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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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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温齐然躺在病床上,正在输液。
额角的伤疤变成了一道白斑,但却再也不会消失。
就像少年时期发生的事情,让他们的人生行驶到截然不同的方向,永远不会有重来的机会。
温母坐在病床边抽抽嗒嗒地抹着眼泪,她优秀的儿子现在苍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生气地躺着。
丈夫还在在外面和对方的人沟通,她一时间六神无主,下意识拿起手机,眼神凝聚,却发现自己点开了景栖的拨号界面。
温母手一抖,关上手机,并且倒扣起屏幕。
可是,就在那个瞬间,脑海中散落的零星回忆穿成了一条线。
妇人猛地抬起头,她想起来了!她想起那个脸熟的男人了!
那是然然的高中同学,在高中就和然然有过节的疯子。
温母气得脸都憋红了,站起身像去外面找丈夫。
但病房门先她一步被人从门外打开。
是温父,中年男人面色阴冷,身后跟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他只是扫了一眼温母,然后径直走到病房里。
虽然他一直是个很严厉的父亲,和儿子的关系也不是那么亲近,但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是他们温家唯一的继承人。
当初因为温齐然的信息素紊乱症,夫妻俩想尽办法,甚至不惜利用他的职务之便,在任职的福利院里找了一个和温齐然信息素相配的孩子,以收养之名,用那孩子治疗亲儿子。
二十多年过去,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家的宝贝儿子,为什么现在会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
王琦跟在温先生后面,远远瞥了眼温齐然,然后挂上职业微笑,向温母伸出手,“您好,我是王琦,韩氏集团韩总的秘书。”
温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半晌,她才意识到什么,面无血色地看向王琦。
那个人居然是韩氏集团的现任总裁?韩深居然是韩氏集团的总裁?
温母腿一软,被王琦眼疾手快地扶住这才不至于摔倒。
“温夫人,”王秘书体贴将温夫人搀扶到椅子上坐下,“我们先等医生的检查结果吧。”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温夫人像被人抽干了全身力气,自言自语着什么。
这时主治医生走进来,扫视一圈屋内情况,随后问,“哪位是温齐然的家属。”
温父几步上前,“我是,我是他父亲,我儿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腺体功能都正常吗?”
医生皱着眉,朝他做出一个手掌向下的稍安勿躁的手势。
他翻开病例本,向屋内众人解释温齐然的病情,“目前来看,头部有撞击伤,引起了轻微脑震荡,手臂上有多处擦伤,已经全部做过消毒处理了,另外,”医生推了下眼镜,终于开始说夫妻俩最关心的部分,“患者的腺体受损严重,已经失去释放费洛蒙的能力。”
失去释放费洛蒙的能力,也就意味着,温齐然的信息素再也吸引不到omega。换句话说,现在温齐然就相当于是喷了香水的beta。
这消息对于望子成龙的夫妻二人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不!还能修复吧?植入人造腺体呢?”温夫人冲上去扯住医生。“医生你想想办法,不能释放费洛蒙,齐然就相当于半残废了啊!!医生求你想想办法!”
医生强硬地拉开温夫人的手,摇了摇头,“患者有先天性的信息素紊乱症,他的腺体不适合植入人造腺体。如果强行手术,很有可能让他的腺体丧失全部功能。”
病房门被关上,安静片刻,突然响起女人嘶吼般的哭声。
余光瞥见王秘书,温夫人气得牙痒,那瞬间只恨不得杀了韩深,给她儿子报仇!
她朝王秘书冲过去,但在半途中被丈夫拦腰抱住,“别冲动。”
此刻病房外面全部都是韩氏的人,现在和王秘书动手,可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温父当然心疼儿子,但是他比妻子看得更长远,也更知道利弊,对方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人。
更何况……
王秘书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只是在此情此景下看起来有些讽刺和挑衅意味。
他从皮夹里掏出张银行卡,轻轻放在床头,“这是韩总补偿贵公子的医药费。后续有任何情况请随时联系我。”
他退到门口,镜片反射了下病房里惨白的灯光,“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准备关门时,王秘书直视着温父,“韩总让我向您转达,他知道六年前景先生为什么没能赴约。”
——吱啦一声,门被轻轻关上。
刚才还是在痛哭的温夫人一句话卡在喉间不上不下,只是抓着丈夫衣角的那只手用力到发白。
“老公,怎么办……”
温夫紧皱着眉,长久后,叹出一口气,“总是要还债的。”
*
“什么?韩深又打了温齐然?”景栖从沙发上‘蹭’地站起来。
王秘书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又’字,但他只是回答:“是的,具体原因我不清楚,所以韩总今晚不能回临江公馆,他特意让我转达。”
景栖咬着手指,焦虑地围着沙发绕了一圈,“韩深没有受伤吧?”
王秘书闻言看了眼在阳台上和沈总一起抽烟的上司,“没有,景先生您别担心。”
“温先生那边也已经安顿好了,您大可放心。”王琦其实是觉得有些尴尬的,因为毕竟温家是景栖名义上的家。不过从只言片语以及上司让他转达的那句话来看,他们以前一定是有什么瓜葛,只是这就不是他能过问的了。
“你刚见了温齐然?”
王秘书警惕起来,万一景栖问他医院地址,这是给还是不给啊。
但景栖只是问,“你从医院回来的吗?温家夫妇都在医院?”
王秘书一顿,“是的,温先生和温太太都在医院。”
景栖声音听不出异常,但挂断电话之后,王秘书留了个心眼,让准备撤回的保安继续留在医院。
再看这边,景栖迅速换好衣服,准备趁这个机会回一趟温家。
他高中一些东西留在温家了,那些当时只道是寻常的回忆小物件,现在看来,才能明白其珍贵。
于是不再停留,景栖带上头盔,骑着那辆白色vespa一路风驰电掣到了温家别墅。
这里是他居住过十多年的地方,甚至景栖一度认为,这里会成为他的港湾,是他的避难所。殊不知,这里是好运却是以未来的厄运为代价。
太久没来过,但是别墅的布置和景栖读大学离开家相比,基本没怎么变。
下人们看见景栖回来都感到有些意外,他到底是家庭成员之一,所以他们都还是规规矩矩打了招呼,“小少爷。”
景栖回来得匆忙,目标明确,在客厅内扫视一圈后问,“易叔呢?”
易叔是家里十几年的老管家,是温先生最信赖的下属之一。
有他在,景栖的很多行动都会受到限制。
“易哥去医院了。”那个阿姨回答。
景栖点点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看来家里的人也知道了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不过真是老天帮忙,这下他可以无所顾忌行动了。
“哦,”景栖点点头,说,“我回来帮哥哥拿点换洗衣物。”
阿姨疑惑,“可是刚才老爷不是让易哥一并拿去医院了吗。”
景栖一噎,“是我们年轻人的东西,易叔不知道是什么,我回来拿。”
这回没人再说什么。景栖上楼,直奔温齐然卧室。
他的画册都被温齐然收着,一顿翻箱倒柜之后,景栖才从床底的木盒子里找出三本大大的画册。
然后又在书桌抽屉里找到温齐然偷的绘画工具。
房间里变成了一片狼籍,但景栖还是没有找到画室的钥匙。
但是时间紧任务重,他打开房门,探头探脑看出去,见走廊没人,悄咪咪溜进温叔叔的书房。
温父的书房平时是不让人随便进的,但也耐不住会有这样的巧合出现。
景栖是这样想的,韩深打了温齐然,那他如果能找到温家的一些把柄,对于韩深来说会是件好事。
书房里满墙的书,下面还有好几个保险柜,使得这个幽闭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
景栖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翻找起来。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景栖在墙上一本《圣经》找到了一本小册子。
他拿起来翻开,登时睁大了双眼。
这本小册子上记录的密密麻麻全都是和他同年出生福利院小孩的健康营养情况,细致到有些可怕。
往后翻了几页,景栖动作顿住,他看见自己的名字被用红笔圈出来了。
‘为什么偏偏收养他?’
这个在心中想过无数次的疑问终于还是被他问出来了。
不多时,景栖就自己翻到了答案。
那是一张信息素匹配单,通过基因检测,景栖和温齐然的匹配程度居然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九十一。
并且从一开始,景栖的分化第二性别检测就显示,他以后会是一个omega。
温家人为什么要欺骗他?
难道是因为他们认为景栖知道是他们的信息素让自己由b转o之后,会更加感激他们?
又过几分钟,景栖实在没有找到更进一步的证据,于是把这些东西草草拍照。接着他在抽屉里,翻到温父在福利院捞到的油水记录。
一一拍照保存,等到做完这一切,景栖退出书房,蹑手蹑脚回了温齐然房间。
景栖整理好要带走的东西,快步出门。
片刻后,楼下的人就见到小少爷提着两大袋子东西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