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的夏天》洋知楠竹

7、再次入戏 经过那

　　经过那件事以后，沈听白逃了，不知道逃到了什么地方。
　　江临川非常后悔自己那么的冲动。
　　就在大家认为他遇到危险，准备报警的时候，他回来了。
　　大家看到沈听白邋里邋遢的站在他们面前，脸色很是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他刚改完的剧本。
　　不知为何，没有人问他这段时间的经历。
　　第二天，片场的灯光刺眼得像正午的太阳。
　　沈听白坐在监视器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边缘。距离香山团建已经过去一周，但网络上关于"山洞照片"的讨论仍未平息。尽管江临川的工作室发了声明澄清"只是同事关系"，但狗仔们依然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时刻蹲守在片场外围。
　　江临川本来就是顶流，沈听白的编导的作品也受得广大群众的认可。
　　仅仅拍了预告照和官宣了阵容，就广泛受关注，无论是真爱粉还是路粉，都期待着这部剧播出。
　　"沈老师，这场戏的情绪需要再调整一下吗？"导演陈克凑过来问。
　　沈听白回过神，看向正在布光的场景——今天是拍摄《无人知晓的夏天》最重要的一场戏：陈隅在得知林小雨要转学后，终于决定告白。
　　"按原剧本拍吧。"沈听白轻声说，"陈隅不会说太多话。"
　　陈克点点头，拿起对讲机："各就各位，五分钟后开拍！"
　　片场立刻忙碌起来。沈听白的目光不自觉地寻找着江临川的身影——他站在化妆间门口，正在和造型师讨论什么，左臂上的伤口已经拆线，但还贴着一小块纱布。阳光透过棚顶的玻璃洒下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江临川突然转头看向沈听白的方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沈听白立刻低头假装看剧本，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自从那天在酒店房门外的那场对话后，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江临川依然会在深夜发来关于剧本的讨论，依然会在片场刻意站得离他很近，但再也没提起过那张照片和日记的事。
　　"Action!"
　　场记板啪地合上，江临川瞬间变成了陈隅——肩膀微微内扣，眼神闪烁不定，连呼吸的节奏都变得小心翼翼。他站在"教室"窗边，看着窗外并不存在的"林小雨"，嘴唇轻轻颤抖，像是积蓄了毕生的勇气才终于开口：
　　"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这句简单的台词被江临川演绎得无比真实，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沈听白的心脏狠狠一颤——剧本里这句台词后面本来还有大段告白，但他突然拿起笔划掉了后面的内容，在旁边写下：「陈隅沉默了，眼泪无声落下。」
　　陈克疑惑地看向他，沈听白轻声解释："有时候，说不出口的话才最真实。"
　　镜头前的江临川似乎感应到了这个改动。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眶渐渐发红，最终只是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面前并不存在的"林小雨"的衣角，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一滴眼泪无声滑落，砸在地板上。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Cut！完美！"陈克激动地喊，"江老师，这个处理太棒了！那种爱而不得的感觉完全出来了！"
　　江临川没有立刻出戏，他站在原地，目光穿过人群，直直看向沈听白。那一瞬间，沈听白分不清那究竟是陈隅的眼神，还是江临川自己的——太过复杂，太过沉重，像是压抑了十年的情感终于找到了一个裂缝，正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沈老师觉得怎么样？"江临川走到监视器前，声音还带着戏里的沙哑。
　　沈听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很好。"
　　"只是很好？"江临川挑眉，嘴角勾起一个熟悉的弧度，"我以为编剧大人会更苛刻一点。"
　　"情绪很到位。"沈听白强迫自己专业地分析，"但陈隅应该更……克制一些。"
　　"克制？"江临川突然凑近，呼吸几乎拂过他耳畔，"像你这样吗？"
　　这个距离近得危险，沈听白能闻到江临川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一点点汗水的气息。他条件反射地往后仰，却听到江临川压低声音说："别动，右边有狗仔。"
　　沈听白僵住了。果然，片场外围的树丛里，一个长焦镜头正对准他们。
　　"笑一下。"江临川突然说，然后伸手摘掉了他的眼镜，"配合演出，沈老师。"
　　世界骤然模糊，沈听白下意识闭上眼睛。这个动作太过熟悉，几乎成了他们之间的某种仪式。耳边传来江临川的低笑，接着是什么东西被塞进他手里的触感——他的眼镜，镜腿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今晚剧本围读，别迟到。"江临川说完便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得像一棵白杨树。
　　沈听白戴上眼镜，发现片场不少人正偷偷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芒。他低头翻开剧本，却看到刚才那场戏的空白处多了一行字：「有时候，说不出口的话才最伤人。——J」
　　字迹锋利有力，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写下的。
　　晚上七点，剧本围读会在酒店会议室举行。
　　沈听白迟到了五分钟——他故意在房间里磨蹭，希望能避开和江临川单独相处的机会。但当他推开会议室的门时，发现只有江临川一个人坐在里面，面前摊开着剧本和一本黑色笔记本。
　　"其他人呢？"沈听白站在门口，随时准备撤退。
　　"临时取消了。"江临川头也不抬，"陈导接到投资方的电话，说我们的'绯闻'影响了电影形象。"
　　沈听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那我也……"
　　"坐下，沈听白。"江临川终于抬头，眼神锐利得像刀，"我们需要谈谈。"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响，像是某种审判的开始。沈听白走到长桌另一端坐下，刻意与江临川保持最远距离。
　　"关于什么？"他问，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的。
　　"关于这个。"江临川推过来那本黑色笔记本。
　　沈听白的血液瞬间凝固——那是他的创作手札，记录着《无人知晓的夏天》所有灵感和原型。最后一页写着：「如果江临川知道陈隅就是我，林小雨就是他，会怎么想？」
　　"你翻我的东西？"沈听白的声音发抖。
　　"它从你包里掉出来的。"江临川的眼神复杂，"我不是故意的。"
　　沈听白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讨论到此为止。"
　　"为什么？"江临川也站起来，几步跨过长桌拦住他的去路，"为什么不敢面对？"
　　"面对什么？"沈听白抬头，终于对上了江临川的眼睛，"面对我高中暗恋你的事实？面对我写了本小说把你写成女主角？还是面对我现在依然——"
　　他突然刹住，咬紧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江临川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琥珀色："依然什么？"
　　"没什么。"沈听白别过脸，"让开。"
　　江临川没有动。他伸手轻轻握住沈听白的手腕，拇指正好按在那道疤痕上："这个'J'，是我吗？"
　　沈听白像是被烫到一样抽回手："你太自以为是了。"
　　"是吗？"江临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那这个呢？"
　　沈听白展开那张纸，发现是一张高中时期的作文复印件，标题是《我最敬佩的人》。文章写的是江临川在高二篮球联赛上带伤坚持比赛的事，署名却是另一个同学的名字。
　　"李明根本不打篮球。"江临川的声音很轻，"这篇文章是你写的，对吧？"
　　沈听白的心脏狂跳。他记得这篇作文——当时语文老师要求写身边值得学习的人，他毫不犹豫地写了江临川，却因为害怕被看出来，故意让同桌交了上去。
　　"你怎么找到这个的？"
　　"我联系了高中班主任。"江临川向前一步，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过去两周，我一直在找关于你的记忆。"
　　沈听白的呼吸停滞了一秒："为什么？"
　　"因为那天在山洞里，"江临川的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当我抱着你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开始下了，敲打着玻璃发出轻微的响声。沈听白想起剧本里的一段话：「有些记忆像雨水，你以为它们已经蒸发，其实只是渗入了更深的地方。」
　　"高三那年冬天，"江临川继续说，"我训练到很晚，出来时发现下雪了。有个人影一直跟在我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我安全到家才离开。"
　　沈听白的指尖微微发抖。那是他——江临川训练的日子，他总会在图书馆待到闭馆，然后"顺路"跟在他身后，确保他安全到家。
　　"还有一次，我感冒请假，回来时发现课桌里塞满了药和笔记。"江临川又向前一步，"那个人也是你，对吗？"
　　沈听白没有否认。那些被时光尘封的细小温柔，如今被一件件挖出来曝晒在灯光下，让他无处遁形。
　　"为什么不告诉我？"江临川问，"如果那时候我知道——"
　　"知道又怎样？"沈听白打断他，声音沙哑，"你会因为感动而喜欢我吗？"
　　江临川沉默了。雨声填补了两人之间的空白，像一场无言的审判。
　　"你看，"沈听白苦笑一下，"所以我们没必要谈这些。电影拍完，一切回到原点，对你我都好。"
　　他转身想走，却被江临川一把拉回。对方的力道太大，他踉跄着撞进江临川怀里，鼻尖蹭到对方的下巴，闻到淡淡的须后水味道。
　　"你错了。"江临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回不去了。"
　　沈听白抬头，正对上江临川深邃的目光。那一瞬间，他分不清自己剧烈的心跳是因为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比如什么？"他轻声问。
　　江临川没有回答，而是低头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