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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陪我喝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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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虾有点辣,韩山连喝半杯水,听余朵的形容,她边咳边笑:“眼神很亮?像灯泡一样?”
“你这家伙不看小说?小说里经常就有这种描写,”余朵笑着,掐着嗓子开启表演:“男主站着看过来和女主眼神对视,那瞬间,眼神亮的会发光。”
韩山没忍住笑弯了腰。
今天是阴天,整个广城都雾茫茫,有些压抑。
咖啡厅正门挂着暂停营业的挂牌,休息室里欢声笑语未停,偶尔传出两句笑声。
手上伤口养了三天。
在这三天里,韩山每天准时准点到吧台报道,不能上手,就用眼睛把过程和配方记在脑子里。
时间剩余不多,每天的时间都要压榨。
早上出门赶到咖啡店上早班,下午四点咖啡店下班,坐公交回“初禾”上夜班。
连续一个多星期,韩山逐渐找到节奏,咖啡店下班算早,回到“初禾”还有休息时间。
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做别的兼职时间不够。
下午五点刚过,高老板拿着门口小黑板写今晚主题。
韩山拎着小包从门口进来,高禹洲就像看见救命恩人似的,整个人趴在吧台上:“你总算回来了。”
靠近,小黑板脏兮兮的,一看就是来回擦过许多遍。
韩山笑出声:“高老板这是在……练习画符?”
高禹洲松开笔,在调侃中无奈望天:“这已经是我写得最好的一版。”
说着,他拿起板擦,擦掉刚画好的符咒。
粉蓝色荧光笔在黑板最下方画出简笔画,韩山写上日期,转着笔问:“今天的歌手是谁?”
她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初禾”每天的主题都是当天下午确定歌手后,和歌手讨论决定的。
主张风格多变,这一个多星期里,韩山见到好几位驻唱歌手。
有唱民谣的美女,唱摇滚的乐队,还有唱情歌的小帅哥。
其中最受欢迎的,是略带沙哑嗓音的民谣美女。
高禹洲敲着桌子笑:“我有预感,今天能突破这个月销售额。”
韩山正在画主题框,闻言抬头看他,“今天主题是什么?”
“初恋。”
“歌手呢?”
“G.”
韩山停笔:“不写名字?”
“他不需要名字。”
高禹洲从吧台冰箱里拿了瓶可乐,顺手给韩山递瓶橙汁。
可乐气泡沸腾,韩山捏着橙汁,拿粉色荧光笔勾出个G。
招牌写完,高禹洲拎着黑板摆在门口的架子上。
韩山踩着门框问:“高老板,有电脑吗?”
“电脑?”
高禹洲左右摆弄架子,原本二楼办公室有一台,本来是买来处理工作的,最后发现没什么工作需要处理,就搬到房间打游戏去了。
他问:“有线上处理的工作?”
“这几天下午有空,写了几篇稿件,想试试投稿,电脑会方便点。”
韩山边说边观察,高禹洲在思考,一直微皱着眉头。
“没关系,到时候去网咖……”
她话说一半,被高禹洲打断。
“温哥房间好像有一台。”
提起温玉君,韩山恍然发现,最近几天没怎么见过他。
最近一次见面是前天早上,她急匆匆赶着出门,门口碰见刚回来的温玉君,身上带着寒气,走路有些飘忽。
看上去是忙碌一夜,提不起来劲。
他语调沙哑说早上好,擦肩而过时韩山只闻到淡淡烟味,还有一股很浓的劣质香水味。
“他在房间吗?”
高禹洲摇头:“早上出去了,还没回来。”
冬季天暗得早,余晖烧红晚霞。
温玉君踩着晚霞归来,晃悠悠往楼上走,手刚搭上门把手,只听见一声推门动静。
隔着一扇门,韩山探出头。
“温玉君。”
走廊没开灯,夕阳余晖从落地窗射进来,木质地板映出红霞。
温玉君站在房门口,半边身子映着暖橘色的光晕,听到动静侧头:“在等我?”
韩山从房里出来,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拖拽声,走近才瞧见温玉君下巴贴着个创可贴。
“下巴怎么了?”
“没事。”
温玉君撩开额头碎发,把下巴翘起的创可贴压平,视线撇过韩山脚上那双小绵羊拖鞋,停留几秒后移开。
“找我什么事?”
创可贴是卡通蓝色图案,些许幼稚,和温玉君自身气质完全不符,不像是男孩子会买的。
劣质香水味比上次淡了些,但尾调橘子依然清晰。
韩山收回视线:“我想借一下电脑,你方便吗?”
“电脑?”
“嗯,高禹洲说你有。”
“……”
温玉君推门,房间靠窗的位置原本是放着衣柜,可衣柜无缘无故被移到床边,位置被电脑桌占据。
实木电脑桌,电脑屏幕黑着,边上是配套的电竞套装。
韩山也瞧见了,再次询问:“方便吗?”
温玉君握着把手的手逐渐收紧,压着语调:“我刚回来,让我洗个澡换身衣服,等会给你发信息。”
韩山说了声好,转头回房。
温玉君进门第一件事是打电话。
“温哥,你回来没?有没有看到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你确定是惊喜?”
“我嘞个,”高禹洲有点激动,敲桌子的声音很响:“那肯定是惊喜呀!那短短的时间里,我小心翼翼搬东西,都不敢发出大一点的声音,我都被我的努力感动到……你那边嘻嘻溜溜的什么声音?怎么还带回声的?”
“我开着扩音。”
“你不会在洗澡吧?”
“嗯。”
温玉君把手机放在洗手台边上,开着扩音。
匆忙地洗了个澡,包着浴巾把手机扔在床上。
“我得收拾房间。”
高禹洲笑:“我收拾过了,桌子都帮你擦了两遍。”
温玉君没接话,从衣柜里拿出毛衣往上套。
高禹洲继续说:“你还要收拾什么?拖地?”
“……”
要不是时间不够,温玉君想要从头到尾来个大扫除。
YS.:过来吧。
韩山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写第四篇稿件开头。
打开门,迎面而来的是沐浴露香。
电脑开着,桌面壁纸是蓝天白云的风景照。
“你用电脑,我在旁边打游戏会干扰到你吗?”温玉君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站在电脑桌边。
韩山握着鼠标,敏感地察觉到温玉君有些局促不安,电脑桌面很整齐,除了游戏之外就是浏览器和文档。
“不打扰,我就是投几篇稿子。”
韩山搜索邮箱,许久没有用过的邮箱,在一堆未读消息中,找到之前投稿网站编辑的慰问。
高中时写过二十几篇稿子,基本都投到一个网站,一来二往和编辑也熟了。
小网站以悬疑受众为主,恰好是她的舒适区,只不过一年多没拿笔,文风和笔力都不及以前,必定会有所下降。
韩山先给编辑发去慰问,再把三篇稿子以文件方式发送过去。
温玉君坐在床边玩消消乐,听声音似乎是连胜,爆炸鸟和魔力鸟碰撞,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响了许久。
“好啦。”
温玉君手一顿,爆炸鸟和魔力鸟擦肩而过,他抬头,视线从屏幕上扫过。
“这么快?”
“嗯,把稿子发过去就行,接下来就是等消息了。”
三十几关的连胜被破,温玉君在活动中心领了五分钟无限道具,仰头问:“要等多久?”
“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五天。”韩山退出邮箱,关浏览器。
时间不到六点,她借电脑屏幕打量温玉君,少年低着头看手机,头发似乎刚洗过,发梢还没干透。
韩山回头问:“我能用文档吗?”
这时候她才发现房门没关,一直开着半边。
温玉君“啊”一声抬头,对上韩山询问的视线。
用电脑写稿会方便些,但看着温玉君欲言又止的样。
“不方便的话……”
“方便。”温玉君出声。
韩山挑眉,既然答应,那就不客气了。
她笑道:“我就再借用一会,写个开头。”
坐在电脑椅上的韩山坐姿放松,穿的奶黄色高领毛衣,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温柔的慵懒。
温玉君点头,咬下舌尖。
现在后悔来得及吗?
YS.:你桌面那几个文档里是什么?
一洲:不知道,我没怎么用过,估计是保存的资料和照片。
温玉君松了口气,不到半分钟高禹洲又发信息。
一洲:有个文档全是照片,没设密码隐私。
温玉君心里咯噔一下。
YS.:谁的照片?
一洲:……
毕竟是多年兄弟。看到那排省略号,温玉君什么都明白了。
电脑桌面一共三个文件夹,韩山创建新文件夹,命名为自己名字。
接下来半个钟,房间里只有键盘打字声,还有温玉君游戏的声响。
六点刚过,韩山把还没写完的稿件发给自己。
键盘声停了,温玉君抬头,页面文本一闪而过,他把手机塞进口袋,起身问:“搞定了?”
“嗯。”
韩山握着鼠标转身看他:“电脑要关吗?”
“关上吧。”
温玉君抬脚往门口走:“走吧,打工人该上班了。”
韩山等电脑黑屏,跟温玉君下楼。
温玉君走得慢,下楼梯往右,坐在台上高脚凳那不动了。
吧台水流声很大,玻璃杯碰撞,本以为是宋贞木在做上班前准备工作,靠近才发现,是高禹洲在吧台里头洗杯子,苦逼逼的瘪着一张脸。
韩山从高禹洲身旁路过,又探头回来:“打赌输了?”
高禹洲闷哼一声,有些小孩子气地抬头瞪宋贞木。
“要不是他出老千,我才不会输。”
宋贞木笑了,把切好的柠檬摆上桌,看过来:“我这么正直的人,怎么可能出老千?”
高禹洲无声地翻白眼。
右侧的挂板上夹着单,外头天刚暗,店里客户不多,板子上也只有零碎几张单据。
韩山靠近去翻,从头看到尾,疑惑出声:“今天的单上怎么只有椰林飘香?”
宋贞木从后边靠过来,撕下一单。
“因为今天只有椰林飘香是原价,其余都翻一倍。”
韩山想问为什么,门口突然进来一大波客,香味顺着风往里吹,香水味混搭。
已经没时间问为什么了,调酒都忙不过来。
八点不到,已经满座。
服务员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女孩,今天格外忙碌,已经在祈求拥有分身的超能力。
宋贞木从小包厢里拽出高禹洲,把人赶去帮忙。
忙碌间,只听见吉他声轻响,嘈杂环境突然静了下来。
欢快的前调,韩山有点耳熟,似乎是林俊杰的歌,但是记不起歌名。
人声随着话筒蔓延开来。
韩山挖冰块的手顿在半空,在吧台探出头。
小台中央是黄灯带围了一圈,头顶射灯打在最中央的位置,高脚凳在圆圈中央。
温玉君单腿踩着椅子中间踏板,怀里抱着吉他,五官在白色灯光下显露清晰。
他眉眼带笑,手指持续拨弄着吉他弦。
明明是冲击感极强的一个人,可现在,白色灯光下的身影柔和,没有那种冲击感很强的攻击力,随和之中有些温和感。
温玉君嗓音条件很好,一曲完,紧接着是一首英文歌。
这首歌最近很火。
韩山很喜欢里面的一句歌词。
—
You and me belong together,
你我天生一对,
Like cold iced tea and warmer weather,
就像冰镇红茶和煦暖的夏日。
连续几首欢快的小甜歌,温玉君语调轻缓。
略带沙哑的嗓音不太适合太甜蜜的语调,尾音总透着一种淡淡的悲凉。
高禹洲拎着托盘,倚着冰箱。
洗手台上方储存柜是放杯子的,韩山垫起脚拿不到,转身叫不干活的高禹洲帮忙。
玻璃杯整齐地码成一堆,韩山站在水龙头边上挨个洗杯子。
吉他声依旧,踩着细高跟的长发美人敲着吧台问好,轻缓甜蜜语调传过来。
韩山好奇地转过头,长卷发披肩,格外精致的妆容,没来得及仔细观望美色,只见高禹洲靠上前喊了一声“高霏”。
“高禹洲,好久不见。”
高霏半边身子靠在吧台上,勾着红唇。
高禹洲皱着眉头往前,音乐声盖住他询问的话语:“你来干吗?”
韩山把洗好的玻璃杯挂好,离得近了,听见悦耳的笑声,伴随着高跟鞋踏着木板的闷响渐行渐远。
吉他声停了。
韩山抬眼,四周灯光不明,只有小台上那一圈的白光引人注目。
高跟鞋停在今晚的驻唱身边,手捏吉他顶端,硬生生把这首歌从中折断,却没得到温玉君的半分视线。
高霏甜腻的语调听上去无理取闹。
“温玉君,陪我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