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落于青瓦巷》最后一缕光

3、第三章 混世魔王与骄矜雀 青瓦巷

　　青瓦巷中学的教室窗户糊着塑料布，风一吹就发出"哗啦"的响声。林夏站在讲台上，能闻到后排男生球鞋上的泥腥味。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指着她介绍："这是从城里转学来的林夏同学，大家多照顾。"

　　稀稀拉拉的掌声里，林夏注意到靠窗最后一排的男生。他趴在桌上睡得正酣，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的小臂上有道新鲜的疤痕，像条扭曲的蚯蚓。

　　"陆川！醒醒！"班主任的粉笔头精准地砸在男生后脑勺上。

　　男生慢悠悠地抬起头，阳光透过塑料布的破洞照在他脸上，鼻梁高挺，嘴唇却抿成一道不耐烦的直线。他的眼神扫过林夏，带着一种野生动物般的警惕与轻蔑，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

　　下课后，林夏被围住问东问西。"城里是不是到处都是高楼？""你见过明星吗？"她耐着性子应付，忽然感觉背后被人猛地一推，书包摔在地上，里面的进口笔记本散落一地。

　　"哟，城里人就是讲究，笔记本都带皮儿的。"陆川踢开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他脚边踩着双沾满泥的运动鞋，鞋底还粘着新鲜的草屑。

　　林夏咬着牙蹲下身捡书，手指刚碰到一本精装版《月亮与六便士》，就被陆川抢先一步踩住封面："看这么高深的书？看得懂吗？"

　　"陆川！你干什么！"班长是个扎马尾的女生，鼓起勇气喊道。
　　"我跟新同学打招呼呢，关你屁事。"陆川斜睨着林夏，"怎么，城里小姐，捡个书还要人帮忙？"

　　林夏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漆黑的眼底。那里面没有丝毫歉意，只有一种看笑话的玩味。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想甩他一巴掌的冲动，自己一本本捡起书。指尖触到封面上的鞋印，那是她省了半个月伙食费买的书。

　　放学时，林夏故意绕开陆川可能出现的路，却在巷口被他堵住。他身后跟着两个吊儿郎当的男生，叼着烟卷吐着烟圈。"林小姐，这么快就想跑？"陆川靠在墙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林夏身上，像道无形的牢笼。

　　"让开。"林夏的声音发冷。
　　"不让呢？"他挑眉，忽然伸手夺过她的书包，"我看看城里小姐都带了什么宝贝。"

　　拉链被粗暴地拉开，一支YSL口红滚落在地，外壳磕出了痕迹。陆川捡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忽然笑了："擦嘴上的玩意儿，比我爸的酒还贵吧？"

　　林夏再也忍不住，冲上去想抢回书包："你还给我！"

　　拉扯中，她的手不小心碰到陆川手腕上的银镯，那镯子发出一声清响。陆川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书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他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除了嘲讽以外的情绪，一闪而逝。

　　"滚。"他低声说，踢开脚边的口红，转身带着人走了。

　　林夏蹲在地上，看着那支摔花了的口红，忽然觉得委屈极了。这是她第一次收到的奢侈品，是张姐带她拍第一个广告时奖励的。她捡起口红，用纸巾擦着上面的泥，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青瓦巷的风穿过巷子，带着一股土腥味，吹乱了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