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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实习生也有双重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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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烫得人眼花,慕楠汐抱着厚实的设计图纸筒站在窗边,劣质塑料被晒出的味道混着新油墨味儿钻进鼻子。
“复古巴洛克主题”
——纸上那几个字都像是要化了。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纸页边缘,上面仿佛还粘着荆林野手指离开时那点微凉的触感。
“慕……慕姐?”
前台小周脸涨得像刚洗过热水澡,探进半个脑袋,“茶水间……好像、好像有人偷拍……”
慕楠汐还没走到门口,微波炉单调的“嗡嗡”声先挤进耳朵。茶水间角落,实习生小唐像只受惊的鹌鹑,死死把自己贴到墙上,抠着手机屏幕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屏幕上赫然是她昨天弯腰钻进荆林野那辆黑色迈巴赫的照片。
配文的红色大字辣得眼睛疼:
“惊天大瓜!新来的?还是……总裁青梅竹马?懂的赶紧入…”。
底下评论已经炸开了锅,各种揣测和难听的“分析”刷得飞快。
“我……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小唐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鼻头通红,喉咙里带着抽气的哭腔,“我就是想……想删掉来着……”慌乱中她一脚踢飞了墙根那半罐可乐,“滋啦——”一声,黏糊糊的褐色糖浆猛地喷溅出来,地上瞬间一片狼藉。
她那张崭新的、塑料壳还泛着光的“荆氏集团设计部实习生:唐小悠”工牌,被这黏腻的糖水浇了个透,软塌塌地粘在地板上。
慕楠汐没说话。慢慢走过去,弯腰,指尖蹭了点地上的糖渍,有点黏。然后捡起了那只掉在旁边的手机。
屏幕没锁,鬼使神差般,手指往上一滑——又一个血红得刺眼的标题撞进视线:
“速进!劲爆!荆氏新任美女主管疑为‘总裁地下情’,私人车库亲密照疯传!”
小唐的抽噎声哽在喉咙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慕楠汐把手机放回小唐冰凉汗湿的手心。手指在她哆嗦的手腕上轻轻一叩,声音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去行政那儿领瓶强力胶水,”下巴点了点墙角那块同样泡在糖水里、软塌塌卷曲着的“员工守则”宣传页,“把那个贴回宣传栏去,贴劳实。”
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坨湿漉漉的工牌,“下午三点会,别忘了带两支……显眼点的马克笔。别迟到。”
差那么一丁点儿就到三点,慕楠汐快步穿过乱哄哄的开放办公区。
消防通道口的绿漆门虚掩着,保洁王姨弓着背,那把秃了毛的旧扫帚拖着地,发出粗糙的“沙——沙——”声。
她脚步顿了顿。不知怎么就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支快用完的HB铅笔头。
又顺手捞起地上一团被揉得不成样子的打印废纸。三两下,在那皱巴巴的空白背面上,用铅笔勾了个歪歪扭扭的轮廓——不是玫瑰,是一朵小小的蓝风铃花。
有点像早上王姨修剪那盆半死不活的绿植时,掉进垃圾桶缝里的那株可怜小花的形状。
“姑娘,这废纸还要不?”
王姨直起腰,呼哧带喘,旧围裙领口磨得起了毛边,“不要给我吧?多少还能卖个碎钱回回炉。”
“哦,行啊,给您。”
慕楠汐把手里的纸团递过去,露出个很淡的笑。转身推开会议室厚重的门之前,眼角的余光瞥见王姨顺手就把那团画着潦草蓝风铃的废纸,丢进了旁边那个大大的、印着“可回收垃圾”的蓝色塑料桶里。
快下班那会儿,手机像个得了癔症的病人,在桌子上嗡嗡疯震,还一跳一跳的。市场部小李的信息跟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楠汐姐!!!!!救命!!!”
“你扔的那张废纸稿出大事了!!!”
“上电视了!斯嘉丽年会的大屏幕!!!”
斯嘉丽?那个贵得让人咂舌的珠宝品牌?“旧物新生”主题年会?慕楠汐的心脏像是被谁一把攥住,猛地往下沉。点开那个链接——
巨大的、雪白的年会幕布上,她那只秃铅笔画的、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蓝风铃小草稿,被高清扫描放大,像素一丝不差。
然后被细细地、精妙地渲染上了水彩色泽,深蓝的花瓣,淡紫的铃边,带着清冷光泽的金线勾勒着花托……效果图旁边一行艺术字体格外扎眼:“献给所有曾被时光遗忘的微小印记”。
掌声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一切。
斯嘉丽中国那位总以矜持著称的老总,这会儿满面红光,激动得声音劈叉:“大家一定好奇这神来之笔‘艺术品’从何而来?!”
他拔高了调子:“是荆氏一位可敬可爱的保洁阿姨!慧眼识珠,从冰冷的回收站‘抢救’回来的!她当时就说,这笔触里有种魂儿,跟我们斯嘉丽骨子里那股‘破土而生’的倔劲儿一模一样!”
电话几乎是追着铃声就打了进来。设计部那位人如其名的陈默总监,声音冷得能冻掉人耳朵:“呵!慕楠汐!真是小瞧你了啊?随手乱画的垃圾都能糊弄上国际舞台了?斯嘉丽这梯子给你搭得真够顺溜啊,我们这破庙是不是都容不下你这尊显眼的大佛了?”
一股寒气顺着听筒咻咻地爬过来。慕楠汐盯着屏幕上被镁光灯和赞美簇拥着放大的蓝风铃,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三年前米兰设计周上,那个初出茅庐的Scarlett(斯嘉丽的英文名),不就是靠一个“变废为宝”的光影装置,硬生生在顶级设计圈里杀出条血路的吗?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脖子上一根细细的银链子,下面坠着一枚冰凉的小钥匙——母亲留给她的。
“‘复古巴洛克’拖得太久了,简直像个笑话!”几天后,陈默的脸色黑得像刚从锅炉房爬出来,一份崭新的企划书被他“啪”一声砸在慕楠汐桌面上,震得杯子里的水都晃了晃。他手指头用力戳着策划案封面,指甲都快把纸戳穿了:“你!别钻你那个老气横秋的巴洛克了!给我搞现代极简!”荆氏那闪闪发光的烫金徽章旁边,原本华丽的“复古巴洛克”被狠狠划掉,旁边用愤怒潦草的笔迹强塞进四个力透纸背的字:“现代极简”,别扭又刺目。
慕楠汐翻开厚厚一叠策划案,手指停在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建议加入少量“铃兰”或“细枝小花”作为局部点缀。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昨天王姨收拾会议室剪下的塑料枝叶边角料时,好像是看着垃圾桶里那些废弃的包装纸,小声嘟囔过一句:“…唉,要是这些花儿啊朵儿的,自个儿夜里也能透点亮儿出来……该多美……”
下班很久了,整层楼空得瘆人,惨白的顶灯都熄了,只剩下安全通道那绿幽幽的指示灯,在地面投下一点微弱的光晕。
慕楠汐的身影像融入阴影的猫,悄无声息地滑进一处电梯监控的死角。推开楼下那个常年没人光顾、堆放设备旧物的库房防火门时,沉重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灰尘呛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库房最深处,一阵极其微弱、几乎不易察觉的嗡鸣响起。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蓝色激光,从一台蒙尘的切割机探头里无声射出,像冷峻的裁缝,在库房角落里翻出的极薄合金片上,细细密密地游走、刻画。那专注的幽蓝色光点,在冰冷金属上烙下精密到极致的纹路。
三天后,设计部小型预展。厚重的遮光帘“唰啦”一下拉开——
预留给展示的那片巨大白墙,赫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仿佛流淌着的、闪烁着无数细小星辉的……
等等,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靠近了才能勉强看清——那是无数片几乎透明、轻薄到不可思议的金属片!每一片上,都用激光蚀刻着无数肉眼难辨、精密到令人发指的线条纹路!
当炽白刺眼的展示灯亮起的瞬间——
嗡!
光芒泼洒上去!
瞬间!无数发丝般纤细的微光棱面被点亮!它们疯狂地切割着光线,揉碎着光斑!
冰冷的空气似乎都扭曲了!一片深蓝、幽紫、柔金交织的浩瀚光海凭空涌现!无数微小的光点如同宇宙诞生时的星屑,起伏、翻涌、碰撞、融合……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般脉动、呼吸!
那不是一片墙!那像把整片缀满蓝色风铃花的夜空摘了下来,揉进了光里!
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陈默第一个破了声儿,眼镜都推到了头顶,眼珠子像要黏进去那片活过来的光海里:“激……激光雕刻?蚀刻?”他声音抖得不成调,“绝了!这……这光特么是活的吗?!温度、焦点、速度……这些鬼参数……你是怎么弄出来的?”最后那句问得心虚气短。
慕楠汐低头,慢悠悠整理了一下沾了丁点机油、泛着点铁腥味的袖口,动作不紧不慢。
抬手的瞬间,衣袖稍稍上滑了些,左手腕内侧,一片指甲盖大小的、淡淡的粉色陈旧疤痕,在强光灯下清晰地暴露出来。
“嘶——我的天……”市场副总监倒抽一口凉气,脸瞬间没了血色,举着手机的手抖得像犯了帕金森:“楠、楠汐……你……你快看看这个……热搜炸了……”
他的手机屏幕上,是三年前那期《米兰设计周刊》封面:年轻设计师Scarlett的笑容灿烂自信。
但封面下的正文配图被特意放大圈出——在她那助她一战成名的“废弃光语”装置墙照片一角,一张不起眼的草稿特写被人挖了出来,放大!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关键的激光参数!温度、焦点、速度……每一项的数字,都与眼前这片正在流淌生辉的蓝色风铃光海……
分毫不差!精确到小数点后!
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目光,“唰”地一下,像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扎在慕楠汐的脊背上。空气瞬间凝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无声的审判。
早高峰的电梯像个沙丁鱼罐头,“叮”一声滑开。一股浓烈得能让人打喷嚏的香风当头罩下——前调是冲鼻的廉价橙花精,混杂着泥土和化工感;中调猛地插进又苦又涩的药味广藿香;最后被一股甜得发齁、腻死人不偿命的晚香玉牢牢裹住。
调香师林姐,正对着磨砂的电梯壁,慢条斯理地补着那层厚重的复古红唇膏。
镜面模模糊糊映出她半张妆容精致的脸,也映出那个被这恐怖香风结结实实包裹住、眉头微蹙的慕楠汐。
林姐的动作停了停。眼波从电梯壁上滑下来,精准地落在慕楠汐脸上。她慢悠悠转过身,脸上堆满了亲热得像邻居大婶的亲切笑容,眼神却像带着钩子的探针,不着痕迹地往慕楠汐耳后那个刚喷过香水还没完全散味的地方扎:“哟,楠汐?今天这香……调得挺特别啊?”话说得像聊家常,底下藏着的试探却锋芒毕露。
“哦?这个?”慕楠汐抬手自然地摸了摸耳后那块被沾染得略湿的皮肤,像是被香味熏得有些不适,“王姨塞给我的。她老家堂侄女厂里捣鼓的仿货,贼便宜,劲儿是大了点,不过遮遮办公室的打印机味还行吧。”
林姐正涂到一半的红唇微不可察地一顿。镜片后那双精明的眼睛猛地锐利起来,像嗅到了猎物气味的猎豹。
“Selina's Secret。”
林姐突然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慕楠汐的耳朵,用气声挤出来,“斯嘉丽顶级臻藏系列的核心线,真正的限量款,全球就那么两百瓶不到的配额。”
她猛地往前凑近一步,那股强行混合的花木甜腻气息带着强烈的侵略性,撞得慕楠汐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林姐的目光死死锁住她的表情变化:“圈里都在传……Scarlett本人最近就在亚洲活动……你……认识她?”
“叮咚!”
机械的报楼层声像是救星。十八楼到了。财务部的张大姐抱着一摞几乎高过她头顶、泛着霉味的旧账簿,“吭哧吭哧”挤进来,瞬间一股陈年纸张和浓烈到呛鼻的劣质檀香木香精味儿塞满了这狭小的金属盒子。
林姐后面那句关键的试探,被“噗嗤”关门声和刺耳的“嘀嘀嘀”超载警报声硬生生截断。
就在这狭小空间被廉价香精和旧账簿的味道塞满的瞬间,慕楠汐却猛地从张大姐身上那股浓重檀香里,揪出了一丝几乎要淡到消散、但熟悉得让她骨头缝都发冷的独特气息——那残存的味道,像极了三年前米兰那间永远人满为患、空气中永远飘荡着特制沉香定香剂尾韵的……斯嘉丽首席工作室!
午夜十点多,设计部区域一片死寂的漆黑。只有慕楠汐工位上悬着的那盏可怜的小台灯,还散发着一圈孤独昏黄的光晕。鼠标被她点得飞快,在黑暗中发出规律又略显焦躁的“咔哒”声。
就在她刚敲下某个键的瞬间——
身后那片浓稠的黑暗里,响起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被地毯完全吞噬的脚步声!那声音轻得像猫踩过棉花,却又带着精准落点的节奏感。
慕楠汐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她没有立刻回头,强压着心跳。左手却极其自然地向桌面一抄,正好抓起了桌上那瓶下午还在用、深棕色避光玻璃瓶的“自制精油定香剂”。
“楠汐?还没撤?”
林姐的声音适时地在几步外响起,带着刻意调整过的困倦沙哑。端着两杯冒着腾腾热气的速溶咖啡,人已经走了近前,“喏,提提神?公司这种活驴,往死里用也得喘口气不是?”她把一杯放桌上,咖啡粉没化开的部分还漂浮着。
“嗯,弄点收尾。”慕楠汐转过身,接过那杯廉价的咖啡,指尖触到杯壁的热度。
林姐就势斜倚在她隔间的挡板上,小口啜着咖啡,目光却“不经意”地在她桌上溜了一圈,最终精准地落在那罐深色玻璃瓶上,带着探究。她像是突然想起来:“对啦!上次提起来的那瓶仿货…王姨给你那瓶……”她顿了顿,笑得甜蜜又热络,“别说,那股子尾调还真有点那种独特的感觉…给姐个链接?我有个小姐妹儿,死活缠着我,非要找那种感觉的便宜平替……”
慕楠汐看着她那张堆满热络笑容的脸,嘴角也跟着慢慢弯起了一个弧度,眼里没什么笑意。
“行啊,林姐。”慕楠汐应得很爽快。
话音未落——
她抄起那罐子“精油”,二话不说,对着林姐那身一看就价格不菲、泛着珍珠光泽的真丝衬衫前襟——
“呲——!”
一股带着浓烈酒精味的、刺鼻至极的劣质橙花香精混合着某种像跌打药酒的古怪气味,形成一片浓郁的喷雾,兜头盖脸地喷了出来!
林姐精心堆砌的笑容瞬间裂成了碎片!“呀!”一声短促又刺耳的惊叫脱口而出,她像是被开水烫了的猫,猛地往后弹跳开一大步!又惊又怒地捂着瞬间湿了一大片、黏糊糊贴在皮肤上的前襟,整张脸都扭曲了!
“哎哟哎哟!我的老天!”慕楠汐立刻换上无比懊恼加愧疚的表情,抓起桌上整盒纸巾就死命往林姐手里塞,“真对不住林姐!滑手了滑手了!”她一边说一边比划,“这种便宜作坊货,千万千万别搓!就这么晾着!等风一吹,味儿散得可快了!保证不给你染个色差出来!”
她语气又急又诚恳,还带着股“咱老百姓都这么处理”的朴实劲儿,“链接是吧?好!没问题!回头我翻翻手机里的订单记录,找着立马发你!”
年终晚宴的水晶吊灯亮得能把人眼闪瞎。碰杯的叮当声、虚情假意的寒暄、慵懒的爵士乐还有各种高级香水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令人窒息的浓汤。
慕楠汐端着那杯一口没动的香槟,只想赶紧从这闷罐子里溜出去,到露台吸一口冷冽的空气。
刚推开沉重的玻璃门,一股冰冷刺骨的夜风就灌了进来,猛地掀高了她那层薄如蝉翼的轻纱袖口!
惨白的月光和露台上璀璨的打光交织在一起,毫无遮挡地映照在她白皙纤细的腕骨上——
那里,清晰地勾勒出一朵线条妖异、颜色由深蓝急剧过渡到幽暗墨紫的风铃花刺青!
“哎呦!慕小姐!”
公关部那位总是油头粉面的张总,带着一身能把人熏晕过去的浓重酒气就蹭了过来,距离近得令人恶心,“你这小纹身……啧啧啧,够特别的啊?”
那双被酒精烧红的眼睛,像黏稠的浆糊一样,在她裸露的手腕和那刺青上扫来扫去,带着毫不掩饰的下流与轻佻。
慕楠汐胃里一阵翻腾,想后退。可那只布满油腻汗珠的胖手却更快一步!像条滑腻的毒蛇,猛地朝她纤细的手腕抓来!指尖几乎要碰到那刺青!
那带着浓重酒臭味的、含糊不清的声音才刚钻进耳朵——“嘭!”一声闷响!
一只骨节异常分明、极其有力的手,毫无预兆地横插进来!如同冰冷的铁钳,死死地、几乎要捏碎骨头般扣住了张总的手腕!
巨大的力量之下,张总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唰”地惨白如纸,肥胖的胳膊被一股蛮横的力道向后狠狠反拧!整个人被拖拽着,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踉跄前冲!
慕楠汐只觉得后背瞬间撞上一个滚烫又坚硬的胸膛!一股熟悉又凛冽的、雪松混着淡淡烟草和皮革的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
荆林野不知何时已如一座沉默的山峰般立在她身后!另一只手里,竟然还稳稳端着那杯几乎没洒出来的红酒杯!
他英俊的脸上阴沉得能拧出水,嘴角却极其反常地扯出一个冰冷刺骨的弧度,声音穿透所有嘈杂,每一个字都像淬着冰:
“张总,”
那声音仿佛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她,是我荆林野的人。
想认识?可以。先学会这里的规矩——”他手上骤然加力,张总惨叫一声,“——管,好,你,的,脏,手。”
“你的人?呵!说得真好听!”张总剧痛之下,酒精彻底烧毁了最后一点理智,当众被人像垃圾一样制住,让他狂怒到口不择言,“荆林野!装什么装?!我看这婊子不就是你藏在公司里……”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几道能闪瞎人眼的雪白强光,如同黑暗中暴起的毒蛇獠牙,从几个极其刁钻的角落里猛然炸裂!刺得人瞬间失明!
慕楠汐脑子里“嗡”的一声!陷入一片冰冷的雪白噪音!可就在这片耳鸣般的空白里,她耳朵却异常清晰地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布料被强行撕扯断裂的声响——“嘶啦——!”
她低头!
刺眼欲盲的惨白闪光灯下!
张总那只被荆林野死死制住的胖手,竟在极度的屈辱和疯狂中,变抓为揪!死命地、发泄般地,狠命揪住了她右臂的薄纱衣袖!那昂贵的、柔弱的丝料如何撑得住这般蛮力?
“嘶啦——!”
一声清晰刺耳的裂帛声!一道长长的裂口从脆弱的袖缝瞬间撕裂!直贯肩头!右边半个袖子如同被折断的蝶翼,凄凉地垂落下来!
撕裂的袖口下方,那朵幽蓝妖异、像在淌血的风铃花刺青,再无丝毫遮掩!赤裸裸、血淋淋地暴露在无数冰冷的、贪婪的、闪烁着疯狂光芒的镜头之下!
“抄!赤裸裸的抄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