就要打到孙儿的皇宫外了!”鬼哭狼嚎的声音响彻皇宫。

      冯氏听闻内侍来报,皇帝在殿外。她撑着病体,由着宫人搀扶来到殿外。

      “皇帝请起。”冯氏说道。

      “孙儿不起,”元秋帝带着哭腔,“求您让二哥撤兵,朕保证不动二哥丝毫。”

      他来求冯氏也是有原因的,冯氏对临崖王甚好。冯氏始终觉得临崖王最像李乾渊,他聪明有胆识,不似他父皇那般平庸。

      人失去了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

      冯氏在看到元秋帝的荒唐后,她确实想过要将元秋帝废掉,另立新皇。但她还是不忍心,毕竟他是她最爱儿子的儿子。

      或许这就是一场轮回,一场关乎皇权与亲情的轮回。

      冯氏面露难色,眉头紧皱,“我可以试一试,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元秋帝“啊”了一声,紧着问道:“什么?”

      “遣散宫中日日陪伴你的那些女人,认真处理国事,不再沉迷于酒色。”冯氏咳嗽声不止。

      “孙儿答应。”他无一丝犹豫,可能他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冯氏究竟说了些什么,他现在只在乎自己的命。

      李无念听闻后,他决定趁此机会,占地为王。他并非一头脑热,他在此地已有两年。他结交当地豪杰,其中很多人都被朝廷所害,自己的亲人好友因此离世的,不计其数。

      这里的官差大多像张岩这种,义气之辈。他们知道廖城有李无念这样有抱负之人,都愿意追随他。

      李无念在廖城,救济百姓,明白江湖人的不易。因为他也曾流落至此,有同样的经历,那些人也更相信他。

      吴景婳也同样,她知道丈夫的抱负,他们不可能一辈子都在这个小地方度过余生。

      可李无念的野心终究要伤及自身。

      有一日,有一位年老妇人站在李府外,欲敲门的手总是停住,脸上流露出悲伤与期待。她转身欲走时,门从里面开了,出来的正是柳故明。

      柳故明询问:“老人家,有何贵干?”

      老妇人犹豫道,“这里住的可是一户姓李的人家?”

      “正是,”柳故明打量着眼前的老妇人,“您寻谁?”

      那老妇人面露喜色,激动地说道,“我要寻主人家。”

      “你去把夫人叫来。”柳故明喊旁边的小厮前去喊来主人家,他是客人,不便替主人家做主。

      老妇人端详了柳故明的样貌,小声嘟囔:“确实不像他……”

      过了一会,小厮从前厅把正在前院招待客人的吴景婳叫来了。

      “打扰了夫人,”柳故明表达歉意,“这位老妇人说要寻主人家,我也不好擅自做主将人请进来。”顺便还向老妇人说明了吴景婳的身份,“这位是主人家,吴夫人。”

      吴景婳微笑:“柳先生不必如此客气。”又对老人家说道,“您有何事?可以先与我说,我夫君眼下不在府中。”

      老妇人听闻李无念不在府中,有些失望,“我只能说与你夫君一人听。”这妇人的行事让吴景婳有些琢磨不透。

      于是便让小厮将李无念请回家中。

      一盏茶的工夫,李无念听到夫人出了大事,紧赶慢赶跑回了家中。回家后,便看到妻子正在悠闲喝茶。

      正要发难时,看到了妻子对面坐着的老妇人。她与母亲的旧仆人夏梓相似,连喝茶时要先抚摸茶托的习惯都一样。

      吴景婳见到丈夫来了,起身为妇人介绍,“这位是我夫君,李无念。”

      老妇人听到名字的那一刹那,跪地叩拜,“这么多年,老奴终于见到您了。”

      李无念的猜测不假,正是母亲当年的仆人夏梓。听母亲说,自他儿时起夏梓就在身边侍奉,从他记事起,就不曾见过父亲。直至母亲死前,也不肯吐露父亲身份。那年闹灾,母亲便让夏梓逃命去。

      如今得见故人,难掩心中喜悦。屏退旁人,只留他与夏梓二人。

      夏梓说,自己离开小姐后,没有走远,在邻城找了个农户嫁了,那农户待她十分的好。他们养了几个儿女,却都早早夭折,如今只剩她孤家寡人一个。给最后一个女儿埋葬后,她来到了廖城。听闻廖城有一户姓李的人家崛起,要成为廖城新贵。

      “我内心有一种感觉,”夏梓捂着胸口,“定是少爷。”她因此寻来了。

      “我想问一句,我父亲到底是何人?”

      他直言不讳,他多年来早有疑问,为何自己有贵人之相,为何玄青大师见他第一面就说他有故人之姿,为何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

      夏梓语重心长地说:“ 我寻来时,便有了告知你真相的心思。”顿了顿,“当年小姐说,不让我告诉你,今日我就要违抗主命。”

      “你乃是先帝长兄之子,也就是承德太子之子。”

      在李乾渊死后,李平羡开始后悔,觉得自己做错了,但他不能宣之于口,于是给李乾渊赐了封号——承德。

      夏梓补充道:“当年玉龙之变后,你母亲带着你逃离京城,辗转多次,来了廖城。可不曾想,你还是去了京城,还娶了一位贤良貌美的妻子。”

      李无念站起身来,二十余年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是谁,终于明白了母亲提起父亲时的欲言又止,终于懂得母亲临死也不愿吐露真相的原因。

      他若有所思,他接下来所做之事,便不算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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