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早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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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哥你能别这么魂不守舍的吗。”
许年将将回神，下意识眨了眨眼：“……啊。”
他埋下头，继续在江满不会的那道题上涂画辅助线，闷声认错：“……对不起。”
他显然动得心虚的笔被纤细的手握住。许年下意识顺着她的力道停了动作，却没抬头。
“年哥。”许年不看他，江满便歪着身子埋下来看他，满脸痛心疾首，“你在透过我的眼睛看着谁？”
许年自知理亏，不知如何回应江满纵使披着层笑闹的皮到底已经重复过许多遍的诘问。
只是画图时余光的尾梢又扫过老年机的封壳。许年无意识抿了抿唇，手伸下去便将没巴掌大的老年机扣进手心。直到江满深深叹息：“……年哥这是反比例函数吗你就设。”
许年身子一僵。他慢慢松开手，缓之又缓地拿到桌面上：“抱歉。”
江满实在没空陪着他神游天外，撑着脑袋往他嘴里塞了块不知从哪抢来的小饼干：“……年哥你被谁夺舍了。”
许年下意识咬住那饼干，草草嚼了几下就咽下去，连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好半天才意识到巧克力的甜味攫着他舌根不放，浑厚的腻味几乎让好不遮掩地昭示着内陷代可可脂的身份。
许年埋下头，擦掉那行“y＝k/x”，也咽下那点难捱的甜：“……没什么。”
身为私生许年的得力助手，宋问昭是一位相当尽职尽责的狗仔——或许是因为得到了私生同学家豆浆的祖传秘方。
因为这个，也因为棠以熙同学沾沾自喜的配合，许年每天都能收到十几张棠以熙在一中的照片——宋问昭对此评价：“等他高中毕业了拍的照片够出本写真集。”
许年无意识摩挲着小小的液晶显示屏，老年机的糟糕画质让照片里的人几乎糊成像素点，只有白灰的一中校服是清晰的。
棠以熙坐在花坛边喂着那只几个月前被他更名牛乳的猫——虽然猫几乎糊的看不出猫样了。
而后他的目光慢慢向上梭移。
一中的发型规范他去博雅的暑假班上课时看过，男生的头发不能太长，女生的标准是齐耳短发或扎马尾。不上课的时候原来也可以散发吗？
他指尖点在棠以熙身上校服的校徽处，摸到一手老年机运行时的温热，没比他体温高多少。许年垂下眸，静静看着棠以熙身侧抱着那只白猫的学姐。
棕调的头发阳光下显得更浅，与江满的一般长，垂在耳侧。她俯着身，手里拿着个什么正喂给那只猫。
猫能吃薯条吗？
许年垂着眼，缄默地、静默地将照片一点一点放大，也没看清那只猫是不是心甘情愿在吃着。老年机的温度攀升着，灼得他轻抵的指尖都沾了点颤。
棠以熙的头发又长了。
棠以熙还是很白，阳光下的半个侧脸都隐约发着光，许年想起从前他蹲在树荫下给自己拍猫的样子。那时候的光落在他身上也会照亮一小片静默吗？
许年下意识去摁心口涌动的不平。他低下头去看，透过初中五彩缤纷的校徽什么都看不见。是最近被江满分享咖啡分享多了吗？
……也是，咖啡喝多了容易心律不齐。
许年找不出理由解释自己心口漾开的悸痛。对他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愤慨？
棠以熙这样要强的性子，在高中也会分出时间给学习之外的事吗？
许年越想心绪越乱，绞得他心脏也跟着疼。他把老年机往书桌上重重一扣，□□了豆浆的后背两下。
豆浆被另一位一惊一乍的访客蹂躏的习惯了，慵懒地在他怀里咪叫了一声。许年低头看它，确实跟棠以熙学校那只长得挺像的。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最终也没打算放任自己胡思乱想下去，扫了眼时间就一手顺着猫毛探身起老年机：“……豆浆你长胖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背景音带着雨落的嘈杂。许年下意识转过头，这才听见雨打窗户噼里啪啦的响声。季风气候夏季要下雨的。他迷茫地想，快要夏天了吗？
“许年。”
棠以熙的声音有点哑。许年下意识皱了皱眉，跟着他唤了一声：“哥。”
棠以熙很轻地嗯了一声，许年听着听筒里的雨声走神。棠以熙跟着他安静了很久，终于轻轻地叹气：“……许老师心情不好吗？”
许年被他的声音叫回了神，嘴比脑子动的快：“哥，早恋影响学习。”
电话那头陷进密密匝匝的雨声。许年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动了动嘴唇，没能说出话来。
棠以熙也默着，雨声也默着。许年等了一会儿就憋的不行，拍拍豆浆的脑袋赶走盘踞膝上的猫，站起来走到窗边。左耳右耳的雨声共振，他听见棠以熙很轻地笑了一下：“……什么？”
雨滴顺着玻璃窗往下滑，指尖抵上去比老年机的液晶屏凉的多。许年低下头，声音有点闷：“我说你别早恋。”
棠以熙笑，笑声盖住雨声。许年没说话，由着他笑完了才开口，底气很足地叫了一声：“棠以熙。”
那边的笑声终于止住了，棠以熙开口的声音也沾着点笑：“许老师你哪看的恋情瓜？”
许年愣了一下，被他一句话问的心安不少。他走回书桌，随手抄起新华字典胡乱翻着掩饰纷杂的心绪，方才刚刚起来的底气消了大半：“……没。”
棠以熙心情不错地没再问，乐颠颠解释：“我不谈恋爱，绝对不谈，许老师放心。……你看了什么我都辟谣，我关系好一点的几个异性就是班长和我同桌，偶尔跟我班长一起去喂喂牛乳……”
许年翻字典的动作更快，听着棠以熙解释耳尖无端泛起红：“……别说了。”
“真的，我同桌是那天闻到你给我的豆浆说什么都要问我是怎么做的……”
许年深吸一口气，把老年机重重摁到书桌上隔绝棠以熙的碎碎念，伸出手贴着面颊降温。桌身隐约震动着，棠以熙似乎还在说，许年重重扣上新华字典，抓起老年机胡乱答：“哥我把豆浆的配方发给你……”
棠以熙停了一停，许年听见他笑音的尾梢：“不用。”
“……我下次再去你家蹭喝就行。”
“……年哥你为什么最近表情这么诡异。”
……都怪棠以熙那篇作文。许年闭了闭眼。看完之后他整个人都怪的很。
“年哥？”
“哈喽哈喽，年哥？”
许年一把扣下老年机，真诚地抬眼：“江满，我好像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早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