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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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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期,已过去半年。
这小半年中,皇帝那边并未怪罪,不知是陛下事忙,无暇顾及这边,还是魏公公并未禀报,这些都是后话了。
吴景昻在春闱中中了状元,吴父也领了修建皇陵得差事,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吴景婳对李无念在日日夜夜得相处中生了情愫。
一次酒后,吴景婳摇摇晃晃地闯进李无念的屋内,要求李无念给她一个孩子。
“你不知道,”吴景婳醉醺醺地说,没了往日的沉着冷静,“我今日见了谁?尚家妹妹,她今日归家,我瞧她一身疲惫,她在宫中无依靠,孤独一人。”
说这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吴景婳枕在李无念的腿上,嘀咕着:“等你走后,我也是孤独一人了。不过我还好,我还有父亲母亲和阿昻……你能给我个孩子吗?”
又说到了孩子上。
日夜相处的过程中,对彼此都产生了依赖,这种感情愈来愈深。
李无念看向吴景婳神岁的眼眸中,变得朦胧,周围的空气都散发着暧昧的气息。
吴景婳见李无念没有动作,伸手去解李无念的衣带。李无念握住了吴景婳的手,声音有些低哑,有些暧昧,“阿嫣,你别后悔。”
“我不后悔。”吴景婳眼睛微闭,笑嘻嘻地说。
一夜过后,遂了吴景婳的念。她有了孩儿,不过才三月而已。
吴家沉沦在幸福里,可转机来的突然。
吴父修缮的皇陵塌了。
京城的第一场大雪纷纷扰扰,将宫殿覆上一层白毯子。暖阁内,元秋帝倚在龙椅上,商量国事的大殿变成了歌女舞姬演奏的舞台了。他吃着芊芊玉指递来的葡萄,这五个月来,他日日笙歌,歌舞不断,美人在侧,他早已忘了对于他不痛不痒的小事了。
大臣跪在风雪内里许久,手上拿着得是折子。在皇帝玩的精疲力尽时,那位大臣才被允许进殿。
“臣参见陛下。”他将折子举过头顶。
“何事?”元秋帝挑逗着宫女。
“臣有本要奏,”大臣战战兢兢地举着折子,“皇陵…皇陵塌了……”
“皇陵,”他还有醉意,强撑着听大臣的汇报,只是皇陵这种小事,他不耐烦道:“你们是不是有病呀?皇陵也来麻烦朕,朕日理万机就来挺你这一桩小事是吗?!皇陵你去找工部!找我作何!”他挥手示意人退下,就在此时他脑中闪过一个人,“停!吴蟠是工部干啥的?”
身旁的内侍毫无感情地说,“工部侍郎,皇陵就归他负责。”
吴蟠正是吴景婳的父亲,元秋帝脑子里闪过五月前,魏曹应从宫外回来,向他告状。吴家不敬他,娶个赘婿来羞辱他,用结亲躲避进宫,让他吃瘪。
“彻查!给朕查为什么会塌!”元秋帝踢翻了水果盘,踩着刚才的宫女,“抓起来,都给朕抓起来!查清楚吴蟠贪了多少钱,给朕的皇陵都是用的什么破木头,他还有个儿子,是个状元,查!是否有舞弊!!”
他根本就不在乎奏本写的原因,他宣来魏曹应,下旨:
“一,查清楚皇陵坍塌的原因,把吴蟠抓起来,严加惩处!”
“二,查查他儿子状元是不是买通了官员。”
“三,抄家。”
魏公公暗自窃喜,终于让他们吃点苦头了,“陛下英明!”
“等等,”元秋帝说道,“那个吴景婳和她那个赘婿不要动,朕要看他们看着自己的亲人被抓走,无能为力,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他已经能想象到他们求死不能,求生不得的画面了。
他的笑声传遍大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殿内死寂,歌舞停,歌女舞姬跪在地上,身子不停得颤抖。生怕一不小心,命赴黄泉。
此时一个尖细的嗓音打断了元秋帝的笑声,是太皇太后的人。
“吴家祖上被封为开国大将军,近百年来,还出过皇后,是勋贵之后,不可任意妄为。”
元秋帝不笑了,眼珠翻了一下,淡淡地说:“算什么勋贵之后,祖母就是考虑的太多,您老人家多休息休息吧。”
屋外寒风拍打着窗户,屋内暖意满满,吴景婳和母亲在为即将到来的孩儿做衣服,因不知男女,所以两种款式都做了,吴景昻在一旁看着姐姐和母亲,李无念则在小书房内读书,这半年来他勤学武艺,苦读兵书,广学知识,努力提升自己。
突然,府门外传来暴躁的敲门声,紧接着就是管家吴伯的阻拦声和仆人的尖叫。
“奉旨查抄,闲杂人等退避!”
“吴侍郎何在?接旨。”
“吴景昻在哪?拿下!”
吴景婳手中的针扎破了指尖,血滴落在素色的缎子上,她面色发白,她以为皇帝早已忘却了他们,她以为她躲过了一劫,她以为……可终究是她以为!
皇帝没有放过他们,这一切来的突然,猛烈。
她慌慌张张地跑到前厅,却看到官兵们押着父亲,弟弟。这一刻,她的心像是被攥紧了一般。
吴景昻被几个官兵压在地下,可还是喊道:“我无罪,我凭自己的本事考来的!放开我。”
“爹,弟弟…!”吴景婳拼命的向前扑,却被官兵无情地推开,险些摔在地下,还好被赶来的李无念扶住。
“奉圣上口谕,”为首的刑部官员朗声道,“工部侍郎吴蟠,督建皇陵不力,致殿宇坍塌,有负圣恩,更兼贪墨之嫌,着即革职查办,押入刑部大牢候审!其子吴景昻,家风不正,才德有亏,更涉科场舞弊,褫夺举人功名,押入诏狱待勘!吴府一应人等,原地拘押,查抄家产,不得有误!”
罪名荒谬,吴父一生清明,勤勤恳恳,不曾有失,之前贿赂魏曹应,也只因为关乎女儿。吴景昻舞弊之事,更不必说,弟弟的文采也是京城尽知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五个月前她并无入宫罢了。
吴景婳想着之事,似是要晕倒,李无念将吴景婳交给冬春,扶起在地上的哭泣的吴母。
“大人,”李无念声音不高,却有威慑力,“查抄哪人,自有法度,内眷受惊,望大人约束手下,切勿惊扰太过。吴侍郎及其子的清白,自有三司查清,若在此期间女眷出现差池,恐怕大人您担不起。”
那个官员,本来就是被临时请来顶替的,本不该他来,其他的官员听知此事,都已晓得其中原委,不愿来得罪人。他不:愿惹是生非,也不想太过,不过还是被李无念的气势所愣住,这个赘婿,绝非平凡之辈。无权无势,却有一身贵气。
“动作都轻点,不得无礼!”
官兵粗鲁的行为略有减轻,在这寒天素雪中,她躲进爱人的怀抱里,传来母亲微弱的抽泣声,五个月来那虚假的平静被撕碎。
风雪带走了她人生中最后的平静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