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落于青瓦巷》最后一缕光

7、第七章 槐花蜜与悄然的改变 五月的

　　五月的青瓦巷浸在槐花香里。林夏跟着外婆去村口的槐树下采花，竹篮很快就装满了雪白的花串。外婆教她把花瓣洗净，拌上白糖腌在陶罐里，说过些日子就能酿成槐花蜜。

　　"外婆，你怎么会做这个？"林夏看着外婆布满皱纹的手熟练地分拣花瓣。
　　"以前你外公在世时，每年都给我做。"外婆的眼神飘向远方，"那时候日子苦，能吃上口甜的，就觉得很幸福了。"

　　林夏看着陶罐里渐渐堆积的花瓣，忽然想起城市里那些昂贵的甜品，似乎都不如这罐朴素的槐花蜜来得香甜。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深吸一口气，满是槐花的清香，还有泥土的味道。

　　下午去学校，林夏把一小罐槐花蜜放在陆川的桌上。"给你的。"她说完就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陆川走进教室，看到桌上的陶罐，皱了皱眉。他打开盖子，闻到一股甜甜的花香。"什么东西？"他问。
　　"槐花蜜，我外婆做的。"林夏不敢看他，假装看书。

　　陆川没说话，把陶罐收了起来。林夏偷偷看他，发现他嘴角似乎上扬了一下。从那天起，陆川再也没有欺负过林夏。他不再在她的课桌上涂鸦，也不再藏她的书本。有时林夏遇到不会做的题目，他会主动给她讲解，虽然语气还是很不耐烦，但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敌意。

　　一次体育课，林夏在跑步时不小心扭伤了脚踝。陆川二话不说，背起她就往医务室走。他的后背很宽阔，也很温暖，林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谢谢你。"她趴在他的背上，小声说。
　　"啰嗦。"陆川的声音闷闷的，但脚步却很稳。

　　医务室的老师给林夏涂了药膏，说需要休息几天。陆川又把她背回了教室。同学们都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们，林夏的脸涨得通红。"放我下来吧。"她说。
　　"别动。"陆川把她放在座位上，"放学我背你回家。"

　　林夏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发现，这个总是板着脸的少年，其实有着最柔软的心。放学时，陆川真的背着她走出了学校。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陆川，你以后想做什么？"林夏趴在他的背上，忍不住问。
　　"不知道。"陆川的声音很平静，"也许就留在这青瓦巷，种地，娶个媳妇，生个娃，一辈子就过去了。"

　　林夏摇摇头："你不该这样。你很聪明，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陆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像你一样，被人骂得狗血淋头，躲到这破地方来？"

　　林夏沉默了。她知道陆川说的是实话。外面的世界虽然精彩，但也充满了尔虞我诈和恶意中伤。"不是所有的人都像那样的。"她轻声说，"外面有很多美好的东西，有很大的舞台，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

　　陆川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背着她往前走。快到外婆家时，他忽然说："你真的觉得，我可以离开这里？"
　　"嗯。"林夏用力点头，"只要你想，就一定可以。"

　　陆川把林夏放在外婆家的门口，看着她走进院子。他站在原地，看着满天的繁星，很久很久。也许，这个来自城市的女孩说得对，他不该一辈子困在这青瓦巷里。他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知道除了泥土和汗水，人生还有没有别的可能。

　　从那天起，陆川开始认真听课了。他不再上课睡觉，也不再和那些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他开始向林夏请教问题，虽然还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林夏能感觉到他的变化。青瓦巷的风依旧带着土腥味，但林夏觉得，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在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