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恨我的那些年[重生]》塞赫迈特

22、第 22 章

　　他就像个小丑，被景栖排除在视线之外。
　　韩深几乎是麻木地站起来。

　　景栖挡在温齐然身前，那双漂亮桃花眼里没来得及隐藏的恐惧深深刺痛了韩深。
　　成了他孤身在异国他乡时，无数黑夜中的梦魇。

　　心里不知道是愤怒还是荒唐，他只是盯着景栖，死死盯住他。
　　就像野兽在看逃脱追捕的猎物那样凶狠可怖。

　　血腥味、各种信息素混杂的味道让教室里的空气都变得浓稠起来。
　　那味道令人作呕。

　　三个人站在教室里对峙。
　　仔细观察，景栖其实在微微发抖，他站在两个alpha中间，防止他们再起冲突。

　　温齐然一手捂着不停流血的额角，另只手搭在景栖肩上。
　　“打电话给妈妈，让她来学校里面。”

　　景栖浑身一僵，有些为难地偷瞟韩深一眼，如果温阿姨来了，韩深会不会被骂……

　　“快点！”温齐然催促道，他额头上的伤口很深，一定是会留疤了。
　　景栖是在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温齐然站在景栖背后，眼神中还在带着试探的挑衅，也许是领教过韩深的手段，到底没刚才嚣张了。

　　真是晦气，本来只是因为占有欲作祟，想让韩深从景栖的世界滚出去，哪知道这个疯子会冲上来打人。
　　一想到脸上可能会永久性地留下伤疤，温齐然简直气不打一出来。

　　不一会，走廊上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然后是女老师的一声尖叫，教导主任紧跟其后，脚步一顿，手直往自己人中上掐。

　　几个老师看到教室内的场景都差点没晕过去。
　　打架的学生中一个是韩深，惹不起，一个是温齐然，那家里也不好对付。

　　他们都不参加监考，刚才在考场外接完学生，准备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回家，谁料到居然会有学生在教学楼里打架。还是释放出如此强烈的信息素。
　　老师这个职业因为每天接触青春期的孩子，孩子们对信息素控制能力还不强，因此为了更有效应对突发状况，绝大多数老师都是beta。
　　几个老师先上去把他们分开。

　　女老师扶着最瘦弱的景栖，看他面色苍白，猜想小omega是被那两个alpha的信息素影响了，赶紧先给他吃了镇静剂。
　　教导主任在韩深和温齐然的脸上来回扫，谁的伤更重一眼便知。

　　三个学生被搀扶着进了办公室，从医务室赶来的老师给两人做了简单的包扎。
　　景栖一眨不眨盯着医生给温齐然包扎，只希望她把伤口处理得漂亮一点，至少看起来不要有刚才那么严重。

　　然而那伤口实在是太深了，校医务室的老师花了好长时间才止住血。
　　一边处理一边摇头，“伤口太深了，可能要缝针，我先帮你简单处理一下，等会你家长来了让他们带你去大医院看看。”

　　消毒水疼得温齐然龇牙咧嘴，他死死拉住景栖，让他哪里都不能去。

　　也许真的是太疼了，攥住景栖的那只手同样在用力。
　　景栖疼得咬住下唇，他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脑子里一卡一卡，根本转不过来。

　　眼下被人攥疼了，也不敢挣脱。
　　他就半垂着头，眼尾发红，安静坐在温齐然身边。

　　手腕处的疼痛如针扎一般传来，景栖不敢动，泪水慢慢模糊了双眼，心里慌的不行。

　　他不知掉韩深为什么会冲过来打人，这是景栖第一次看见韩深这么凶残的样子。
　　年级里的风言风语他不是完全不知道，但景栖一直觉得韩深在他面前，根本就不是传闻中的那样。

　　回想着刚才韩深不要命发疯的那一幕，一阵后怕涌上景栖心间。
　　半晌过后，景栖悄悄抬眼，却没想到直勾勾撞进一双似有风暴凝聚的眼眸中。

　　坐在对面的韩深一直在看景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韩深嘴角破了点皮，是刚才被温齐然偷袭时打破的。

　　他好像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闯祸了，只是注视着景栖。
　　那视线如有实质，鬼魅般地缠上景栖。

　　景栖被吓得一个激灵，仓皇地躲开视线。
　　温齐然已经放开他了，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大拇指又被他抠破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那？
　　他明明、明明是想在考试结束后，和韩深表白的啊……
　　怎么会变成这样？

　　半小时前。
　　景栖下午没有考试，提前买了两瓶椰子水，来约定的教室等韩深。

　　雀跃的小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了，景栖坐立不安地在教室里一会趴在窗户边看看风景，一会掩饰般地喝着椰子水。
　　考试结束铃响起，景栖却开始心脏狂跳，他不停地做深呼吸，试图让自己放松些，然而这根本就是无济于事。

　　终于，听见走廊上响起脚步声。
　　景栖揉揉脸，不自觉站直了些。

　　“韩——”话音顿住，“……哥？”
　　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住。

　　这么明显的落差，温齐然想不注意到都难，然而他只是神色如常地走进教室，顺手拿起椰子水，笑着问，“给我买的吗？”
　　“不……”

　　温齐然已经打开仰头喝了，喝完才转头问景栖，“什么？”
　　“没什么。”景栖把手背在身后，一时间不太想说话。

　　“妈妈说一会来接我们出去吃饭，啊，终于考完了。”温齐然坐在课桌上，伸了个懒腰，“开心吗？”

　　吃饭时临时决定的，景栖甚至都不知道温阿姨什么时候说了要出去吃饭。
　　但眼下看着温齐然大有久留在这的架势，他心里有些着急了，“齐然哥你要不先去找温阿姨吧，我怕一会会有人过来，被同学看到我们一起就不好了。”

　　“不要，她待会会给我打电话，一起走。”
　　“可是——”
　　“哎呀，都考完了谁还会来教室里，也就你还在教室里等我，景栖你真好，果然没有白疼你。”他随意地说出这句话，还亲昵地捏了捏景栖的脸。

　　这句话正中景栖眉心，让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不想当白眼狼，他不想让温叔叔温阿姨对他哪怕有一点点不满。

　　可他约了韩深啊。
　　景栖的心思比别人更加敏感，所以他能察觉到韩深和温齐然之间微妙的敌意。

　　料想到两人见面一定不会太愉快，拿出手机，景栖想给韩深编辑条短信，让他今天先不要来赴约了。
　　刚在键盘上敲出没两个字，就听到温齐然的叫唤。

　　“景栖景栖景栖，快来帮我看看我的眼睛怎么了，好疼啊。”
　　景栖咬了下唇，想着先把信息编辑完，但是温齐然没有给他机会，将人一把扯过来，“我感觉我要瞎了，呜呜呜，快帮哥哥看看。”

　　哎，景栖在心里叹口气，快点帮他看完再把人打发走吧。
　　于是迅速收起手机，景栖一心只想赶紧让温齐然离开，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和这个名义上的哥哥此时的姿势有多暧昧。

　　景栖一手抬起温齐然下巴，一手帮他撑开眼皮。
　　“具体哪里疼？”
　　“不知道啊，感觉每个地方都在疼。”
　　“嘶。”景栖左偏偏头右偏偏头，看了又看，“没有东西，真的很痛吗……”

　　后面的回忆就是此刻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韩深会突然从身后冲过来打人。

　　那股视线还黏在身上，令景栖坐立难安。
　　先前的欣喜在顷刻间化为乌有，成了迷茫和不安。

　　他不敢看韩深，因为温齐然打在韩深脸上那一拳景栖清清楚楚看到了。
　　心脏在一瞬间被揪紧，都是因为他，总之都是因为他……
　　如果没有他主动约韩深，如果温齐然没来找他……

　　“景栖，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闻讯而来的班主任了解了两个孩子的伤情。至于事情的起因经过，只能从景栖这个第三人了解了。

　　游离的思绪被骤然拉回，景栖抬头第一时间却是看了眼韩深。
　　这年附中还没有在教室里装监控，情况只能从学生身上了解。

　　班主任到底偏袒自己班上的孩子，见温齐然被打成这样，景栖还畏畏缩缩，一副有所顾虑的样子，登时就不乐意了。
　　女老师站在景栖面前，以为他是害怕韩深家的权势，于是挡住韩深，抱臂对景栖说，“你尽管把知道的都告诉老师，不用害怕，不要有顾虑。”

　　景栖朝门口看看，看来温阿姨还没有赶过来。
　　他把刚才和温齐然之间发生的事复述一遍，说到关键处，景栖呼出口气，才慢慢说：“当时我背对着教室门，只听见响声，具体的没看清楚，等我反应过来之后，他们就一起倒在地上了。”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安静中。
　　“景栖！”温齐然有些激动地站起来，向景栖展示自己的伤口，“我被打成这样了，你说你没看见？你当时离那么近，你没有看见吗？”

　　景栖垂着头，谁也不敢看。
　　“我确实……没看见。”

　　班主任皱起眉，谁先动手对这件事定责至关重要，于是她在景栖身边坐下，温柔地拍拍他的肩，“没关系景栖，再好好想想，紧张的时候记忆出现偏差很正常，你再仔细想想。”

　　办公室里五六双眼睛都聚焦上景栖身上，浅蓝色的短袖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那副样子，落在谁眼里都是一副因为见到血腥场景被吓呆的模样，一时间居然没有人再开口询问。

　　在空气凝固的教室里，挂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格外明显。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景栖是真的没看见是谁先动手时，坐在他对面的韩深说话了。

　　“是我先动的手，我看温齐然不爽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