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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僵尸小镇5 许诺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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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沉吟一声,“你要睡觉吗?不早了。”
话音未落,季言辞就柔弱靠在他胸口,捂着脸大声道:“我愿意!”
话语铿锵有力。
许诺低头看他,“你愿意?愿意什么?”
季言辞趴在老婆香香的胸口上猛吸一口气缓了缓,闷闷地说:“哥哥,我愿意睡觉。”
呜呜呜,还以为老婆问他要不要做他恋人呢,原来不是呀……
许诺心不在焉地拍拍他的头:“嗯,那快睡吧。”这次真不怪他多想,季言辞要睡觉,都说得跟婚礼誓词一样。
床上的两人都心事重重,不知过了多久才堪堪睡去。临睡前季言辞还怕老婆丢了,用丝带把自己跟老婆绑在一起,才满足地在老婆怀里睡着了。
睡梦中,喜庆的奏乐声萦绕在许诺耳边,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与此同时,房间的气温也在骤减,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珠在眼皮下缓慢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败给了睡意。
欢喜的唢呐声跟悠扬的丝竹管弦交相辉映,时近时远,近时像在耳边哐哐作响,远时又像在梦境一般虚无缥缈,让人琢磨不清。
就是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许诺迷迷糊糊地想:对了,是鞭炮。迎亲的时候,怎么能少了鞭炮呢?
温热的呼吸扑打在颈侧,他听着季言辞绵长的呼吸声,困意再次涌来,只觉得有些奇怪,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什么呢?
欢庆的喜乐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稚嫩活泼的童音,“喜鹊登枝,佳音频传!”
震天动地的锣鼓声响起,许诺一激灵,瞬间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
天还没亮,大概在凌晨四五点的模样。
透过纸窗上的小洞,许诺隐约看见偏院的拱门进来黑压压的一片红。接亲队伍最前面的是两个蹦蹦跳跳的小孩,身侧有人敲锣打鼓,再往后有人牵着匹马,速度很快,夹杂着窸窸窣窣的怪响,冲着他们房间而来。
奏乐声近了听着有些吵,可季言辞却没被吵醒,只是眉心紧蹙,像是有什么力量不让他醒似的。而其他房间也很安静,许诺猜测只有他一个人醒了,这波是冲他来的。
童男童女开道,每念一句词,旁边的人就会敲一下锣鼓:“特来贵府,共迎新郎!”
接亲队伍靠得更近了,
“有请新郎——”
随着最后一声锣鼓声在黑夜中炸响,窸窸窣窣的声音戛然而止,但喜乐未停,听声音,似乎就在门外。
被月光照亮的纸窗外站了几个黑影,纸洞里徒然出现一只豆大的黑眼睛,像是被人随手绘成的,在纸质般惨白的脸上乱转,往房间看了一圈后定格在许诺身上。
被那只眼睛盯上的许诺并不好受,仿佛身处寒冬,冻得他一动都不能动,连带着思维都变得滞涩,不能思考。
“嘻嘻!看到啦!”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尖细的女童声在门外响起,然后那眼睛的主人被挤走,换了一只画了睫毛的豆大眼睛,灵动地滴溜溜转动。
“看到啦!看到啦!”
“开门呀,开门开门开门。”
老旧的木门被拍得摇摇欲坠,连带着后面的门闩都在疯狂晃动。这时床板下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有道声音在他耳边说:“躲到床里面就没事了……”
许诺突然被迷住了,双眼失神地盯着身下的床板,机械地爬下床,绑在两人手腕间的丝带被牵动,手指轻轻搭在床沿,眼就要把床板掀起:藏进去就没事……就没事了……
“哥哥?外面发生什么了?”
季言辞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盖过了不断蛊惑他的女声。许诺清醒了片刻,又要失去神志的时候猛地咬口舌尖,血腥气充斥口腔,疼痛感让他意识不再模糊,彻底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
床板在睡前分明的打不开的,此时边缘却开了一条细细的黑缝,不知里面是不是潜伏着比门外更难对付的东西。
许诺偏头看季言辞皱紧的眉心,又看眼连接两人手腕的白色丝带,试探性地在心里唤了句:“季言辞?”
果然,脑海里又传来季言辞焦急的声音,听他声音好似急得快哭了:“哥哥,外面是不是来脏东西了?我醒不过来了,外面是什么情况?”
许诺看着快被撞破的木门,淡定地回道:“我没事,可以解决的,你别哭。”
事实上他心里根本没底,季言辞醒不过来估计是副本机制。为了避免老玩家直接帮新玩家渡过难关,让新玩家整局混分。
“嘎吱、嘎吱……”床板下的的声音又响起了,那分明是指甲挠木板的声音!
床里面有东西!
“郎君呀,你看看我啊!”
“咚咚咚!”
“郎君……”
阴冷缠绵的女声猝然在他床板下响起,还有‘郎君’这个称呼……
许诺想起凭空出现在值班室的纸条,手指不自觉抚过手腕上的花印。如果就是刘小姐拉他进的诡界,那晚他的死亡有蹊跷,而诡界跟现实肯定也有什么连接点。……
嘎吱嘎吱挠木板的声音变得愈发剧烈,像是要把床板抓破似的,许诺被嘈杂的声音打断思维,没了耐心,皱着眉踢了下床侧:“安静点。”
女鬼可能也没料到他胆子那么大,居然敢这么做,安静了片刻,动作更闹腾了,就连床板都开始晃了起来。
许诺怕季言辞睡得不舒服,索性一屁股坐在床板上,用体重压制着晃动的床板,抬手闻了下带着季言辞冷香的柔软丝带,冷静思考着。
这游戏不可能是死局。系统都说了,让他努力存活,这就说明被女鬼标记并不是没有破解的方法,而且这方法一定是每个玩家都可以使用的。
灯笼。
他脑海里闪过刚进入游戏时看到的白灯笼,以及管家提着的红灯笼。
大堂点了油灯,说明刘府的照明方式不止是灯笼。许诺侧目看向桌上放的红灯笼:所以房间为什么要放灯笼呢?比起油灯,灯笼明显更不经用,且一不小心打翻,还有可能点燃房子。
所以为什么呢?在接亲队伍撞破门冲进来的那一刻,许诺滑过火折子,点燃了灯笼里的蜡烛。
灯笼的红色火光洒满了整个房间,冲进来的童男童女尖叫一声,退了出去。床板下的动静也消失了,房间回归正常的温度。
在灯笼的光亮下,许诺也看清了门口的接亲队伍究竟是何方神圣。
童男童女及队伍人马皆是纸人,干瘪轻飘飘的身躯,脸上画着夸张的妆容。随意点成的豆大眼睛,两颧涂着红色的两团,穿着喜庆没有花纹的纸衣,一举一动间发出窸窸窣窣的纸张摩擦声。
十来个纸人等在许诺门口蠢蠢欲动,却又忌惮他手中的红色灯笼,你推我攘的,就是没一个敢上前。
系着丝带的手腕被握住,许诺偏头,发现原来是季言辞醒了,眼眶红红地在他手腕上蹭蹭,还不等他开口就解下自己那头的丝带,走向门口。
许诺猛然拽住他手腕:“你去哪?”纸人还聚在门口,是想上厕所了吗?那得拿着灯笼啊。单枪匹马出去也太危险了吧?
“哥哥,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季言辞含水的眼眸直直望着许诺,白皙修长的手指反握住他手腕,中指跟无名指强势地插入腕间丝带,轻轻在他皮肤处划圈。
无论是二人极大的肤色差,还是暧昧的动作,都令这个场面无比的涩情。
许诺不动声色地咽口水,看着对方澄澈干净的眼,他把自己逐渐跑偏的想法掰了回来,暗中唾弃自己:死变态,季言辞把我当哥哥,我却只想睡他。
季言辞撩老婆失败,暗暗苦恼:好烦,我一直eat不到老婆……(小狗委屈哭唧唧)
eat不到老婆还得知老婆被欺负的季言辞终于怒了,但又舍不得对老婆发火,于是把目光对准了门外的纸人,美眸中一道冷光闪过,看向老婆时又是一副言笑晏晏的乖巧模样:“哥哥,我帮你报仇去好不好呀?”
被美色迷晕了的许诺一时反应不过来,缓慢地点了下头:好……啊?他说什么来着??!
季言辞以为得到了老婆的许可,气势汹汹地冲向门口,冷着一张俏脸,凭空拿出一把精美漂亮的小刀:就是你们欺负我老婆是吧?我老婆这么弱小可怜,你们居然也忍心欺负他!真当我是死的吗?(狗生气,狗委屈!)
“弱小可怜”181六块腹肌的许诺:……!!!
门外的十几个纸人见有人类胆大到拿着一把小刀就敢出门,皆喜上眉梢,发出尖细刺耳的嘲笑声,纷纷挤着上前。
季言辞冷笑一声,在跨出门的时候,脑海响起系统音:
【道具:会长大的小刀】
【道具等级:紫色道具(一次性)】
【道具介绍:看不起谁呢?爸爸我可不是小豆芽!这样吧,我可以让你先跑一米!】
紫光闪过,精美的小刀徒然变成寒气森森的两米大刀,刀刃削铁如泥,哄笑着挤上来的纸人刹不住车,惊恐尖叫着撞上刀刃,被削了个四分五裂,软趴趴地落在地上,化为了普通的废纸。
季言辞顶着张柔弱漂亮的脸,轻松地举着一把大刀在门口挥舞,还不忘让自己动作看起来不那么粗鲁:老婆还在看呢,不知道这个动作帅不帅?老婆会不会被他帅到?
四处逃窜的纸人根本来不及逃走,就被锋利的刀刃夺去了生命,化为了地上废纸及空中飘扬纸屑中的一员。
原本许诺还有些担心季言辞应付不来,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小心点。别砍到自己了。”
季言辞转头乖乖地应了句:“知道了。哥哥困了就再睡一觉吧,我玩完就回去了。”
许诺把灯笼吹灭,坐床上看他玩:“你玩吧,我等你。”总觉得这画面莫名有些熟悉……以前也有类似的经历吗?
听到这话季言辞动作更快了,像吃了兴奋剂似的,唰唰唰地砍完几个落网之鱼,就连旁边的纸马也不放过,大刀砍完这些就消失了,纷飞的红色纸屑落了满院。
季言辞转头看见老婆果然还在等自己,心情更好了,眼睛亮亮地跑进房间,扑进老婆怀里撒娇:“哥哥,我厉害吗?”
许诺拂去他长发上沾染的红白色纸屑,垂眸看着他笑弯了的眉眼,捻了捻手指:“嗯。”
季言辞跟老婆撒娇简直信手拈来,没得到老婆夸奖后,在他怀里又拱了拱,语调轻而上扬:“那哥哥夸夸我好不好?”
怎么这么会撒娇啊?许诺在心里叹气,克制地在他头顶落下轻飘飘的一个吻:“真棒。”
季言辞背后看不见的尾巴都摇了起来:老婆主动亲我啦!见面后第一个亲亲!开心!老婆只要今天亲我头发,明天就会亲脸,后天就会亲嘴,到大后天就会亲小小辞!
“现在还早,再睡一觉吧。”许诺眼底是浓重的黑眼圈,揽着不知想到什么正在偷笑的季言辞又躺回床上,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可这觉又没睡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