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想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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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因为直到许年多多少少还记挂着自己，棠以熙在那之后猖狂了不少——至少，他开始堂而皇之地骚扰许年了。
初三学习压力到底不小，江满晚自习学累了总想干点什么放松一下——为了腾出更多时间复习初中学高中，许年干脆把老年机带去学校，让她学累了便玩会儿设备自带的贪吃蛇放松放松。
也因为这个，棠以熙终于找到不费时间只费话费的方式来刷存在感。
——【许老师，我翘体育课去吃你说的那个麻辣拌了。】
——【确实好好吃。】
许年左手收着桌子上的数学考卷，皱着眉单手摁着字母，一个字一个字找着回他：“不要翘课。”
棠以熙大概正在吃饭，因为他消息回的格外快：【我前桌给我塞了个蛋挞，吃了两口我才看见有巧克力夹心，绝对不是故意的。起了一点疹子，不多，但以防宋问昭拍到，我提前解释一下。】
许年眉皱的更深，这次腾出左手和右手一起挑字：“你下次跟他们说清楚。”
指尖悬在老年机按键上半晌，重新落下去：“下次吃之前也问清楚。”
他手上打着字，那边被词汇应用折磨的体无完肤的江满就凑过来小声哀嚎：“年哥——贪吃蛇——”
小姑娘的哀嚎在触及他痉挛般按动不停的指尖时戛然而止。江满无言盯着他指尖看了半晌，认命般往桌子上一趴：“……年哥你真的把棠哥养的很好。”
许年发出刚打完的话，因为棠以熙的消息皱起的眉头还未松下，便带着这副郑重其事的面转过去看江满：“什么？”
江满指了指他老年机小小的液晶荧幕，面无表情：“你想知道他近况托班长拍照，他直接发短信骚扰。”
许年这才回过神来，蹙起的眉被笑意冲散：“用‘养’也太怪了……”
他顿了顿，放下老年机便开始为他哥解释：“棠以熙他……他那么要强，上了高中课程难度又大……”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转回去认真地对江满点头：“我不好打扰他。”
江满一言难尽地盯着他看了半天：“……你一个人学两个人的就比他轻松了？”
许年没答，不知是无话可说还是辩解的话太长——江满觉得本质上没区别。总之，许年最终只是捡起因为回消息放到一旁的笔，低下头开始研究辅助线：“……我不累。”
……一个嘴硬一个所有脑子都用来学习。江满长长叹出一口气，捞起保温杯痛饮一杯豆浆。
一中的床有些硬。
棠以熙慢慢地翻了个身，尽量不影响上铺的室友。
入夜后许年总是不给他发消息的，大概是也怕老年机的嗡鸣声吵醒他室友的好眠。于是这样无眠的夜，棠以熙便翻着他们从前的聊天记录。
大部分时候是他在发——像从前暑假许年来一中上课时他们短信聊天的倒转。不过许年回的也不少——有时是告诉他食堂哪个窗口的面汤泡哪个窗口的掉渣饼好吃，有时是给他发豆浆同学的近照，也偶尔，是把宋问昭拍的角度奇怪的照片转过去。
也挺好的。棠以熙这样想。至少他还在许年的生活里。
……其实高中的生活没那么如意。他在心里默默发着无人知晓的牢骚。课程确实又多又难，成绩好像总不能让棠清舒眉展颜，棠以熙不擅长跟新的同学相处……
但是。棠以熙看着那条“你下次跟他们说清楚”，几个白字在黑暗里笼出一小片微弱的光。
但是，棠以熙应该怎样都不会再回到嚼过敏原提神的初一了。
琐碎的心事散在无人的夜，消极的思绪自然不想也不能带给他没日没夜奋发图强的许老师。棠以熙蹲在槐树密密的树荫下，把白猫的照片拍过去时不忘配字：“我给这只猫赐名牛奶。”
许年的消息在他回到宿舍午休时才发过去，大部分时候都心态超人的许老师陪着他胡闹：【为什么不叫牛乳。】
棠以熙对着那条消息悄没声儿地笑了半天，才择出心思回：“一定要这么正式吗许老师？”
正式的许老师回的也很正式：【严谨。】
好吧，严谨。棠以熙忍着笑挑字：“那它现在更名牛乳了。”
许年没回，可能是被他过于不坚定的立场气的抛下他这个嫡传弟子了。棠以熙站起身，把最后一点薯条喂进躺在花坛沿上晒太阳的猫嘴里，思考许年要是哪天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幼师时他能不能腆着脸在外面宣扬他是许老师的第一批学生。
……不行，这么不要脸的事应该也会被许老师直接开除学生籍的。
棠以熙又折回食堂买了包薯条，一边往宿舍走一边吃。
以后许年要是再养只猫啊狗啊的就叫薯条吧。棠以熙想。
理由到时候再编——棠以熙私心想用自己初中和高中最喜欢的食品来命名许年亲密的私有物。
棠以熙确实被许年养的很好。
江满被老年机的震动声吵的做不下题，狠狠写下一个硕大的“C”便大公无私地转过去批判好同桌：“年哥你真不能这么惯着他了，谈恋爱查岗都没有这个频率的——”
许年手忙脚乱地调着静音，一边挑开棠以熙的短信对话框一边帮他辩解：“他可能只是最近压力有点……”
因为加载暗下去的屏幕在一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小年”汇成的白光差点把许年本人闪瞎。许年狡辩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终于在连摁了好几下上键找到消息的开头时释然成一声叹息：“……可能最近压力有点小了。”
许年慢慢捋过那几百个花白的“小年”，对着对话框踌躇犹豫很久，抬指只打出一个标点：“？”
老年机连着小幅度震了两下，棠以熙这次精神状态看上去好了不少：【必修一好难。】
——【你能不能偷溜进来给我补习啊。】
许年盯着那两条消息看，简直拿棠以熙没办法。盯着打一个字要找一个世纪的键盘看了半天，也只打出个最基础的称呼：“哥。”
他抬起头，颇茫然地看看周围埋头苦写的学生，又看看前门不时闪过的老师，终于打下后半句发出：“我在上晚自习。”
或许被这句天大地大学习最大的治学精神打动，棠以熙良心发现地没再发消息来。反倒是许年对着消息反反复复看了半天总觉得自己语气似乎太硬，对着不如巴掌大的小手机捣鼓半天又补上一句：“等我下了晚自习教你。”
棠以熙消停了半个晚自习，终于在他们班汇起吵闹的最后十分钟同步地闹起来：【小年】
——【小年】
——【许年别写题了，你做的题垒起来比我都高了】
——【小年】
——【小年——】
许年被压轴题烦的一句话都憋不出，抄起手机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敲字母找字：“怎么了？”
他放下手机，那边大概消停了五分钟，一直到他落笔写下最后一个“∴”时都没再有动静。直到许年开始收卷子，老年机忽然连着他的左臂一起震动一下。许年顺着它低下头，因为新消息亮起的屏幕上，棠以熙相当简练的消息就如此映入他眼帘——
【想你了。】
许年一走神，受力不均的卷子被扯出一条裂。他愣愣看了那条消息半天，比耳尖攀升的温度来的更早的是堪称无厘头的思绪——棠以熙被人盗号了吧？
他cosplay石雕的时间太长，江满收拾完书包凑过来看：“什么——”
她的疑问戛然而止。
江满同学对着那条消息瞠目结舌地哑巴了足足半分钟，终于痛心疾首地拍案而起，一把抄起保温杯痛饮：“天要下雨年哥要嫁人……”
许年终于被她的碎碎念叫回魂，恍恍惚惚地低下头，去看已经息屏的手机。
……算了。许年一埋头，把老年机连带着杂七杂八的书一股脑儿往书包里塞。至少棠以熙终于能大大方方说想他了……
江满还在他身边喋喋不休，他耳尖被颠三倒四的话点燃般像是要烧起来。许年无意识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
……是不是说明，他确实把棠以熙“养”的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想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