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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历史!”作品代号‘MJ520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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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林野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冰透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差点呼吸停滞。但他强迫那点疼意冻结成冰——五年了,被欺骗、被抛弃的屈辱像铁锈一样,早把他的信任腐蚀得只剩空壳。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弧度,那冷笑硬邦邦地挂在脸上,目光却像淬了毒的冰针,死死钉在慕楠汐苍白的脸上:
“哈…凭你这几句话?”
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每个字都是从牙齿缝里生生挤出来,带着磨砂般的粗粝感,“慕楠汐,你这梦…还没醒吗?
这五年,每一天…每一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铺天盖地的那些声音——‘荆家太子爷被甩咯!’——你真当我聋了?!”
慕楠汐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那张曾经温柔带笑的脸此刻只剩下愤怒的棱角。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针扎似的刺痛。但她不能后退,真相…只差一步之遥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抓住了唯一能救命的那根稻草,声音里有极力压制的颤抖,却又无比清晰地破开沉重的空气:
“监控!荆林野…你家门口那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天天亮着红点点的监控球!你忘了吗?!只要…只要回去看一眼五年前的存档…就什么都清楚了!它会说话…会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它会证明…证明不是我在撒谎!”
“监…控?”这两个字,像一道刺目的闪电,毫无预兆地劈开了荆林野被五年积怨和固执层层包裹的混沌大脑。他身体剧烈一颤,眼神里那层厚厚的、万年不化的坚冰,“咔嚓”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一丝夹杂着惊愕的疑虑泄露出来。
“那个…总亮着红眼睛的…球?”
他的声音干涩。
对!那个球!
五年了,像个被遗忘在风雨里的、沉默的石头桩子,戳在大门口!
他竟然…完全把它从脑子里剔除了!过去的痛苦太沉太重,沉得他忘了周遭的一切,蒙蔽了他所有的感官。
这瞬间的恍惚和动摇,比慕楠汐解释千百句都更具力量。
荆家老宅的书房,像个尘封百年的记忆坟场,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的腐朽味儿和家具保养蜡那甜腻腻的怪香,混杂在一起,呛得人想咳嗽。
几缕细长的阳光,像偷偷摸摸的小偷,从厚重的金丝绒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红得发暗的书桌上投下几道惨淡的光痕。
荆林野正半跪在一个矮旧的、落满厚厚灰尘的柜子前,动作粗暴得像在拆弹。旧的文件箱被他一个接一个拖出来,粗暴地扔在身后地板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抗议。
“五年了…以我妈她…”
他喘着粗气,汗珠顺着紧绷的太阳穴滚下,砸在覆着灰尘的地板上,“…她那种做事风格,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让这种东西留下来!
所有能威胁到‘荆家脸面’的东西…早就清理得干干净净了!她肯定早就把这破玩意儿的内存清空了!!”
然而,命运有时候偏偏爱玩弄精明人。就像你费尽心思织了一张捕猎的巨网,却在抬脚时,被一颗最不起眼的小石子狠狠绊倒。
那个每天在门口不知疲倦转悠的“红眼睛”,太平常,太不起眼,成了荆夫人精密棋局里…唯一被遗漏的死角。
就在荆林野几乎要把柜子掏穿,手指被粗糙的木刺划伤时,在一个塞满过期财务报表和发黄旧账本的角落,他指尖猛地触到一丝金属的冰冷。
一个毫不起眼、满是划痕的外置硬盘盒,被他“哗啦”一下扯了出来,盒子一角甚至“咚”地撞在沉重的实木桌腿上。
他看着手里这块冰冷的金属疙瘩,心脏像被吊在半空中,指尖不受控地微微战栗。
数据线老得能进博物馆,接口根本不是现在电脑的样式。
他像个翻垃圾的拾荒者,在一堆废弃电子产品的坟墓里,扒拉出一个同样伤痕累累的转换接头。
连接,插上,电脑屏幕亮起。
等待读取的那几十秒,漫长得像是熬过了一个世纪。
每一秒都拖着沉重的脚步,敲打在他绷紧的神经上。
右下角终于跳出一个小小的识别窗口时,荆林野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鼠标指针在他手中剧烈地抖着。他屏住呼吸,将进度条精准地、残忍地,拖到了那个刻进骨髓里的日期——那个彻底撕裂他世界、改变了一切的日子。
画面,清晰得令人窒息。
荆夫人——他的母亲,带着两个面无表情、肌肉虬结、一看就绝非善类的黑衣男人,把慕楠汐堵在门口。
监控像素高得能看清慕楠汐脸上每一寸褪尽的血色,那张小脸惨白得像是被雨水泡烂的白纸。
声音有些许失真,夹杂着电流的杂音,但那些话语,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刺的冰锥,狠狠凿穿了荆林野的心脏:
“慕小姐,该醒醒了。荆林野是什么身份?你爸爸那个烂摊子就是个无底洞!
他现在被情啊爱的冲昏头,等将来…他会恨死你的!妈这是…为你们俩好啊!签了它,拿着钱去国外,消失!永远别再出现在林野眼前!不然…”
荆夫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一丝属于长辈的温度,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刻骨的傲慢,那张脸在监控视频里,陌生得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最后一个镜头,被无限放大:慕楠汐死死咬着嘴唇,血珠似乎都要沁出来了,大颗的眼泪无声滚落。
她握着那支仿佛千斤重的笔,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惨白嶙峋,在那份所谓的“自愿分手协议”上,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抬起头的瞬间,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深深地、绝望地望向那个监控镜头——或者说,望向镜头后面,那个她深爱却毫不知情的、远方的恋人。
那眼神里盛满了比死海还深的绝望和…冰冷的诀别。
轰隆——!
真相带着五年的积灰和尘封的霉味,化作一记无形的、沉重的耳光,狠狠扇在荆林野脸上,扇得他耳鸣目眩,世界粉碎。
不是她背叛…是他们!
是他和他那高贵的家族,联手碾碎了她对他所有的信任和依赖!
铺天盖地的震动和灭顶的悔恨,像滔天海啸,瞬间将他吞没。
“砰!”
他整个人失重般猛地向后砸进冰凉的黑色皮质办公椅里,椅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手指死死抠住硬木扶手的边缘,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绷得发白,青筋暴跳,几欲崩裂。
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急剧变幻、扭曲不堪的脸庞。悔恨、愤怒、被愚弄的痛楚……
无数种情绪在他眼底疯狂燃烧、撕裂、翻滚,最终凝成一片骇人的猩红血丝。
“我……我他妈……都干了些什么……啊?!!!”
声音嘶哑得像被砂轮狠狠磨过,他像一头濒临绝境的困兽,发出撕心裂肺的低嗥。攥紧的拳头,带着毁灭一切的恨意和悔,狠狠砸向坚硬的桌面!
“咣当!”
桌上的黄铜笔架猛地一跳,钢笔滚落一地。
心脏,像是被一只巨大冰冷的铁手攥住、揉搓、撕扯,每一次跳动都带来血肉模糊的剧痛。
这五年,他对慕楠汐那些裹挟着恨意的冷漠、嘲弄的羞辱……
此刻都变成了淬满剧毒的匕首,凶狠地反噬回来,一刀一刀剜着他自己的心。
原来…他错得这样离谱!这样可笑!
原来那句仿佛抽干了她灵魂的“分手吧”,是她独自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压时,从破碎的心腔里挤出来的…最后一声哀鸣?
五年前,他远远看到她悄悄回国,他却冷漠地绕开所有可能相遇的路径…那个落寞的小小身影,现在想来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眼球。
那个上流圈子的无聊酒会,他端着香槟,当着一众“体面人”的面,用冰冷的调子问她:
“在国外……找到金主了?”
那瞬间她惨白如纸的脸颊,和眼中瞬间熄灭的所有光…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慢放的凌迟镜头。
羞愧和那无边无际的悔恨,像深海冰冷的海水,将他死死包裹,肺部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干。窒息。
无法呼吸。
他看着监控画面里,慕楠汐签完名字后,那个单薄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的背影,踉跄着、一步步走出监控范围外的画面…心脏像是被钝器狠狠剜掉了一大块,空荡荡的窟窿里灌满了刺骨的寒风。
喉咙里堵着一团滚烫的、熔岩般灼烧的东西——是无数个来不及说出口、也永远无法弥补的“对不起”。
(咚、咚、咚)
一阵极其小心翼翼、仿佛怕惊醒什么恶魔的敲门声,像根细针,骤然刺破了书房里凝滞如沼泽的沉重空气。
“少爷?”
张妈的声音从门缝小心翼翼探进来,带着忐忑。
她端着个深蓝色、纹路都快被摸平的旧丝绒盒子,“老赵叔…前几天清理那堆杂物——就储藏室角落那堆破烂儿,旧球杆啊旅行包那些…翻出来的。我看这盒子…扔了怪可惜,看着像装过好东西的样儿?
您…瞧瞧?留着还是让老赵叔直接当垃圾处理掉?”
他抬起头,眼神有一刹那空洞得像个黑洞,才慢慢聚焦到那个盒子上。可心脏,却在那一秒,毫无预兆地、疯了一样狂跳起来!
咚咚!咚咚咚!擂鼓一样撞着胸腔。
他几乎是抢一般伸出手,声音干得像砂纸摩擦:“…拿过来。”
盒子入手微沉,丝绒表面褪色磨损,边角灰扑扑的。他用手粗暴地擦了擦盒盖上粘的一抹灰尘,“咔哒”一声,有些滞涩地弹开了那个小小的金属搭扣。
深蓝色丝绒内衬的正中央——
静静地躺着一条足以让星辰失色的项链。
铂金链条纤细如丝。
下方,是无数颗比泪滴还要纯净的碎钻,它们簇拥着、托举着正中央那朵傲然怒放的蓝风铃——花瓣由更为贵重、闪耀着奇异幽蓝色光泽的琉璃打磨而成,边缘锋利又华丽。
窗外漏进来的光被钻石疯狂折射、切割,冰冷,璀璨,像凝固了亿万星辰的碎片,又像……凝结了某个夏天所有的心跳和梦想。
“琉璃蓝风铃”……
荆林野无意识地喃喃,这个名字脱口而出时,舌尖像是被回忆的碎片划破,尝到一丝久远的血腥味。
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触碰到那冰凉坚硬的琉璃花瓣。那冰冷的触感像电流,瞬间将他拽回那个永远弥漫着松节油和阳光味道的画室——
那几乎是他和慕楠汐共同画出来的作品啊!
构思,名字…她当时兴奋得眼睛像星星,手舞足蹈地说:“‘琉璃’啊,代表‘驱散黑暗和荆棘’,斩断阻碍我们的一切!
‘蓝风铃’呢,你知道花语吗?‘永恒不变的爱’!多好!荆林野,你看,合在一起就是‘披荆斩棘,也要永恒相爱’!厉不厉害?”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比世上所有的钻石加起来都要亮。
他画琉璃棱角,她勾勒蓝风铃柔美的弧度。为了哪一笔线条更美,他们争得面红耳赤,下一秒又为对方画歪的草图笑得滚在地毯上。
他抖得几乎拿不稳,拿起项链旁那张不起眼的黑色哑光卡片。上面只有烫银的五个字:“琉璃蓝风铃”。底部,印着一串冰冷的、格式化的编码:
序列号:MJ52027
在任何人看来,这都只是个无聊的标识而已。
可荆林野和慕楠汐知道,那是融进骨血里的誓言密码。
MJ——慕楠汐&荆林野。拆开重组,就是他们的名字缩写。
52027——5月20日,她的生日。2月27日?那是他硬凑上去的相遇纪念日!只为了,把他们俩的数字,永恒地刻进同一个时空里。
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的,写满了青涩和傻气的密码。仿佛刻进金属和数字里,就真的能永恒不变。
当年他倾尽所有拍下设计版权……只想在那特别的、准备了半年的时刻,亲手为他的女孩戴上,让这朵凝聚了他们所有梦想和勇气的“琉璃蓝风铃”,守护她光洁的颈项,守护他们不被看好的爱情。
谁能想到……命运如此荒诞。
他和她精心设计、耗费心血孕育的爱之象征,连同那枚当时挑选好却最终蒙尘的求婚戒指,竟会被一起遗弃在布满灰尘的角落——连被郑重送出的资格,都在五年前那个精心编织的谎言风暴里,被彻底剥夺了。
此刻再见这条项链……
回忆的潮水与现实冰冷的碰撞。
喜悦像是冬日里穿透厚重云层的阳光,灼热滚烫,却又带着迟来的刺骨疼痛——她还活着!她真的回来了!
可“喜悦”的底下,是积压了五年、沉重得无法呼吸的谎言尘垢,彻底覆盖了钻石的光芒,几乎令人窒息。
“呵……”
一声极其压抑又复杂到难以分辨的悲鸣从荆林野喉咙深处逸出。是悲?是嘲?抑或是痛到极致反而失笑的荒诞?他说不清。
他缓缓将项链拾起,冰冷的金属和坚硬尖锐的琉璃花瓣硌着他滚烫的掌心,像一块刚从万丈冰渊里捞出来的、永不会融化的寒冰。
慕楠汐……你现在知道吗?
这条代表我们破碎过去的项链……三年前在巴黎拍出了一个亿的天价,轰动全场。
时间:三年前
地点:城市另一端的高层公寓
慕楠汐刚关掉电脑上那个漫长的设计视频会议窗口,揉着酸胀的太阳穴。随手点开浏览器的推送,跳出来的一个新闻标题却像子弹一样击中了她:
【惊鸿一现!神秘买家豪掷一亿拍下Scarlett·Mu早期‘遗珠’设计——‘琉璃蓝风铃’!】
报道绘声绘色描述拍卖场的疯狂竞价,甚至援引了一位权威评论家的话:“‘琉璃蓝风铃’兼具少女梦境的柔美与破茧重生的锋利感,情感与叙事张力在设计中形成绝妙共振。Scarlett·Mu…未来无可限量。”
“琉璃蓝风铃……”
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着慕楠汐微微失神的脸。指尖无意识地点开新闻配图,项链的图片瞬间放大——是在巴黎那间连暖气都时好时坏的破旧小画室里诞生的,是她和某人……再也回不去的青春和梦想的结晶体。
只是后来……梦碎了。青春,被现实碾成了渣。
荆夫人机关算尽,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那个被精心设计的巨大骗局里,唯一被她视为无用“装饰品”的监控摄像头,它所记录的冰冷画面,此刻正静静躺在一枚不足指节大的银色U盘里,无声地燃烧着控诉的火焰。
荆家别墅,阳光明媚的小花园。
荆夫人优雅地翘着手指,用镶嵌着宝石的小勺搅动面前香气四溢的锡兰红茶。
桌上摊着一份制作精良的行程表,她正盘算着如何在周末那个星光熠熠的珠宝慈善晚宴上,让儿子“恰巧”与名单上几位门当户对的“潜力名媛”擦出火花。
嗯,王氏集团千金温婉大方,李氏那位海归背景过硬…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妈。”
那声呼唤低沉得像结了冰。
荆夫人优雅的姿态瞬间凝固。脸上完美的笑容僵住,一丝猝不及防的寒意从脚底板“嗖”地窜上背脊。
荆林野的眼神太冷了。不是愤怒的火焰,是纯粹的、毫无生气的冰原。
指尖刚碰触到温热的骨瓷杯柄,试图用这熟悉的温度安抚那丝慌乱的心跳。
“林野?这个时间……”
荆林野根本没给她维持假象的机会。
像一道沉默的闪电,他一步跨到她铺着洁白亚麻桌布的精致藤编小圆桌前。居高临下。那个闪烁着冷酷金属光泽的U盘,被他毫无温度地捏在指间。
“啪嗒!”
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U盘像颗冰冷的、充满杀意的棋子,被精准地、不容拒绝地,拍在了那张写着“名媛”约会安排的行程表中央。
力道震得她的茶杯都晃了一下,几滴红茶溅在了白色的亚麻桌布上,洇开一小片刺眼的污渍。
“这里面的东西,”荆林野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极地冰层深处刮出的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您,看得懂吧?”
荆夫人的视线死死黏在那个U盘上,脸上的血色像被瞬间抽干了。
她当然懂!
强撑的镇定让她下颌紧绷,声音故意拔高带上斥责:“林野!你这是什么态度!拿个破东西……”
“五年前!”荆林野的声音骤然拔高,像平地炸雷,碾碎了她所有的伪装。那声音里裹挟的痛苦和暴怒,几乎要冲破天际!“您!还有……那时的我们!
都蠢透了!蠢得以为为对方牺牲是伟大的爱,以为现实一碰……承诺就会碎得渣都不剩!”他狠狠闭上眼,像是在承受某种内脏被搅碎的剧痛,
“所以您才有机会……织了那张网!亲手!一刀一刀……把我们活生生切开!”
“妈,”他盯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荆夫人从未见过的、彻底的失望和决绝,“我现在就给您撂个明白话儿!五年前那套,省省吧!再敢动她一根头发……”
“荆林野!你……”
“——我都要十倍百倍讨回来!”荆林野再次截断她,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凌,“这监控录像里拍下来的东西——就是您当年为了赶走您儿子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傻姑娘,拿着刀抵着她软肋、逼她在我背后签下那张‘自愿’的玩意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看得他妈清清楚楚了!呵…好一个‘为大局着想’…好到不惜把亲儿子的心剜出来踩烂!是吗?!”
“那是慕楠汐啊!那个…那个我以为我能牵着手走一辈子的人!!!”
他挺直了那仿佛承受着万钧之重的脊背,最后看了一眼这张忽然无比陌生的脸——那张精致却写满控制欲的“母亲”的脸。
然后,那个装着“琉璃蓝风铃”的蓝色丝绒小盒子,被他沉默地、却无比郑重地攥在了手心。那个姿势,像抓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妈,”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某种可以击碎命运的力量。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又沉重得像在宣读生命的终极誓言:“话,我撂这儿了——”
“我荆林野,这辈子,除了慕楠汐,谁都不娶。”
转身,迈步。背影决绝,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
反了…反了!真真是要掀了天了!!
慕楠汐——!!慕楠汐那个小贱人!!她给林野下了什么妖术?啊?!
那个出身下贱、家里一团烂泥扶不上墙的野丫头…!她凭什么?!她凭什么能让我儿子连荆家的根都不要了?!
好啊…荆林野,既然你这么狠心…就别怪当妈的也豁出去了!
荆夫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愤怒和恐慌彻底扭曲变形,精心修饰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她猛地抓起那张被U盘压过、被红茶污染的“名媛计划表”,三两下撕得粉碎!碎片像雪花一样散落一地。
“备车!联系赵总、李董事长夫人!”
她对着旁边的贴身佣人咆哮,声音尖利得不似人声,“我要让全城的眼睛都看着,到底谁才配做我荆家的儿媳!慕楠汐…”
她眼底淬着最冰冷的毒:“五年前我能让她滚蛋…五年后…她一样休想踏进我荆家大门半步!!”
她抓起桌上最新款的时尚手机,点开那个价值千万的晚宴策划群,手指因为激动和恨意剧烈颤抖:
【@所有人计划有变!周末晚宴C位加人!我荆XX今天……亲自下场,为林野选妻!】消息发出,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就不信,撕不碎那个野丫头的春秋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