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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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年对于中考，应当是没什么感觉的。
——毕竟，叫他最紧张的一届中考去年便过去了。因此在初三的后半年里，黑板左上角的中考倒计时昭示的，应该只是个数目——至少，一直到物化实验中考结束他都是这么觉得的。
但真的临近中考时，一颗心又混在躁动惶恐的人堆里跟着不可避免地共振。
“所以我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许年如是对休考场假的棠以熙说，后者正蹲在猫砂盆边勤勤恳恳地铲着猫砂。
“一定限度内的压力可以促进发挥，这不是许老师教我的？”棠以熙这样应着，专心致志跟猫砂做着斗争，“……啧，豆浆怎么这么能拉。”
他牢骚了两句，没听见回应，这才回头发觉许年真的忧心忡忡地抱着猫缩在沙发里发呆。难得见许老师这幅模样，棠以熙有些好笑，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站起身走过去：“许年？”
被唤到名字的人将将回了回神，抬眼看了他一眼，没吭声。棠以熙想到什么，坐到他身边：“记得上次你考博雅的时候我去给你求的那个平安符吗？”
许年认真回忆了会儿，勉强想起这码事。棠以熙观察着他的神情，放缓声音继续说下去：“上次没能保佑你考到第一，这次带着，捞回个第一来。”
许年神情有些迷茫，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这能行吗？”
棠以熙颇愉悦地点了点头，走回猫砂盆边，俯身把好大一团猫砂铲进塑料袋：“不可以吗？”
许年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猫头。
……算了，不管了。
他低下头，挠着怀里三岁猫猫的下巴：“好。”
高考完紧接着的就是中考。星期四他们上了半天学，下午去看考场，接着便是考试。
许年严令禁止难得有时间补觉的男高中生棠以熙去送考，棠以熙便只能每天考完守在母校校门口等他。许年精神多少有些紧绷，在考场里一心扑在卷子上，从考场出来也不多说话。
语文、物理政治、数学、化学历史。
最后一门，是英语。
英语的听力部分在三月就考过，现下便只剩下笔试部分。
铃响了一遍，发卷、涂卡。第二遍，开始做答。
英语是许年三年来最稳定的科目，在这样的静默里，他也难得放松些许。一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许年总能剩下半个小时，今天做的格外快——许年检查完第三遍卷子，抬头去看表，还有二十分钟。
于是，在他初中的这最后二十分钟里，许年终于腾出点自己的时间。
一年前的平安符此刻安然地躺在他的考务袋里，捱过了三天的安检都没被没收，脖颈上的那只猫却实在没能带进来。许年盯着那点儿隐约露出的云纹，恍惚想起备考的这些日子。
题做的太多，一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考的他们都几乎麻木。只是看见那枚曾经沾染过棠以熙体温的平安符时，许年才恍然忆起，他们曾在某次课上做过上一届的中考题。
他那时想，棠以熙坐在考场上会紧张吗？
棠以熙做不出题的时候总习惯性用指根抵桌子。他低头去看自己坐着的桌子——这张桌子的主人也曾印下过指根的纹路吗？
……棠以熙中考时，有没有因为无意识的动作抹开已经涂好的答题卡？
许年又想，今年的题比去年的容易些。棠以熙看见他们的中考题，大概会笑着说句“早知道就留一级了”——明明生在十二月的人怎么划都划不到他们这届。
许年慢慢趴到覆着卷子的课桌上，闭着眼回忆上一届的中考题。
想着想着，铃声便第三次打响。周围沙沙的落笔声在被铃声掩埋，又随着铃声的终止而尽数消失，监考老师站起来挨个学生收着卷子。
铃声第四次打响时他把平安符攥进手心。周围桌椅拖踏声不绝于耳，低低的喧嚷连成一片，又一个三年湮没在这片熙攘里。
预报着今天有雨，许年拎着伞走出考场大门时却只看见万里晴空，六月中的太阳光刺着他的眼睛。他左右张望了一圈，没有江满也没有宋问昭，于是便放任自己被人流裹挟着向外走。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许年被考场的低气压闷的脑子还有些不清醒，紧握着手里的平安符顺着熟悉的路慢慢走，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高喊声：“许年！”
大脑中的迷雾被这一声唤驱散的彻底，许年马上加快脚步，七扭八拐地穿过人群往外挤。人太多了。他左顾右盼，找不到熟悉的装束。味道也太杂了……
红白的拱门就在眼前，许年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身前拥挤的众人突然一泄散开，许年还没收力，一个趔趄往前扑了几步，撞上硬邦邦的塑料纸。
……不太舒服。
许年皱了皱眉，低低道了声“抱歉”，刚要转身离开，忽然被人轻摁住肩头。
含着笑的声音自上方落下。
“小年同学。”
白兰气后知后觉往鼻腔里钻。许年僵硬了片刻，抬起头去看，棠以熙抱着一大捧向日葵看着他笑。
许年难得为自己的走神有点羞赧，移开目光才唤出声：“……哥。”
棠以熙轻按他肩头的卸了力，转下去牵他的手腕：“嗯。”
许年一时无言。手里的平安符音乐有点硌手，他闻到向日葵的清香味儿，嘴比脑子反应快：“你考试的时候……紧张吗？”
棠以熙一愣，随即笑起来：“……许老师，你不好好考试想这个？”
许年抬头看了他半天，又傻愣愣低下头。棠以熙又被他逗笑，缓了声音：“没你紧张。”
许年便不说话了。
有风吹落繁叶，棠以熙怀里的向日葵被塞进他怀里。许年下意识抬起头，便见他哥笑的灿烂，浅色的眸中映着六月一中的阳光。
“恭喜，许年同学。”
棠以熙弯着眉眼，看着眼前人怔忪的眉眼，声音不自觉放轻。
“你的初中完结啦。”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