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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职场交锋》 ...

  •   再有名气,在金钱面前都不堪一击。
      为了生活,慕楠汐不得不选择去上班赚钱。
      然而她面试的公司,恰巧是“星辰珠宝”那是荆林野所在的公司,而他也正好就是“星辰珠宝”的总裁……
      新人入职,就一定要被安排“打杂”嘛?理由,“为你好”,“新人就要多学习”!
      慕楠汐把第37份打印件怼进纸盒后打印机发出“咔哒…刺啦…”的破风箱声,震得人牙根发酸。
      慕楠汐把第三十七份文件怼进纸盒,后颈汗湿又被冷气吹干,碎发黏着,难受。
      她弯腰收拾散落一地的纸,腰杆发僵,衬衫蹭过积灰的地砖——后腰那道新口子猛地一紧,钻心地疼。
      上周替设计部背黑锅,摔碎的马克杯碎片划的。
      主管当时扫了她一眼,跟看过期罐头似的:“新人嘛,多干是福,长经验。”
      茶水间的旧挂钟爬到十点一刻,“杂活时间”到了。
      慕楠汐盯着咖啡机那脏兮兮的刻度线,旁边杵着她的第三杯凉透的美式,杯壁一圈深褐渍子,干透了,看着像凝固的脏东西,狠狠扎了她眼睛一下。
      三年前巴黎后台的画面“唰”地闪过:刺眼灯光下,她也一身白衬衫,手里捏着裁样布的剪刀,亮得像雪片……那衬衫可是高定,袖口还用银线细细绣着她的英文名Scarlett。
      “慕楠汐!”
      高跟鞋“咔哒咔哒”碾过来,带风,裹着一股浓得呛鼻的香水味儿。
      王姐那张涂着酒红指甲油的手,“砰”一下戳进她怀里快抱不住的文件夹堆里,把纸壳子都戳凹下去一块:“策划部急活儿!
      二十份竞品分析,模板全重改!下午三点,必须原样塞进总监办公室门缝!”
      王姐探照灯似的眼神扫过她胸前“实习生”的塑料牌,撇撇嘴:“新人呐,多打基础没坏处,磨性子,别老想偷懒。”
      慕楠汐闷头应了句:
      “好的。”
      眼角的余光却从文件夹堆的缝隙溜出去,扫到隔壁工位——林晓雅正悠哉靠着隔板,对着小镜子补她的豆沙色口红。
      那镜子上暧昧的红痕……跟今早泼在她辛辛苦苦描了小半月的春季设计草稿上那摊咖啡,一个色儿!
      三天前也是她,图纸快收尾了,一句轻飘飘的“不符合品牌调性”,图纸就进了碎纸机的血盆大口。
      可昨天下班,慕楠汐亲眼看见清洁阿姨从林晓雅桌底下那个打翻的垃圾桶里往外抠……咖啡泼翻,“顺带”碰倒的。
      “嘎——吱!”
      打印机怪叫一声,彻底卡死了!
      慕楠汐心里一慌,手忙脚乱去扯卡纸,纸边儿跟刀片似的,“嗤”一下,指甲缝里就冒出一道细细的血丝。
      疼得她一激灵,昨晚镜子上那张被潮气泡卷了边的便利贴“唰”地挤进脑子:
      “Scarlett,死撑,就剩仨月,违约金攒够……”
      便利贴底下,露出半张发黄的照片——十六岁的她抱着双旧舞鞋,在巴黎歌剧院后台,傻乎乎地笑,虎牙尖儿露出来,眼睛闪着光。
      中午十二点,茶水间味儿杂得很:外卖的油腻、廉价咖啡的香精、墨粉的怪味,一股脑往鼻子里钻。
      慕楠汐缩在冰箱角落,蹲着等微波炉热她那盒隔夜饭。
      冰箱门模糊的玻璃映出个人影:白衬衫第二颗扣子不知啥时候绷开了,领口一小块昨天没洗干净的咖啡渍格外扎眼,头发用根快断的旧皮筋胡乱扎着,毛躁得像鸟窝。
      旧手机在牛仔裤兜里猛地震了一下,咬着的木筷子差点掉了。
      掏出来一看,心直往下沉——房东短信:“房租拖三天了,明天午饭前见不着钱,直接找人清你的东西。”
      “噗……”隔壁林晓雅压抑的嗤笑钻进耳朵。慕楠汐机械地咬住筷子头,瞥过去——林晓雅举着手机,屏幕正对着她热饭的方向,手指头点得飞快。
      下一秒,她那个静音的公司群疯了似的跳消息——一张照片甩进去,正好是她蹲在微波炉前头的背影。
      配文刻薄得像冰锥子:“快看吖,都啥年月了还热隔夜饭吃,当这冰箱是自家小厨房呢?真当自个儿还是住城堡的大小姐啊~”
      底下点赞头像刷刷往上跳,其中一个,是上周还凑跟前亲热叫她“慕姐”、缠着学PS调色的实习生小陈。
      慕楠汐攥紧了手里的木筷子,指节绷得发白。便当盒里那点蔫头耷脑的青菜叶子和凝了层冷硬白油壳的肉丁,可不就跟她眼前的日子一样,又冷又硬,嚼得累心。
      早上出门前电话里妈小心翼翼的声音又响起来:“小楠啊?听着没劲儿?脸是不是又瘦了?活儿…是不是特熬人?”她当时对着门后那裂了缝的穿衣镜,硬把嘴角扯上去,嗓子发紧:“没呀妈,好着呢,吃得好睡得好,你闺女厉害着呢。”
      咖啡机“叮”一声好了。慕楠汐木着脸起身去接水,路过那台喘气的打印机,眼一低,瞅见碎纸机垃圾袋边上,躺着一小块熟悉的碎纸片——是她那个被撕了十七遍才成的山茶花小样的一角!
      花瓣线条被碎纸机的钢牙啃得七零八落。她下意识弯腰想去捡,后腰的伤口蹭在冰凉粗糙的打印机壳子上,尖锐的疼让她“嘶”地倒吸口冷气。
      还没直起身,王姐那嗓子就跟锥子似的从背后扎过来:“站这儿愣啥神?!跟你说了多少遍!策划部要的东西弄好没?!”
      下午两点五十八分,心脏在肋骨后头擂鼓。
      慕楠汐死死抱着那份刚重新排版、墨迹似乎还湿着的竞品分析,挪着步子往总监办公室蹭。
      厚地毯吞了所有声音,就剩她自己轰隆的心跳——打从进公司当牛做马当清洁工当替罪羊到现在,头一回!手指头尖能沾着核心项目的边儿了!
      图纸被毁的憋屈,被当垃圾踩的屈辱,都烧成了一手的冷汗。
      电梯“叮”一声停在18楼。
      门开,林晓雅踩着恨天高,咯噔咯噔迈进来,甜腻的香水味熏得人发晕。
      “哟,慕楠汐,”她歪头,嘴角噙着丝甜得发假的浅笑,豆沙色指甲油水光锃亮,“总监办在左手边,你前头那是总裁办的专用道儿,小新人…不认道儿啊?”
      慕楠汐脸腾一下烧起来,抱紧文件:“对…对不起,我…”
      “嗨,多大点儿事,”
      林晓雅假模假式地伸手按电梯开门键,“巧了,我也去19楼,那就…一起?”她往前挪了小半步,几乎贴着慕楠汐的耳朵根子,气息轻得像羽毛,话却带着钩子:“不过小新人呐,姐提醒你句,这地界儿,生下来啥命才能进啥门,心里得…有点数。”
      电梯门合拢,嗡嗡上升。
      慕楠汐死死盯着光可鉴人的轿厢壁。倒影里,林晓雅嘴角那抹刺眼的豆沙红,不高不低,正好落在她衬衫那该死的、开了的第二颗扣子开口处,血红血红的,像摁上去的一朵廉价假花。
      数字屏刚跳到19,“哐当”!电梯猛地震了一下!警报声炸响!慕楠汐整个人往前一扑,狠狠撞在林晓雅身上!
      “哗啦——!”
      一股温热粘稠的东西顺着慕楠汐大腿内侧往下淌——林晓雅手腕上那个小巧保温杯盖子,在她撞过去的瞬间,“恰好”松开了!满满的红糖姜茶混着点暗红的东西,在两人紧贴的小腿上漫开。
      “啊——!!!”
      林晓雅的尖叫掀翻了顶棚。她整个人夸张地往后倒,高跟鞋细跟“精准”卡进地毯缝里,“噗通”跌坐在地!委屈爆棚的哭腔瞬间吸住了整层楼的目光。
      慕楠汐僵在原地,四周的目光像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三年前的镁光灯……可那会儿她是焦点!现在?裤子上一片狼藉的笑话!
      “怎么回事?!”
      王姐的嗓门尖利地扎进来,那双精明的眼扫过地上狼藉和林晓雅的花脸,瞬间阴得能滴墨:“慕!楠!汐!看看你干的好事!”
      唾沫星子几乎喷她脸上。
      “不…不是我…”
      慕楠汐喉咙发紧,一个字也挤不出。她下意识想弯腰去扶,手刚伸过去,就被林晓雅猛地、带着十足嫌恶狠狠推开!
      “别拿你脏手碰我!!”
      她哭得凄惨,脸上却绷着得意,“你知道我今天多重要吗?!约了大客户!这条裙子!最新高定!你赔得起?!”
      “行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不高,却奇异地压住了尖叫喧嚣。
      声音来自电梯口逆光处。荆林野靠在那儿,一身利落的黑西装,肩膀线条像刀削的。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得能结冰。他刚空降半个多月,顶头大老板。
      林晓雅脸僵了一下,换上更无辜:
      “荆总…真不怪我,就是慕楠汐她刚才不知道发什么疯撞过来,我…”
      “17楼的监控不是摆设,”
      荆林野直接打断。
      他迈步进来,弯腰利落地拾起慕楠汐脚边沾了污渍的文件夹,看向王姐:
      “王主管,去17楼,调电梯高清录像,重点19楼停留前15秒到震动后5秒。
      叫医务室送医药箱到19楼洗手间。保洁清理现场,地板缝隙残留液体取样。”语速飞快。
      吩咐完,他侧身,一把攥住还僵在原地的慕楠汐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置疑,几乎是拖着她从耻辱中心扯出来,拉进旁边的消防通道。
      门“砰”一声闷响合上。
      只剩应急灯惨白的光。荆林野转身,镜片被他随手往上一推。
      没了镜片柔化,那双眼睛像暗处的豹子,锐利地盯着她惨白的脸,一字一顿:
      “她是让人挤兑得在电梯里血流一地,还得当众扒光了游街?”
      这句话像根针,猛地扎破了慕楠汐心里那堵摇摇欲坠的墙。
      反复被踩的委屈、羞辱、愤怒,轰地涌出来。
      大颗眼泪失控地砸在他看着就贵的西装前襟上。
      电梯震动前,林晓雅嘴角那抹得意,那只“不经意”松杯盖的手……清晰得让她发抖。什么狗屁意外!
      “怎么不吭声?”
      荆林野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沙。他伸出手,指节粗粝有茧子,不是安慰地拍,而是直接用指腹擦过她糊满了眼泪污痕的脸颊。
      糙得刮皮肤,却带股奇异的真实感。“把自己当清洁工了?
      空气?
      你是个设计师。”目光扫过她,停在她下意识护住的腰间那道疤上。
      “我…签了东西…”
      慕楠汐喉咙哽住,“不能…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是…不能暴露…”
      荆林野擦泪的手顿了一下。
      锐利的目光落在她沾污的衬衫领口里,隐约的银链坠子上,像个小挂锁。他忽地凑近点,声音压得更低:
      “所以?就缩着脖子,任人摁泥里踩?拿血泪换那仨月?”
      慕楠汐死命摇头,眼泪更凶:
      “我怕…怕他们知道我是Scarlett…怕以前攒的…都完了…”
      “傻透了。”荆林野几乎是叹息。
      下一秒,慕楠汐被猛地揽过去!强健的手臂带着淡淡雪松木香,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嵌进去,也把那股往下沉的绝望硬顶回去。
      “真正的Scarlett,藏东西是为了更好的亮出来。
      缩在便宜衬衫里当孙子?你不像。”声音闷在她发顶。
      17楼监控室,空调冷飕飕的。
      荆林野山一样杵在大屏幕前。
      高清画面反复咀嚼林晓雅的每个动作:保温杯故意放死角;精准挡路;慕楠汐弓起背时冷光下那粉白伤疤刺眼;还有她看向林晓雅时,眼里微弱挣扎彻底湮灭的瞬间……
      荆林野垂在身侧的手捏出“嘎嘣”轻响。
      “倒回去,锁定特写。”
      他指向林晓雅凑近的画面。
      放大,高清镜头下,林晓雅完美的嘴唇无声动了动——“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
      随即,她那贴着精致甲片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拂过保温杯盖搭扣……
      “拷贝。时间码标清。原始文件加密,备份三份。”
      荆林野声音淬冰。摘下眼镜揉眉心,眼神暴露出来,有疲惫,更有股深沉的东西——一种他没在麻木者眼里见过的火苗,憋着呢。
      “叮。”
      电梯提示音。
      荆林野戴回眼镜,挡住刚才的情绪。回头,慕楠汐站在门外,怀里紧抱着他那件被揉皱的西服外套。
      她洗过脸,眼睛红肿,敲门的手指微微哆嗦。
      “进来。”
      荆林野拉开门。
      浓郁的消毒水味儿混着雪松木香。他接过外套搭椅背,走到角落不锈钢柜前,拉开门:医药箱、干净衬衣、压缩饼干、水。
      “先换这个。”
      他拎出个密封袋,抖出一条宽大的深灰运动裤。
      慕楠汐才猛地低头看自己:
      米白西□□部和大腿内侧,深红褐的污渍晕开大片,又湿又冷地贴在皮肤上,难堪得脚趾蜷紧。“我…那个…”
      “扭过去。”
      荆林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背对着她,正利落从药箱掏碘伏棉签纱布。
      “腰上那口子,裂了。清干净。”
      冰凉的碘伏棉碰到伤口,尖锐的疼让她猛一缩,倒吸冷气。
      他手顿住。空气凝固几秒。
      几秒钟后,那砂石般的声音才又响起,有点笨拙地放软了丝:
      “实在…实在顶不住,我肩膀借你…咬一口?”
      说着,背纹丝不动,耳廓却肉眼可见地红了。
      慕楠汐愣住了,看着他紧绷的后背。之前的凶悍劲儿呢?
      现在垂着眼,全神贯注盯着她腰上那道口子,长长的睫毛落下沉沉阴影。动作轻得像摆弄薄脆瓷器。
      “行了。”
      他飞快贴好纱布。转身指指隔出的小休息区,“那边换。”
      把运动裤塞她手里,“你穿我这肯定不成样。等我助理。女的。”
      “不用麻烦您……”
      “慕楠汐,”荆林野转过身,正对着她,个子高,压迫感无形。目光钉在她脸上。
      “消防通道里的话,给我往心里去。
      从今儿起,你在我眼前,弯腰捡根头发丝,都得我点头。
      谁敢伸爪子,你就抽回去。打不赢?找我。懂?”
      像是印证,旁边他手机屏亮了一下,跳出助理信息预览(她瞥见关键内容):
      林晓雅即时解雇,一小时内清缴权限吊销。监控存档A级加密、液体鉴定已发。法务警告及追责函(已寄至其父母家)。名誉损害律师函起草中。
      荆林野嘴角牵起一丝极浅的弧度。他把手机屏幕对着慕楠汐晃了晃。
      屏幕上冰冷的字句宣告着一种彻底的终结。“瞧见没?我说撑你,可不是路边哄娃的糖片儿。”
      慕楠汐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电梯里的寒意似乎在退,一丝暖意悄悄爬升。
      她想起垃圾桶底下被碾碎的山茶花瓣纸屑。
      手指伸进裤兜,摸出那个屏幕花的旧手机,点开置顶的“妈妈”聊天框。光标停在“妈,我挺好的,就是今天有点小忙”上。深吸气,删掉。指尖用力敲:“妈,晚上别等我饭了。
      公司…有点硬仗,我得碰一碰。可能…要晚。”
      发送。盯着那个小小的“√”,心定了。
      一杯温水递到面前。
      厚实磨砂玻璃杯,杯壁上金色遒劲的“荆”字闪着低调光。
      她接过来,暖意透过杯壁渗入冰凉的掌心。低头抿一口。
      温度刚好。像他刚才擦泪的手指,硬邦邦的,却踏实。
      “下午四点,”荆林野声音不容置喙,西装外套重新搭臂弯,一手拉开监控室的门,“跟我去城西见大客户,谈二期方案。”
      他回头瞥她一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锥,“你那堆被嚼碎了塞在垃圾桶底下的小花瓣儿,”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该扒出来,见见太阳了。”
      电梯上升,这一次,慕楠汐没走错。
      她站在靠后位置,看着身前荆林野宽阔笔挺的肩背,像堵厚实的墙。
      侧壁光洁如镜,映出她的身影:白衬衫领口那块顽固的咖啡渍,像个擦不掉的印子。
      然而此刻再看,它似乎不再那么刺眼羞耻——更像一枚沾满尘土、被重新掘出的勋章。勋章刻着名字:Scarlett。
      现在,有人要帮她把灰拍掉,重新戴好。电梯平稳上行,她微扬起下巴,镜中眼神像破开浓云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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