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暑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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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在六月十五日结束，六月的剩下十五天里，许年几乎天天被江满扯出去玩。
江满同学广结善缘，自然一解放就忙的脚不沾地。许年被她拉着的原因也很简单——“我总得带我最好的朋友去嘛。”江满说的理直气壮。
最好的朋友这顶帽子一扣，任许年再想说什么都不行了。宋问昭有事跟他轮轮班，难得的闲暇日，棠以熙便往他家跑。许父许母有时忙的一天都见不了几面，棠以熙便负责一天的早中晚三餐，许年负责在研究棠以熙的题目之余研究研究豆浆的新口味。
“你要用传说中的茉莉冰豆浆俘获你新同学的青睐吗，许老师？”
许年把刚做好的豆浆倒了两杯，两杯都摆到餐桌上，诚实地摇了摇头：“我的高中同学基本都认全了。”
——博雅班有自己的行政体系，因此，除去那些中考太烂没考上一中的和中考分太高被吸收进博雅的，许年的同学不会有大的变动。
棠以熙拿起豆浆抿了一口，冰豆浆的甜味似乎比热豆浆的淡。他喝了一口便喟叹：“许年，我找到你幼师和家教之外的第三个就业方向了。”
许年抿了一口豆浆，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棠以熙炒的茭白炒火腿拌进米饭：“我也找到哥的就业方向了。”
许年吃饭的时候总是不文雅到堪称ooc。棠以熙看着他狼吞虎咽地扒着饭，笑的豆浆杯都拿不稳了：“……真有这么好吃？”
“唔……”许年仰头灌了一口豆浆，秉承着良好的用餐礼节，硬是在咽下那一口后才抬起头回他，“哥你这一年去一中是不是去进修了？”
棠以熙笑的更厉害，直到豆浆洒了几滴才慌忙憋笑去喝，果不其然呛咳了两声。棠同学脸都憋红，却还是郑重其事地点头：“嗯，许老师觉得徒儿有进步吗？”
许年把另一道炒豆腐也往碗里挖，嘴上的应答明显敷衍：“嗯，你可以继承我爸妈的早餐店了。”
“这个叔叔三年前就说过了，许老师。”
许老师实在没空理他，三年来被初中食堂摧残的胃获得巨大满足。棠以熙笑压都压不下，决定先逃离一会儿现场：“咳。我去给豆浆弄上饭。”
豆浆是只三岁的大猫，早就不是从前用牛奶泡猫粮能糊弄的了。棠以熙把猫罐头里的内容物挖进猫碗，加了点水拌开：“豆浆同学的饭肉跟水一比一百。”
把猫的饭端过去，忙碌的棠师傅又回到餐桌，喝了口豆浆便开始市场调研：“许同学，你觉得今天中午的饭怎么样？”
许同学无应答。
棠以熙心情不错地弯了弯眉眼，低头也夹了一筷火腿往嘴里填。他目光向前放空着没有焦点，直到身边的进食声稍微缓了些才开口：“许老师，三年一度的长暑假。”
他转过头，许年正拿着张餐巾纸擦嘴，擦完便往后一靠，脖颈上被拎住后脖颈的猫猫随着他的动作荡出来歪在一边。棠以熙觉得他这幅样子着实少见，弯着眉眼凑过去：“许老师，明天查完分，后面的暑假怎么安排？”
许老师似乎在豆浆足饭饱后的放空状态，呆呆目视着前方，听见他的话也没反应。棠以熙也不恼，撑着脑袋问他：“要不要带你出去玩？”
许年像终于从待机状态中反应过来。他快速眨了眨眼，拿起豆浆杯喝了一口：“得等博雅的开课通知下来了。”
再一次问起这个问题，是仅仅间隔了几个小时的第二天中午。
他们的小城是全国最后一个使用等级制的市，许年这一届是全国最后一批使用等级的学生。棠以熙手里捏着手机浏览着许年的，神情没什么波澜：“许老师够无聊。”
他把手机递过去，唇畔还噙着似有若无的笑：“……语数英A＋，别的全A。”
许年抬眼，快速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你不是吗？”
棠以熙笑：“当年是。”
许年摁灭手机，顺了顺怀里的猫毛：“何止，某人体育考了102.4分，十分的附加分差点拿满。”
“……一年前的数许老师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啊？”
“……还有，十分跟二点四分差别显然很大吧？”
棠以熙跟他闹着，许年的手机便在他怀里震动一声。许年不得不按开刚熄屏的手机，低下头去看新发来的消息。
……嗯？
许年的眸子蓦然瞪大。
注意到他的神情，棠以熙慢慢敛起笑容，垂眼看他：“怎么了？”
许年沉默。
许年思考。
许年深深叹息。
许年抬起手机给他展示，声音低低的：“七月博雅要上一个月。”
棠以熙一句“那八月呢”还没说出口，方才还略显低落许年像是忽然说服了自己，再抬眼时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不少：“本来也不该出去玩，哥你好好学习。”
棠以熙那句疑问被硬生生吞回肚子。他想笑又想拿指尖按按太阳穴，哪个动作都还没做，许年就又补了一句：“哥接下来一年就要结束高中课程了。”
棠以熙这次彻底没憋住。笑晕在他眉眼间荡开，散成润泽的一片。
“……许老师，你工作狂吧？”
许老师摸了两把怀里的猫，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嗯。你好好学习，我封你为我幼师生涯带过最争气的学生。”
……许老师真是被他带坏了。
棠以熙笑的不行，一边沾眼角笑渗的泪一边顺着他的话问下去：“那许老师暑假期间要背着他最争气的学生和不那么争气的学生在不用上课的八月出去玩吗？”
他还没在心里感慨完这个长难句的含金量，句子的主人公皱了皱眉。
“哥，指代不明。”
“……”
算了。棠以熙面无表情地转过去。他就多余跟语文考一百三的职业病老师说这么长的句子。
许年垂眼，似乎是看了一眼暑假时间安排，向来淡淡温吞的眸子有一瞬的凝滞。饶是眼前的人是学习上的天赋怪，棠以熙还是在他抬头时在他眸中看到了一丝绝望：“……我在外面报的提升课从八月一号上到八月二十九号。”
……噗。
棠以熙轻咳一声，移开目光：“……错了，许老师你是我最争气的老师。”
就这样，准高中生和准高二生都度过了繁忙的暑假——两个月里，除了不上辅导班的单休日棠以熙还来他家上自习以外，他跟棠以熙统共没见过几面。
说来，他开始给棠以熙补习以来，倒确实没再去过图书馆。
原因无他——棠以熙本来就一到周末就忘他家跑，久了江满也跟着过来上自习，到了后来连宋问昭闲暇时都来他家研究一会儿竞赛题。许父许母当然乐意在家里看见这样浓厚的学习氛围，连夜又搬了张书桌到书房，跟原来的一起拼成四人桌。
从前假期宋问昭少有闲暇，这个暑假倒成了他们四个人齐率最高的一段时间。江满总笑棠以熙：“棠哥后面一翻高一升高二这个暑假的照片，全是跟小自己两岁的仨人猫在书房里学习。”
棠以熙那时只是轻嗤一声，不以为意。直到江满拉起他们四个的群，约起在开学前一天组个饭局，他才有些恍惚——他真的这样莫名其妙地，融入了比自己小一级的的小团体。
高一新生要军训，开学早，因此这顿饭的定档日距离棠以熙的开学日还有一小段距离。
虽说不用再军训，棠以熙临近开学的那段时间没比准高一生们清闲多少。去年用的好用的止汗喷雾，踢起正步来舒服的鞋垫，不那么鸡肋的防晒……
他高一军训时用的，同学高一军训时用的，他整理成单子，挑着好用的逐个择出来。本来想只买给许年的，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买的三份。
“噗。”江满听到时笑，“我和昭昭又沾年哥的光了？”
宋问昭举起装满可乐的杯子，跟许年的碰了碰：“嗯，谢谢小年。”
八九点钟的烧烤摊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他们周围却已经隐约响起吵嚷。友人欢饮，醉鬼畅笑，来客侃天说地。
在这样的喧闹里，棠以熙轻咳一声，拿了两串刚烤好的五花肉，一串递给许年一串自己卷饼：“……买的有点晚了，明天再给你们送过去。”
“诶诶诶，棠哥又偏心！”
许年抵着眉心叹气，亲自烤了一串递过去：“吃吧吃吧。”
冰镇可乐倒进杯子里便凝起一层又一层的水雾，烧烤架的烟往天上飘着，江满畅快地笑。
宋问昭举杯，金丝框眼镜后的眼睛漾着笑：“敬给小年买东西不忘了我和小满的棠哥。”
江满弯弯的眉眼被烟雾遮掩，跟着宋问昭举起手中的杯：“敬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饭局的昭昭！”
许年唇畔挑起难得灿烂的弧度，把杯子送过去与两个姑娘的相抵：“敬攒了局，又忙前忙后定地方的小满。”
三道目光落在棠以熙身上。他难得有点懵，抬起杯子就要靠过去，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憋出来。
他脑子有点乱，发愣了片刻，终于把杯子递过去碰杯，只是说：“敬许年。”
眼前的三张面笑意更盛。江满扬声笑：“Cheers!”
四只杯子在半空相撞，玻璃相击叮呤当啷补上最后的蝉鸣。
敬八月末的夏。
敬最后一届等级制中考。
敬许年。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暑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