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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锈锁与土灶香 通往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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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青瓦巷的中巴车在黄昏时分抛了锚。林夏拖着行李箱站在国道边,看着司机师傅用扳手敲打冒烟的引擎盖,柴油味混着泥土腥气钻进鼻腔。远处的稻田翻着金浪,田埂上有农妇背着竹篓走过,裤脚沾着半干的泥点。
这是她成年后第三次回外婆家。前两次分别是十岁和十五岁,每次都待不满三天,外婆塞给她的土鸡蛋总要原封不动地带回去。此刻行李箱里除了换洗衣物,还有三瓶未拆封的进口护肤品——她甚至不确定青瓦巷的自来水能不能乳化那些昂贵的质地。
外婆的青砖房藏在巷子深处,木门上的铜锁结着厚厚的绿锈。林夏掏出钥匙时,指尖被锈迹染成暗绿色。门轴发出"吱呀"的呻吟,像一声漫长的叹息。院子里的老槐树抽了新芽,只是树下的石磨盘上落满了去年的枯叶。
"小夏?"外婆的声音从堂屋传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老人扶着门框站着,蓝布褂子洗得发白,头发用一根木簪别在脑后,比三年前视频里看到的更佝偻了些。
林夏的喉咙突然发紧,叫了声"外婆",声音却卡在嗓子眼。外婆走过来,粗糙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指腹的老茧蹭过她精心保养的皮肤:"瘦了,脸都尖了。"
屋里的陈设和记忆中几乎没变。掉漆的八仙桌上摆着豁口的搪瓷杯,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柴火,屋顶那处漏雨的缝隙用塑料布补着,风一吹就发出"噗噗"的声响。外婆忙着生火烧水,土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红了她布满皱纹的脸。
晚饭是玉米粥配腌咸菜。林夏捏着粗瓷碗,看着粥里浮着的玉米碎,想起昨晚在酒店吃的法式鹅肝。外婆往她碗里夹了块腌萝卜:"尝尝,今年的新萝卜,脆着呢。"
筷子碰到咸菜的瞬间,林夏忽然想起微博评论里那句"装什么清纯玉女,骨子里还不是想往上爬"。她低下头,强迫自己咽下半口粥,却被粗糙的米粒噎得咳嗽起来。外婆赶紧递过水杯,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窗外传来邻家妇人唤孩子吃饭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林夏看着灶膛里跃动的火光,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误入桃花源的现代人,满身的霓虹味在这泥土气息里显得格格不入。她掏出手机,屏幕上依旧是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信息,索性调成飞行模式,塞进了行李箱最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