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落于青瓦巷》最后一缕光

5、第五章 泥地里的星光与破窗的月光 连绵的

　　连绵的阴雨下了三天，青瓦巷的土路变成了泥潭。林夏穿着雨靴去学校，还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新买的牛仔裤沾满了泥浆。她坐在地上，看着膝盖上渗出的血珠，忽然觉得无比沮丧。

　　陆川撑着一把破旧的黑伞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走路不长眼？"

　　林夏没理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滑了一跤。陆川叹了口气，收起伞蹲下来，伸手拽住她的胳膊。他的手掌很有力，轻易就把她拉了起来。"谢谢。"林夏小声说，心里有些别扭。

　　"少废话。"陆川把伞塞给她，自己淋着雨去扶她掉在泥里的书包。他用袖子擦了擦书包上的泥，却把自己的袖子弄脏了。"走吧。"他背起她的书包，大步往前走去。

　　林夏撑着伞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湿透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欺负她的少年，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沾湿了他的后颈。她想起班上同学说的，陆川的妈妈是镇上的老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爸爸从此一蹶不振，整天酗酒。

　　那天晚上，林夏失眠了。她推开窗户，看到陆川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借着路灯的光修一个破旧的风筝。那风筝的骨架已经有些变形，蒙皮也破了好几个洞。他神情专注，侧脸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林夏想起白天听到的话，说陆川的妈妈最喜欢陪他放风筝。她轻轻关上窗户，生怕打扰到他。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又打开一条缝，看到陆川举起修好的风筝，对着月光比划着。

　　"睡不着？"陆川的声音突然传来。

　　林夏吓了一跳，差点关上窗户。"你怎么知道？"

　　"看你窗户开开关关的。"陆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这破地方，星星倒比城里亮。"

　　林夏抬头望去，墨蓝色的天空中，星星像撒落的钻石，的确比城市里看到的明亮许多。"是啊，"她轻声说，"像碎钻一样。"

　　陆川笑了笑，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我妈以前说，星星是天上的路灯，迷路的人看着星星，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林夏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少年不再是那个嚣张跋扈的混世魔王，而是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你妈妈一定很爱你。"她轻声说。

　　陆川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风筝。过了一会儿，他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课。"说完，他转身走进了自己家的院子。

　　林夏站在窗前，看着满天的繁星，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也许，这个破旧的小镇，这个总是欺负她的少年，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糕。她关上窗户，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渐渐入睡。这是她来到青瓦巷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