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也有风》小凡猫兔兔

12、见过吗？

　　韩山走下楼梯，观察水果茶铺位那群人正在讨论什么，输了一局的女人被推出来，直直朝着温玉君走过去。

　　她没犹豫转头，刀可断，血可流，断人桃花可不行。

　　谁知温玉君不按套路出牌。
　　远远瞧见他和女人说了句什么，随后俩人一起转头朝这边看来。

　　韩山：“……”

　　手机那头传来叫喊声，声音有点耳熟。
　　可没等分析，余朵丢下一句明天说，率先挂断电话。

　　韩山在温玉君幽怨的眼神下往这边走，距离路灯还有一段距离。
　　远处的炸串店放起喇叭——
　　“烤鱿鱼嘞～十元三串~”

　　两个小姑娘骑着电动车，从路灯边上飞驰而过，停在烤鱼店门口。
　　互相指责对方出门太晚，等会要多喝两杯。
　　在两个小姑娘互相指责的话语中，韩山听见亮着二维码的女人笑了。

　　“女孩子嘛，多哄哄，很多时候要的都是你的一个态度。你女朋友这么漂亮，要多珍惜，到时候后悔可来不及呢。”

　　温玉君点头，认真承认错误：“嗯，是我惹她生气。”

　　骨节分明的手递到韩山面前。
　　“我没有给微信，你别生气。”

　　不管在什么时候，看小情侣吵架磕CP，都是旁人喜闻乐见的。
　　对上女人八卦的眼神。

　　韩山：？？？

　　广城最后一班公交于十点半。

　　这个点坐公交的都是晚归人，大多数是结束加班的白领，还有隔壁厂子里结束晚班的厂员。
　　赶着吃夜宵和活动的年轻人不坐公交，大多打车，少数开车。

　　韩山站在公交站牌边上，仔细看哪一路能够到古街。

　　“给。”
　　温玉君从后边走来，拿着刚从小卖部换来的六个钢镚，给韩山递了三个。

　　韩山接过捏在手心。
　　“115和118都能到古街，一个到老巷，一个到中心街。”
　　“去中心街是哪一路？”
　　“115.”
　　“那我们坐115路，中心街离得近。”

　　温玉君站在公交站广告牌边，轮转广告牌从酸奶广告播到面膜，颜色轮转三个调。
　　韩山站在他斜前方，踩着格子路观望马路对面的商圈。

　　今日的融创广场似乎有活动，临时搭建的表演台在喷泉边上。这个点，依然有爆炸的音乐声传过来。

　　115来得很快，韩山还没听完这首爆曲，车子就停在眼前。

　　前排单座都有人，两人只能随着人流往后走。

　　后排只剩余两个位，温玉君率先坐在倒数第二排的男人边上，韩山坐在最后一排。

　　从东街到古街，公交车得半个钟。

　　最后一排，蓝白高中校服的女孩，扎着高马尾。粉色行李箱放在过道，女孩趴在行李箱上睡着了。

　　车子晃动急刹，靠窗位的女孩微微抬头，手机屏幕卡在游戏未过关的提示上。
　　她侧头，车子停了两站，司机看起来是个新手，喜欢急刹，起步也猛。

　　可就是如此，卡在过道行李箱只是轻微晃动。

　　又是一个停靠点，行李箱晃动两下，归于平静。

　　红白运动鞋卡在行李箱滑轮右侧的缝隙里，视线往上，女孩感叹，看长相以为是个酷哥，没想到是个细心暖男。
　　她笑着，准备收回视线，却看见身边的膝盖，顶在行李箱侧边。

　　隔着三个座，但两人像认识很久似的，格外默契。

　　少年挡住行李箱往前滑动的趋势，女孩用膝盖抵行李箱向右摆动的趋势。
　　两人都低头看手机，默不作声。

　　车辆停靠时，少年会抬头看一眼窗外，又淡淡地收回视线。

　　车子到站，女孩被拍着肩膀叫醒，下车时才意识到自己模模糊糊睡了一个多钟。
　　在车上竟然能趴在行李箱上睡着，还睡了一路，真奇怪。

　　口袋手机响。
　　女孩站在路边讲电话，公交车开走，最后下来的两位一前一后从身边路过。

　　身材拔高的少年步伐迈得挺大，但走路的节奏很缓。身后跟上去的女孩走路轻快，晚风吹起发梢，两人侧着头聊天。

　　女孩挂断电话，看着两人绕过公交牌往前走。
　　帅哥配美女，磕到了！磕到了！

　　她滑过相机准备拍照，聚焦个背影，还没按下拍摄键，前边传过来两句对话。
　　“现在走哪边？”
　　“嗯……”
　　男生拖长音调，沉默两秒说：“这边好像没来过，开个定位看看。”

　　这一块是居民区，小区挨着老公园，老巷子四通八达，容易迷路。

　　定位显示不到八百米接近中心街。
　　温玉君拿着手机带路，韩山落后一步跟着。

　　这个点“初禾”人满为患，从小吃街走出来，吉他声逐渐清晰。

　　是首缓慢的爱情故事，越靠越近，能听见合唱声 ，夹着酒杯碰撞的声响，还有宋贞木调酒晃动冰块的响声。

　　温玉君想点根烟，于是让韩山进去。

　　韩山走了一步又退回来。
　　“温玉君。”

　　刚掏出打火机的人回头：“嗯？”

　　“我们以前见过吗？”

　　今日歌手是个长发波浪红唇美女，坐在高脚凳上，吉他声轻缓，唱着耳熟能详的民谣。

　　吧台后侧角落四边形包围沙发，是个隐藏的包房。

　　暖黄灯带照亮四周，高禹洲推开面前的酒杯，手搭在沙发靠背问：“你咋说的？”

　　面前茶几摆着杯蓝色鸡尾酒，指尖划过杯口，温玉君垂眼：“我说不认识。”

　　早就猜到答案，此刻温玉君情绪很淡，高禹洲也就止住话茬，没多问。
　　可是能调侃的事情不多。

　　“突然换了头像和名字，是怕她发现什么端倪?温小君，你之前暗恋人家的时候可不怂，现在怎么怂了？”

　　温玉君沉默。

　　没戳到位，高禹洲继续：“敢不敢把你隐藏的朋友圈放出来？”

　　“你说我怂?”
　　温玉君打开手机桌面，露出个阴森的笑：“我还有你跟你前女友的合照，要看看吗？”

　　这下轮到高禹洲沉默了。

　　指尖沾着水珠，温玉君靠在椅背上抽烟，头顶暖黄灯带些许刺眼，其实他的回答不止一句话。

　　在韩山直勾勾的眼神下，所有心思无所遁形一般。
　　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点着烟，平淡地将视线转移，将情绪藏在吐出的烟里。

　　“认识吗？”
　　他靠着秋千支架，慵懒站着，叼着烟轻笑，语气中透着些无所谓：“没印象。”

　　“我也没印象。”
　　韩山笑着往店里走：“像你这样的长相和性格。如果遇见，应该很让人难忘。”

　　温玉君问：“那现在呢？”

　　韩山笑道：“现在遇见也不迟。”

　　－

　　清晨的寒风总是很冷冽。
　　韩山穿着棉衣外套，拿着路上买的面包，站在公交站台等车。

　　“叮咚！”
　　铃铛声轻响。
　　灰暗店铺被白光照亮，伤着一只手，调饮品比平时慢许多。

　　昨晚气温骤降，寒风瑟瑟。
　　咖啡店的客比平时少了许多，大多数是抱着平板电脑找地方线上工作的搬砖人。

　　“山山。”
　　午饭点刚到，余朵蹦蹦跳跳从门口进来，拎着手上的打包袋，拽着韩山进休息室。

　　“我刚刚路过串串店，打包了好多吃的。”

　　小袋子装着，摆满休息室的小圆桌。

　　韩山拿着串炸五花，“怎么买这么多？”

　　“他们新店开业，今天打八折。”
　　余朵嘻嘻笑了两声，手里那串翅根吃到一半，抬头问：“清吧那边适应得如何？”

　　韩山倒了两杯水进来，闻言笑笑：“还不错，同事性格好，老板也没啥脾气。”
　　说到这，她想起来一件事，拿起只虾眨着眼睛问：“上次在楼梯口看到的那位帅哥，不符合你审美？”

　　余朵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瞪大眼睛，没忍住激动的心情拍了下桌子：“符合，太符合了。”

　　激动完后叹气，手撑着下巴，苦恼着：“但是我从他身边走过，他看都不带看一眼，一看就是个没希望的。”

　　韩山笑了：“还能凭这点判断出来有没有希望？”

　　“哼。”
　　余朵甩下头发：“我虽然没谈过，但还是能辨别一些的。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男女关系中，很多时候第一次见面，光看眼神就知道这个人对你有没有兴趣了。”

　　“没听过，”韩山一本正经地说：“我只有见到钱的时候会发光。”

　　“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
　　余朵眼珠子转悠悠，啃完手上那根串，摆了下手说：“反正那位帅哥看我的眼神，都赶不上刚刚那家卖串串的老板。”

　　“是吗？”

　　“对呀，至少那个卖串串的老板看见我还有点反应，那家伙看得我一点反应没有，眼神都没朝我这边看。”

　　余朵抿着嘴角，瞪大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奇怪耶，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韩山语调淡淡，“哪不一样？”

　　“就是……”
　　余朵陷入回忆，那天走廊灯没开，勉强只有阳光照进来。她看完宿舍环境，转头发现韩山没跟上来，就探着头朝走廊喊。

　　当时那位帅哥背对着窗，听到声音时往这头看了一眼。

　　韩山缓步往这边走，那人收回视线。

　　余朵很清楚地记得，她抓住韩山的手往屋里带，那瞬间视线掠过走廊，黑暗中少年望过来的视线太明显。
　　要形容出来那种感觉，很难。

　　她左思右想，找到了一个很合适的形容词。
　　“特别像你那天看我的眼神。”

　　“啊？”韩山疑惑：“哪天？”

　　“就我们去吃烤鱼，最后没吃成，跑了老远在公园草地上吃关东煮。”

　　余朵喝了口水，回想起那天眼角带笑：“你那天看我的眼睛很亮……就是和平时不一样。如果要形容的话，他看你的眼神，很像你那天看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