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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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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画册里大多都是景栖日常画的风景,在画画这件事情商,景栖热爱又有天赋。
他的文科成绩很不错,作为艺考生,他最后考上了一个很不错的大学。
高中毕业之后,景栖就很好回家了。
他也不需要温家再资助他上大学,平时接的商单,给学生补课的家教费还有学校里的奖学金,这些足够让他养活自己,还能攒钱买些不错的画画工具。
大学毕业,景栖没有选择读研,和温齐然一起开了一家画室。
在画室里,景栖可以自由画画。偶尔也会带几个小朋友一起画画,这些孩子大部分都是温齐然介绍来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
尽管是这样,那间画室承载了很多景栖对于未来的希望,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但讽刺的是,画室的钥匙一直是由温齐然保管,并且景栖没有多配一把。
坐在客厅里慢慢翻开高中画的风景画。
视线凝固在其中一幅上,那是附中旁边的江岸。
辽阔的江面是那么平静,江中心的有水渍。
景栖轻轻抚摸上去,因为被水晕湿,那一处的触感和其他地方的纸张有所不同。
那是景栖的泪水,他是在高中毕业后的暑假画完这幅画的。
画的是他失约后,看到的空无一人的江面。
*
高考都要出分了,但韩深还是一条信息都没有回复。
景栖无措地摁灭手机,有些沮丧。
那天下午的事到底没有瞒住温阿姨,虽然夫妻俩都没有责怪景栖,但他还是能明显感受到家里的低气压和若有似无的责怪。。
家里最正常的大概只有温齐然。
他还是像从前一样,主动和景栖亲近,但不知道是不是景栖的错觉,这些亲近只发生在温阿姨和温叔叔不在的时间。
只要温阿姨在家,温齐然就不会主动找景栖说话。
更奇怪的是,平日里最爱社交整日不着家的温阿姨简直一反常态,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温齐然。
虽然景栖感到奇怪,但他还是为是因为温齐然在学校被打伤了,温阿姨怕有什么后遗症,所以才会这么紧张儿子。
对此他没觉得有任何不对,他唯一的烦恼就是韩深不理他了。
一定是因为当时他害韩深挨了温齐然重重的一拳,所以韩深生气了。
其实景栖犹豫过要不要去找韩深,那天的暴戾到底让景栖有些退缩。
他真的不知道韩深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打人,并且以他现在的立场,他不敢告诉任何自己对韩深的感情。因为不管是齐然哥还是温阿姨一定都会反对的。
可是……韩深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他不想放弃。
外面的蝉鸣吵得烦人,一直没来由的燥热从内心升腾起,景栖不耐地扯扯领口,把空调温度调低一些。
指尖落在键盘上,犹豫片刻。
景栖:【明天可以见一面吗?】
景栖:【在学校门口的江边,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
明天他们要去学校拿毕业证书,这样韩深是不是没有理由拒绝他?
然而过去半小时,手机还是没有传来新的消息。
直到第二天,景栖都没有收到回复。
出发去学校前的前一刻,景栖还反复刷新着手机,没有,没有回复。
去了学校之后,直接去找韩深吧。
如果当面说的话,或许他们能把问题说开呢。
温齐然今早开始有点发低烧,于是温阿姨不允许他去学校领毕业证,直接联系了班主任,让老师私下把毕业证带给景栖。
景栖象征性地关切几句,随后骑上单车,独自去了学校。
他原本以为会在学校看见韩深,然而在第十次路过隔壁班时,韩深的座位上还是空无一人。
韩深没有来……
他真的这么不想见自己吗?
景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一股难言的委屈涌上心头,他冲进洗手间,低低啜泣起来。
眼泪像流不尽,怎么擦都擦不完。
就在这时,手中的手机很小幅度地震动一下,景栖似有所感,猛地抬头,在一片模糊间,艰难地识别出信息。
是韩深的回信息。
韩深:【好。】
韩深:【晚上七点。】
!!!
景栖难以置信地抹了把泪,反复确认送信人,的的确确是韩深。
那瞬间的欣喜完全取代了失落,景栖从洗手间出去,用清水洗了把脸。
擦干水渍,他马上回复:【晚上见!】
有了回复之后,景栖整个人都变得明朗起来了。
上午发完毕业证老师就放人了,同班同学们约着出去聚会,但是没人邀请景栖,他也不觉得被冷落了,欢欢喜喜地等待约定时间。
因为温家的别墅离附中很近,所以景栖打算下午先回家,等吃过晚饭再出门。
于是了领完毕业证书,景栖就回了家。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上午出门时还好好的温齐然,等他回家时会烧得这么严重。
家庭医生已经来家里给他做全身检查了。
老医生马上诊断出来,“不是普通的发热,太太快送少爷去医院,因该是信息素紊乱症引起的高烧。”
温母拧干用温水浸湿的毛巾,擦擦温齐然额角的汗水,“怎么又发热了,现在就去医院!”说完,她看了眼刚回家的景栖,“景栖也一起去。”
从进入家门起,景栖嘴角的笑就被熨平了,他紧了紧书包带子,扎扎实实接住温阿姨那个严厉到有些刻薄的眼神。
鼓起勇气,景栖窝窝囊囊地反驳,“温……温阿姨,我晚上有约。”
温夫人大声呵斥道,“你哥哥都这样了,你还想着出去吗?这么多年真是白养你了!”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那一瞬间,景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凝固住了,肺里的氧气一点点被抽空,他的脸上骤然失去所有血色。
老医生不忍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夫人一记眼刀飞过来。
算了,拿钱办事,他不敢再开口说怎么。
“我……”
“你什么你,过来,帮我扶住然然。”
景栖终于什么都不敢再说,他几步上去,架住温齐然,咬着牙把他撑起来,几个人前呼后拥地让簇拥着温齐然上了轿车。
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他瞥见温齐然那张白净的脸上满是汗珠,看上去似乎很难受。温夫人眼眶红红的,嘴里一直念叨着,“然然,很快就到医院了,坚持一下。”
温夫人的声音像从天际传来,不断冲击着景栖的耳膜,一下又一下,渐渐和他心跳同频。
霎那间,心脏传来一阵剧痛,景栖咬牙攥住胸口的衣服,剧痛让他蜷了下身体。
司机看出他的异样,“小少爷,您没事吧?”
这时后座的温夫人也可看过来,但眼中似乎没有多少关切,如果非要解读的话,那大概是个‘你又要出什么幺蛾子’的眼神吧。
剧痛只持续了一瞬间,很快景栖的身体就恢复正常了,但是心间的郁气一直萦绕着,宛如什么不详的征兆,压得景栖呼吸不上来。
深深吸一口气,景栖笑了笑,对司机伯伯说自己没事。
这时他才感觉到,后座传来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了。
微微僵直的身体终于有些许放松,景栖靠在座椅上,车载显示屏上,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
离约定时间只剩下四个小时了啊,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呢。
司机是个beta,他能闻到车里浓烈的檀香味,但是作为omega的景栖却表现得十分正常,这太奇怪了。
作为一个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不敏感到这个程度其实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太太虽然也是omega,但那是少爷的生母,母子之间信息素不起作用很正常,但小少爷作为一个外人,居然对这么浓烈的信息素完全没有感觉吗?
司机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副驾驶的景栖,最后还是转头,继续沉默地开车。
等到私家车行驶到医院时,提前打点好的医生已经在医院门口等待了,他们没有没有贸然把温齐然接下车。医院是人员密集的地方,出现腺体疾病的患者很有可能会引起骚乱。
医生先检查了一下温齐然的情况,然后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等温齐然的信息素淡下去,才叫人把他抬到移动床上。
景栖跟在众人后面,抿唇,慢慢抬脚跟上。
温夫人余光看到他迟疑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回头对景栖道:“快点。”
景栖一惊,再也不敢耽误什么,立马紧紧跟上去。
病房早就准备好了,医生给温齐然抽了血,马不停蹄送去化验。
众人坐在病房中焦躁不安地等待。
半小时后,刚从福利院回来的温父赶来了医院,拦住医生简单询问了情况。
他们站得太远,交谈声景栖听不真切,他只知道温叔叔的表情和难看。
也不知道温齐然到底是怎么就病成这样了。
景栖有些担忧地想,然后就瞧见,正在交谈的男人们同时向他看了一眼。
那一眼令景栖觉得毛骨悚然,他无措地转过身,可身后是同样盯着他在看的温夫人。
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浓烈,那真的是种很不不详的预感。
病房的窗户外突然暗下来,景栖正无处安放眼神,恰好看见太阳被阴云完全笼罩的那个瞬间。
他眼皮一跳。
看向温阿姨,说,“阿姨,我七点约了同学,不能爽约。”
话音落下的同时,景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小护士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屋内几人隐蔽而贪婪地交换了眼神,随后病房门被缓缓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