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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不辞而别》 ...

  •   海城,谁不知道荆家那个独苗荆凌野?他的心啊,早被慕楠汐给拴得死死的,拔都拔不出来。
      荆家?真金白银砌的门槛。慕家?也算是个体面人家,可落到荆太太荆兮颜那双精刮的眼睛里,啧,那分量,轻飘飘的,跟片儿羽毛没两样。风都不用使劲吹,就能飞走了。她看慕楠汐那眼神,啧啧,寒冬腊月结冰棱子似的,看一次冻一次。
      搁她心里头,慕家这点子底子,跟胡同口卖豆腐的也差不了多少。
      慕楠汐?
      配她儿子?
      哎唷,真不够格!
      她的凌野,那是挂在天边最亮最高的银月亮,慕家姑娘别说攀,踮着脚看一眼,都怕那光晃瞎了眼!
      为了拆开这俩“铁磁”,荆太太急得呀,牙根子都快咬碎了,啥腌臜心思都往外冒。
      她愣是弄了张假得不能再假的外国高校录取书,搁慕楠汐面前演戏。挤出几滴眼泪,手指头捏着纸巾装模作样地摁眼角:
      “哎哟,我可怜的汐汐啊…凌野他,立马就得飞国外念书去啦。好孩子,懂事点儿?这节骨眼上,千万别……千万别拿你那些个不值钱的儿女情长绊住他!让他安心准备啊!求求你了!”
      那声音,演得她自己听着都嫌假,起鸡皮疙瘩。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俩孩子骨头里的那股黏糊劲儿,比老树根盘着石头还硬实。她那点儿“好心好意”的谎话,“哐当”一声砸在这俩“铁骨头”上,没留个印儿,自个儿倒稀里哗啦散了架。
      硬?
      砸不断?
      荆夫人眼底那点子寒光“嗖”地一闪,嘴角撇出个冷冰冰的弧度。一个“万全”的毒点子,就在她那副贵妇人的心肠里,滋溜溜打转,最终,“咔哒”一下,定格!
      这出戏的主角啊,得是慕楠汐自个儿。她那亲儿子荆凌野?必须得是个彻头彻尾的“蒙鼓仔”,什么都不知道,傻愣愣地就被伤个透心凉的可怜虫!
      这计策,荆兮颜越想越得意:够狠,够绝!就不信撕不烂你俩那粘糊劲儿!
      算计好了,第二天清晨的阳光跟催命似的,亮得刺眼。
      慕楠汐的老爸慕都,人还在澳门出差,跟人谈着一单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生意。合同桌摆的酒菜还没凉透,合作方那个陈董,一张油光满面的“热心脸”,搓着手,使劲儿把人往隔壁赌场闪闪发亮的门里拽:
      “哎哟慕总!来来来,碰碰运气嘛!指不定呐,眨个眼的功夫,咱这合同的钱就能自己个儿赢回来呢!”那语气,热络得跟烧着的小炭炉似的。
      慕都心里头那根戒备的弦,早被酒泡软了,半推半就就给架上了牌桌。嚯!开头几把,手气真叫一个旺,面前的筹码堆得小山高,笑纹堆在脸上就没下来过。
      对面的陈董,眼皮子底下飞快地溜过一丝精光,像耗子出洞。他朝旁边立着的、脸模模糊糊看不清的荷官,使了个极其微小的眼色。那荷官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就跟打蚊子似的点了点头。
      最后一局开牌,慕都瞪着眼前的牌面,脸色“唰”地一下,从红润变成死灰,一颗心,像绑了块大石头,“扑通”一声,直直往没底的冰窟窿里掉。
      “怎么……可能……”他嘴巴哆嗦着,声音干得像沙漠里的沙子在刮擦。手里死死攥着的那张纸——薄得像刀片,凉得瘆人。哪里是什么合同,那是一张刺目的、猩红数字标着的三亿欠条!眼前黑一阵白一阵,耳朵里“嗡——”,世界塌了。
      陈董脸上那“热心”的笑,早换成了毒蛇吐信般的冰冷,嘴角拉得像弯钓鱼钩:“慕总,字儿签上,手印摁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懂的,嘿嘿。”
      慕家那艘原本漂漂亮亮的小船,差点一夜沉到阴沟里。消息像长了腿的毒藤蔓,爬回海城那天,慕家房顶都塌了半边。
      慕楠汐看着客厅里瘫坐着的、一夜白头苍老了十岁的木头人似的父亲,再看看医院冰冷的太平间单子上写着的母亲名字——
      心脏病突发,人就那么没了。
      听说,最后那脸上冻着的,是滔天的愤怒和冰渣子一样的绝望。
      喉咙里像塞满了滚烫的沙子和碎玻璃,堵得死死的。
      想哭,可吸不上气儿来。
      慕楠汐就那么杵在家里,像个被拦腰打折的芦苇杆,站在一片废墟里。
      空气里飘着的全是破碎声和灰尘味儿,呛得她肺疼。
      就在这时候,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一声声叩在地板上,脆响得像是给这破家敲丧钟。荆兮颜,像个踩着云彩下凡的神仙(却带着地狱的寒气),踏进了这满是衰败气息的屋子。
      “慕先生,”
      她那张精心保养过的脸没啥表情,嘴角扯出个冰凉的弧,“你家姑娘痴心妄想想攀高枝惹出来的债,总归得有个了结。”
      那声音凉凉的,没什么高低起伏。
      她眼角余光往旁边一划,精准地刺在慕楠汐身上,跟看一件急于脱手的瑕疵商品没什么两样。
      “离开荆凌野,离开海城,永远别回来,乖乖签了它……”她轻轻晃了晃手里捏着的另一份协议,轻飘飘的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意味,“你们家这烂到根儿的三亿窟窿,我填了。另外嘛……”
      她顿了顿,嘴角那点弧度带上点嘲讽,“再赏你点盘缠,圆你一个出国的美梦。”
      慕楠汐胸口那团滚烫的东西炸了!愤怒、屈辱、撕心裂肺的痛!那不是泪,是烧红了的烙铁,狠狠烫在心口最嫩的肉上!烫得她浑身都哆嗦!
      “我…不……”
      “荆夫人!”旁边瘫着的慕都,喉咙里猛地爆出一声破碎的嘶嚎,像被卡住脖子的公鸡。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抓住那只捏着笔的手,
      “我应!我替她应下!我女儿她肯定离开荆少爷!求求您!荆夫人您行行好!高抬贵手!一定救救我们!一定啊!”
      他甚至不敢看慕楠汐,那弯腰磕头的姿态,比脚底的灰尘还低贱。
      慕楠汐僵硬地,一点点扭过头。看着父亲那几乎要弯折、永远抬不起来的脊梁骨,还有那只急切得恨不得钻进协议里签字的手。
      身体里最后那点支撑着她的力气,“噗”的一声,像被针扎破了的气球,瞬间漏得干干净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流,从头灌到脚,冻僵了四肢百骸——原来啊……原来父女这点牵绊,轻得还抵不上一堆臭钱来得重?
      最后一点依靠,“嘣”地绷断。整个世界像个巨大的破摇篮,在她脚下疯狂地摇晃,就要散了架。
      荆兮颜眼底那片冰湖,清晰地映着这对父女和一个“钱”字的小丑剧。
      她捏着那张签好字的“卖身契”,连眼角多余的温度都懒得给,踩着高跟鞋,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第二天,天阴沉得像个巨大的灰色铁锅,随时要兜头扣下来。
      慕楠汐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一步步挪到荆家那片森严得让人喘不过气儿的别墅区。
      外面围墙高得能把人压垮。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荆凌野。荆凌野。
      荆凌野!
      就是死,也得再见他最后一面!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用尽残存的力气,伸出发抖的手指,按响了那道冰冷的大铁门上的门铃。
      “叮咚——”
      门开了一条缝。
      露出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荆兮颜。她身后,站着两个木头桩子似的彪形大汉,连呼吸都透着寒气。
      荆兮颜的眼神,锐得像手术刀,刮在慕楠汐湿漉漉的脸上:“哟,慕楠汐?字可是签得明明白白,画了押的。不是拍着胸脯保证要离开我儿子,远走高飞的吗?”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每一个字都像小冰粒砸在慕楠汐脸上,“怎么?才一天呐?就熬不住这痒痒了?想反悔啊?”
      慕楠汐喉咙里堵着千万句话,挤出来却只变成哽咽的气流:“荆夫人……求…求您…让我见他……最后一次……只要一面……我只要听他……亲口……”话没说完,“轰隆隆——!”天空一声炸雷,拳头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兜头盖脸,把她声音彻底吞没。
      “荆凌野?”荆兮颜的调子拖得更长了,声音透过密集的雨帘钻出来,凉得彻骨,“呵,你想见?人家可不见得想瞅见你这张脸呢!”她像是欣赏垂死猎物徒劳挣扎的猎人,故意慢悠悠地再补上一句,“他今天一大清早啊,高高兴兴跟苏家那位千金小姐约会去了。”
      她把头往前探了探,凑近了些,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怜悯和残酷的玩味:“走之前,他可让我给你捎句话:
      哎,玩玩而已,谁当真谁是小傻瓜。醒醒吧,该忘了就得使劲儿忘,懂吗?就当你…做了一场梦,现在,嗯,梦醒了。”
      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雨水中慕楠汐那瞬间褪尽血色的脸,眼神冰冷得像在欣赏冰雕碎裂的过程,然后,终于悠悠地吐出最后那句淬了毒的刀:“他说的,‘梦醒了’。”
      暴雨跟疯了一样,砸下来的不是水,是无数冰冷刺骨的鞭子,狠狠抽在身上脸上!
      “不!你撒谎!让我见他!他当面跟我说!只要他亲口……当面……”慕楠汐像被电击中,疯了似的嘶喊,声音劈在雨幕里,破碎不堪。
      荆兮颜脸上那点最后的伪装,“嗤啦”一声彻底撕掉,露出底下最狰狞的刻毒。“给脸不要脸!”她嫌恶地皱了皱那精细修饰过的眉毛,手往旁边极轻微地一摆。
      两个“木头桩子”动了。铁塔般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雨幕中湿透的、单薄得像纸片一样的慕楠汐。
      “啊!”
      一声惊呼被闷在雨声里。粗暴的推力狠狠落在她瘦弱的肩头,慕楠汐身体一歪,踉跄着整个人向后摔进了路边冰冷的积水洼里!
      脏兮兮的泥水溅得满脸满身,头发糊在脸上,狼狈得像个乞丐。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腿还没伸直,又一股更狠厉的力量猛地砸在她刚撑起一点的左肩上。一阵闷痛让她眼前黑了几秒,差点背过气去!紧接着,一只擦得锃亮的、一看就昂贵无比的黑色皮鞋,重重地、毫不留情地踩住了她的小臂!
      巨大的力量,把她的手臂死死钉在冰冷的湿地上,动弹不得!骨头缝里都透着疼!
      “啪嗒。”
      一样冰冷的小东西,带着荆兮颜的轻蔑和不耐烦,被随意地扔到她脚边那浑浊的积水里——
      一支银色的、小小的录音笔。冰冷的雨水敲打着它,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荆兮颜高高在上,看着水坑里泥人似的慕楠汐,眼神如同俯视一只绝望的蝼蚁:“你不是死乞白赖地想听他一句亲口的‘明白话’吗?喏!拿去!自个儿听!
      听个够!听清楚了!”那语气,充满了猫玩耗子时特有的残忍和戏谑,还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快意。
      慕楠汐的手指哆嗦着,在泥水里摸索了好半天,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发麻。终于,她抓住了那支笔,像抓住一条冻僵的毒蛇。
      她用尽力气抬起手,指甲缝里全是泥。颤抖的、几乎不听使唤的冰冷手指,哆嗦着摁下了播放键。
      “滋啦……”一点电流杂音。
      突然,铺天盖地的雨声、风声、自己的心跳声……全都不见了。
      整个世界瞬间凝固,只剩下录音笔里流出来的声音。每一个字,她都熟得不能再熟——那个曾经在她耳边说过无数次滚烫情话的声音!
      可此刻,那声音陌生的可怕:
      “嗯……妈,我明白您的荆虑……”
      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异常清晰的、散漫的敷衍,甚至隐隐夹杂着一点点……不耐烦?!
      “……我跟她?”
      录音里短暂空白了一下,随即响起一声极轻蔑的、短促的闷哼,像嘲笑。
      “……咳,不就是年少气盛不懂事儿嘛……图个一时新鲜罢了……”
      那尾音拖得懒洋洋的,轻佻得像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笑话。“您问我以后真能跟她谈婚论嫁?!嗐!开什么国际玩笑!”
      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不容置疑的断然。
      “苏妍汐?!那才是咱荆家正儿八经该走的路!……门当户对,知根知底……懂吗?”
      尾音落下,空气里只有一种被撕裂后的空茫。
      ……
      后面还有什么杂音,慕楠汐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嗡——!!!”
      巨大的、足以吞噬一切的声音猛地在她脑子里炸开!比刚才的雷声还要响一百倍!淹没了天地,淹没了她所有感官!每一个字,每一句像带着倒钩的生锈刀子,在她的心脏里疯狂地剐蹭!旋转!一遍又一遍!
      痛!喘不上气的剧痛!原来那些滚烫的、烧灼她整个青春的情话,都是假的?都是……谎言浇铸的雕像?冰凉刺骨?
      脸颊上最后一点滚烫的水痕混进冰冷的雨水里,沿着下巴滑落,啪嗒滴在肮脏的水洼里,无声无息,再也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心头那把烧得通红的烙铁,在铺天盖地的冰水暴雨中,终于“呲——”地一声,彻底熄灭。只剩下一小撮带着焦糊味的灰烬,被无情的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留下一大片……死寂冰凉的、空荡荡的麻木。
      她用尽全身力气,挣开了脚边那只皮鞋的压制。肩膀剧痛,骨头都要散了。她撑着冰冷的、湿漉漉的地面,摇晃着,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泥水从她头发上、衣服上“嘀嗒嘀嗒”往下掉。像个刚从泥沼里爬上来的游魂。
      她下意识地低头,在刚才摔倒的地方,就在浑浊的水洼边缘,还躺着另一样东西——
      荆兮颜“额外施舍”的那张银行卡。
      湿透了,沾了泥,边角被水泡得发皱、翘起。
      慕楠汐弯下腰,用那同样沾满泥巴的手指,把卡捡了起来。
      卡面冰凉湿滑。
      她盯着它看了一秒,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不像在看一张救命的卡,倒像是盯着自己刚从坟墓里刨出来的墓碑。
      嗓子哑得像是被粗粝的砂纸磨过,发出几个不成调的、淬着冰渣的字:
      “……好……既然……既然这是……荆凌野的意思……”
      她死死捏着那张薄薄的塑料卡片,指甲盖掐得发白。
      “我……拿钱…走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碾碎了挤出来的,冰冷,空洞,带着决绝的、心死后的最后一点力气。
      就在慕楠汐转身、瘦弱背影即将消失在茫茫雨幕中的瞬间——
      荆兮颜眼底深处那点得意的寒光,蓦地亮到极致!
      一丝更诡秘、更残忍的笑容,在无人看见的嘴角一闪而逝。
      她身后不起眼的门廊阴影里,一直像个背景板的另一个保镖,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动了动。
      指间,一支几乎和刚才扔出去那支一模一样的银色录音笔……无声地,按下了停止键。
      它贪婪地、无声地……刚刚好,完美地,吞下了雨声中那句痛彻心扉、清晰刺耳的——“拿钱走人”。
      荆兮颜优雅地站在那里,听着耳边“哗啦啦”的雨声,那是她精心导演的毁灭交响曲。
      冰冷的雨水敲打着屋顶、路面、树叶。她嘴角,那点森然的弧度,在越来越密的雨幕中,一点点,弯成了刀锋的模样。
      ……
      那天深夜。
      荆凌野独自待在偌大漆黑的书房里,像尊凝固的石像。
      电话响了,是他妈打来的。他沉默地、极其缓慢地拿起听筒。
      荆兮颜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强压着某种情绪的颤抖,像是被深深伤害又极力维持镇定的母亲。
      她“艰难”地讲述着她如何“偶然撞见”慕楠汐“迫不及待”来拿分手费,如何“不荆廉耻”想要见他一面,又是如何在她好言规劝下“亲口承认”……“妈也是没办法啊…她亲口说的……凌野,妈知道你现在难受……但……”
      荆凌野自始至终沉默着,像根被冻住的木头。
      荆兮颜语气几经转折,从同情到愤怒,再到最终小心翼翼的提议:“……唉,妈知道你不信……但…你自己听听?她说得那么…清楚。妈手机里…正好……录到了一点……”
      电话那头传来极其轻微的、电子文件传输成功的提示音。
      “……孩子……妈也是……”荆兮颜还想说什么。
      “嘟、嘟、嘟……”
      回应她的,是荆凌野干脆利落的挂断忙音。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微弱的、城市永不沉睡的背景噪音。
      很久。久得像过了一个世纪。死寂的空气里传来一下极其轻微的按键声。
      “沙沙……”轻微的电流噪音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被放大。
      然后……
      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此刻却如同地狱魔音的女声,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冰冷麻木、不带一丝波澜的腔调,清晰地、像刀子一样刺破空气:
      “好……既然这是荆凌野的意思……”
      停顿了一秒,也许是半秒?那一秒的停顿,长到能撕裂人的心肺。
      “……我拿钱走人。”
      “啪嗒。”
      很轻一声响。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厚重地毯上的沉闷声音。
      手机,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了。
      窗外,黑沉沉的海城,只剩一片冰冷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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