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谈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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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79级入学考第一的许同学，军训结束起身上便总是萦着浅淡的豆香味——弄清缘由并不难，因为全高79级29班的学生都喝过他从家里带的豆浆，并且所有人喝完后都愿意横跨千里去化竞班找竞赛班第一宋问昭要豆浆配方。
“他们真的很奇怪。”宋问昭如是说，“为什么不找年哥要？我看上去是记得住那份配方的人吗？”
江满看着宋问昭桌上厚厚一沓化竞知识点，抬了抬手，欲言又止：“……你看上去什么都记得住。”
“……好吧我确实记住了。”宋问昭愉悦地弯了弯眉眼，“但他们的笔记确实对我没什么吸引力。”
清楚朋友多不会拒绝人，因此宋问昭在保守豆浆配方的同时面对许年隐瞒了被要爆豆浆配方的经历——“这是保护许年家祖传豆浆秘方最好办法。”她说。
角落里的猫听见自己的名字，轻车熟路地几步跑过去跃上宋问昭膝间。江满忙把打扰大学霸学习的罪猫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撸了两下软乎乎的毛：“不是说你啦。”
书房外隐约有金属锅铲与铁锅的碰撞声，香气闭着门也能飘进来。江满做完手上那道阅读理解，撑着身子探过头去闻门外飘进来的肉味儿：“棠哥在做什么好吃的？”
“好像是肉沫。”
“演都不演了。”江满马上触电似的把脑袋缩回来，“年哥爱吃肉沫他就逢大周必做。”
许年在忙活新口味豆浆，棠以熙在做着晚饭，书房里便只剩下两个姑娘。江满做题做的烦了，干脆把笔一搁，伸出手扯扯明显也需要休憩一二的宋问昭的袖口，侃大山的意图明显：“昭昭啊。”
宋问昭低着头，用铅笔写完流程图草稿上铜的相对原子质量：“我做完这道题。”
“昭昭你一道题要做半个小时——”
“马上。”宋问昭笔动的比脑子快，顺着肌肉记忆的流程分析题目，颇有副做文科题的风采，“五分钟。”
江满不说话了，撑着脑袋看许年家的书房。许多张拍立得用木夹子夹着，挂在钉在墙上的细麻绳上。大部分是初三那年拍的。班里人的大合照、他们三个的合照、许年家早餐店刚出炉的一笼包子、窝在沙发上打盹的豆浆……江满目光下移，第二条绳子上的似乎都是高一的，一中的晚霞、花坛里的猫、题干占下一整面的数学题……
最中间的一张，是抱着豆浆的棠以熙。他那时头发有些长了，垂眼时多少遮掩过于惹眼的眉眼，只余唇畔隐约上扬的弧度。
“细思极恐，”江满脑子动的比嘴快，“年哥从未否认过他喜欢棠哥。”
宋问昭解决完前两问，正对着题目的第三问发呆，闻言只不经思考地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粗思也恐，棠哥从未否认过他喜欢年哥。”
江满满意她的答案，想笑又不敢笑出来继续打扰潜心与化学题搏斗的竞赛生。于是她把目光重新投向那面墙，继续研究那些拍立得。
“……诶，这张什么时候挂上的？”
宋问昭对着那个解出来的121.76安静了半天，心情颇为复杂地在答上落下个“Sb”，这才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什么？”
“那个啊。”江满指着那个在相纸上明显反光的挂坠，“年哥买给豆浆的吗？看着跟它挺像。”
宋问昭对着那个熟悉的猫猫吊坠沉默了两秒，抬起头：“……许年自己戴着啊。”
“什么？？！！”
江满眼睛瞪得像铜铃，抬手指着那张拍立得，一开口卡成超大声复读机：“这这这这这这这……这太崩人设了我不能接受！”
棠以熙炒肉沫的厨具碰撞声大概太吵了，因为她嚎成这样许年都没推门而入问她一句怎么了。宋问昭有些好笑：“他一开学就戴着了啊，我以为你早知道，还想问你怎么从没觉得奇怪。”
“我不知道啊！！！”江满的咆哮响彻整栋居民楼，“你们隆平楼嘴这么严？？入学考第一戴着个这个没人觉得很奇怪吗喂！！”
宋问昭安静了两秒，轻轻眨了眨眼：“……应该有人聊起过，但毕竟不是啥大事。”
“你们学霸太无趣了。”江满悲愤交加，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这种事都不讨论讨论。”
宋问昭听着熟悉的控诉笑，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攻克下一道题，留江满一个人风中凌乱。题是做不下去了。江满铺开草稿纸，低下头就开始分析——
强大到感觉毕业就能直接去竞选优秀教师的讲题能力。
优秀到不用毕业就打败百分之九十九同行的惊人耐心。
每天都带的、超份额的热豆浆。
崩人设的小猫项链。
江满把线索一条一条写下来，顿了一下，把前三条一条一条圈起来，全部用箭头画到最后一条。
“昭昭，我知道了。”她抬起头，目光坚毅到下一秒就能垂直入党。
在知识的苦海里遨游的化竞生头还埋着，嘴上已经开始应她：“嗯。”
“年哥谈恋爱了！”
宋问昭手一抖，在锌的相对原子质量后面落了个56。
“江满，亲爱的江满，”宋问昭拿着她的草稿纸，头痛地抵着眉心，“你数学考一百四的时候是被人夺舍了吗。”
江满瞥了一眼漏洞百出到堪称毫无关联的分析纸，理不直气也壮：“我跟年哥什么关系！他什么审美我还不知道吗！……除了谈恋爱还有什么能让他戴上这种莫名其妙的项链！”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本就不弱的底气更足了：“……我们都不和他一个班谁能保证他没背着我们谈恋爱！”
宋问昭沉默着，低下头开始分析好朋友其实是弱智的可能性。江满凑过去看了一眼她的手稿，不满地嚷嚷出声：“诶昭昭你什么意——”
“讲题。”宋问昭打断她的话，铅笔重重点在她画的第一个圈，“是因为年哥已经给棠哥补习三年了。”
她划掉第一个箭头，在旁边写了个“C?H?”，江满看着那行略显眼熟的笔记插了一句：“跟甲烷什么关系？”
“……是乙烯。”
“哦哦，你继续。”
宋问昭抵了抵眉心，把那串碳二氢四划掉，改成更简洁明了的一个“棠”字，笔尖随即点向第二个圈：“耐心，年哥初中就这样。”
第二个箭头也被划掉，宋问昭批了个“天赋”，笔尖便点到第三个圈，还没来得及说话，书房的门被叩响。棠以熙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吃饭了。”
宋问昭动作一顿，抬起头与江满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同时起身。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江满和宋问昭的家住的近，吃过晚饭后天便开始擦黑，两个女孩简单收拾过东西便打了招呼离开。棠清下班回家不定几点，棠以熙因此能待的久一点。
棠以熙收拾着碗筷，许年回到书房，研究着棠以熙不会的两道英语题。梳理完思路，他打好一会儿讲题的腹稿，刚要去帮着棠以熙洗洗碗，站起身，却搡掉了桌子另一边的草稿纸。
许年一怔，走过去捡起放回桌面，刚要离开，脚步却倏地一顿。
他目光回到那张草稿纸。
中性笔的笔记笔画更圆些，他认出是江满的字。三个莫名其妙的圈，画到那个小猫项链，旁边批了个巨大的“谈恋爱”，后面缀着一连串感叹号。
许年脑袋一声嗡鸣。
面上温度迅速升高，几乎要将他大脑都烧成一滩浆糊。他不可置信地一遍一遍看过那张纸，这才看到铅笔的笔记，简洁明了的，是宋问昭。
划去的箭头和“天赋”两个字匆匆掠过，许年的目光定在那个乙烯的表达式上。
心脏重重锤击着肋骨，砸得他整个胸腔都疼，一片空白的大脑里都是自己的心跳声。浑身的温度高的灼人，并且依旧一刻不停地攀升着，许年面颊耳尖都烧的滴血。他呆立在书桌前整整五分钟，直到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手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他只知道不论如何不能让棠以熙看见这张草稿纸。胡乱折纸的手都在抖，他只能一把揣进口袋。下一刻，房门推开带来轻微的破风声——
“许年？”棠以熙手上还滴着水，琥珀眸中的笑意在看见他的一瞬间便凝固，慌而乱地大步走过去，“……怎么了？”
“没……”许年声音发虚，颤的几乎听不出内容，浑身烫的像染上高热，他用手背贴着自己的面试图降温，“我……”
“发烧了？”棠以熙俯下身，漂亮的眉拧成一团，伸出手来探他的额头，“最近的流感——”
冰凉贴上来，激得许年一颤，紧接着迎上来的白兰气争先恐后地将他包围，许年从未觉得这香味儿这样叫人头昏脑胀。他下意识后撤一步，荡出来的小猫挂坠闪过他眼前——
太奇怪了。他狼狈地转过身重重喘息，狠狠按住不安分的吊坠。——然后他才意识到，那金属猫猫的温度比他体温低。
贴上来时，像棠以熙的指尖。
许年猛地将那项链抓进手心。
许年。他无视棠以熙带着犹疑的唤，在心里唾弃自己。
江满疯了，你也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谈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