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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抖腿散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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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悬,晚风无声。
被吓得心动过速的温小朋友,伸手接住韩小朋友递过来的安慰。
那是一瓶在拐角小卖部买的娃哈哈。
小瓶娃哈哈,对幼儿园小朋友来说有些幼稚,对韩小朋友来说并不喜欢,但对于年纪有些偏大的温小朋友来说。
刚刚好。
小卖部侧边古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温玉君坐在高砌起来的花坛边缘,咬着透白吸管,安静地喝娃哈哈。
牛皮纸摩擦,韩山打开信封,侧着身子挡着风数钱。数了两遍,她拿着那一小沓红钞票在手心拍打。
“八百。”
韩山说着,把钱递给温玉君。
“一人一半吧。”
“这是你的医药费。”
“也是。”
温玉君接过钱,踏上花坛,把空的娃哈哈瓶投篮似的扔进小卖部门口垃圾桶里。
“啪嗒”是个三分球。
他笑着从花坛上跳下来,打着响指,指斜对面过分繁华的街道,“走着,请我的临时女友搓顿宵夜。”
韩山撇过温玉君通红的耳垂,同意了。
东街有非常著名的宵夜一条街,前几个月咖啡店加班,下班后余朵拉着韩山去那边吃过烤鱼。
也许是回想的记忆太浓重,温玉君问着要吃什么的时候,韩山脱口而出烤鱼。
温玉君选的店铺,靠近中段,人不是很多。
韩山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预先烫好的碗推到温玉君面前。
“别抢我的活。”
温玉君按住眼前的碗筷,把菜单递过去:“看看想吃什么?”
韩山接过菜单,似乎是考虑到她腿和手上的伤,温玉君勾选的味道是酱香味。
加了两份蔬菜。
“应该差不多。”
温玉君把刚洗好的碗筷推过去,转身叫老板下单。
过来招呼的是老板娘,年纪算年轻,扎着丸子头穿着红围裙,点餐表逐一确认,离开前视线扫过韩山。
“咦,小姑娘很眼熟,是不是常来?”
“来过一次。”
“那肯定是你长得太漂亮,我印象深刻。”老板娘笑嘻嘻地说:“我想起来了,之前你是跟你朋友一块来的吧?”
“嗯。”韩山点头,不太好意思地笑笑:“上次和朋友来的,跑得太快忘记买单,第二天还回来了一趟。”
“哈哈,”老板娘摆着手:“记忆全回来了,我就说印象深刻嘛。”
门口来了新客人,老板娘赶着去招呼,把菜单交给经过的服务员,离开前说:“现在客不多,上得很快的,你们稍等一下。”
温玉君:“您忙。”
店铺小电视放着保护海洋生态的纪录片,隔壁桌的烤鱼刚上,香辣味的,辣气呛鼻。
韩山咳了几声推开窗。
温玉君抬手倒茶。
“喝点茶压一压。”
大麦茶香味独特,韩山连喝两杯,勉强压住呛人的辣意。
温玉君找服务员拿纸巾。
“擦擦眼泪。”
韩山擦掉眼尾的泪,有点没缓过来。
服务员上花生小菜时,她抬手示意让人往靠温玉君的那边放。
但等到最后烤鱼上桌,那小碗脆皮花生还是放在韩山面前,已经被吃得只剩三两颗。
宵夜档适合聚餐,人多了,声音嘈杂,猜拳喝酒的声音都大起来。
酒杯碰撞,韩山听见对面问了句什么,没听清,她放下杯子。
“你说什么?”
“我说……”
温玉君停顿几秒,把韩山的茶杯倒满才接后面的话:“常来这边吃夜宵?”
“不常来。”
韩山夹块豆腐到碗里:“只来过一次。”
温玉君右嘴角有伤,咀嚼幅度压小,时不时喝口茶舔唇角,看着挺疼。
韩山能体会到这种痛苦,唇角有伤,吃东西格外不便,有点烫也疼,辣也疼。
嘴巴稍微张大一点会拉伤,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又裂开。
说不出太多安慰的话,韩山本身不是一个很矫情的人,伤迟早会好,痛是好的过程,总是要经历的。
但温玉君摆着一副表情,眼尾的红还没下去,配合着上钩的视线,总让人觉得很委屈。
就算是装的,韩山也不得不承认。
她确实吃这一套。
“你嘴角的伤,回去的时候去药店买点药擦擦吧。”
温玉君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喝了口茶,问:“作为保镖,我今天表现得如何?”
“嗯—”
韩山手托着下巴,语调拉长,像是在思考。
温玉君眼中有期待,闪着光。
“很不错,”韩山说:“特别是最后的演技爆发时刻,挺强。”
确实不错,她没见过有哪个男生把委屈和娇弱演的手到擒来,而且是那种说来就来,短短五秒能挤出眼泪的。
配合着眼尾红痕,加上那张冲击性的脸,韩山觉得温玉君不去做演员有点亏。
得到夸奖的温玉君露出笑,牵动嘴角嘶了一声,打趣道:“就来过一次,还差点忘记买单。”
“那次是意外。”
韩山说:“和余朵一块来的,遇到点事,还没开吃就走了。”
纪录片不知什么时候切换成了球赛,一堆人边吃鱼边看球,时不时发出呐喊和吐槽。
韩山吃完碗里的鱼,喊了一声温玉君,对面的人看过来,面带疑惑。
她问:“你有抖腿的习惯吗?”
“没有。”
“心理学说,一个人爱抖腿,如果不是习惯性引起的话,大部分是为了缓解紧张和焦虑。”
韩山声音很好听,语调轻缓,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娓娓道来的感觉。
有时候会夹杂着一点笑意。
比如此时,她眼底笑意明显,尾音上挑。
“你是因为紧张还是焦虑?”
烤鱼店的灯光有些暗,头顶射灯被一部分装饰遮挡,侧面圆形灯光是偏柔的,映出来的五官也偏向柔和。
“可能是紧张,我有点社恐。”
柔白灯光映在侧脸,温玉君眉眼显得有些温柔,说出来的话也多了几分可信度。
“这样……”
韩山点了下头表示理解,等了两分钟,感觉桌下面抖动的幅度减小了,但没停。
她又再次开口:“你知道吗?抖腿散财。”
桌下面的动作停了。
温玉君拿筷子的手也僵了。
时间刚过十点,这个点吃夜宵的人不多,但烤鱼店已经人满为患,门口摆了一排红椅,都是在等位的客。
温玉君拿餐单去买单,背影站在收银台那,不说气质,光是身高都在人群中独树一帜。
收银台没人,路过的服务员挥手叫着老板娘。
老板娘从厨房匆匆往出走,头顶的啾啾一甩一甩。
韩山想起那天逃单。
烤鱼好不好吃,她没多大印象。
只记得那是盛夏的夜晚,蝉鸣聒噪,晚风轻柔。
余朵点了份烤鱼,叫了挺多烤串,宵夜档来往的人多,风里夹着酒味,烟味,孜然味,还有隔壁的酸辣粉味。
江涛出现得猝不及防,韩山只记得耳边轰鸣,像有人在拿电钻往里钻。
呼吸不畅,像有人掐住喉咙。
印象最深刻的片段,是余朵拍着桌子破口大骂,那是余小公主第一次在公共场合甩脏话。
骂的一点也不流畅,通篇下来,骂的最过火的一句话也不过是。
“你有病,你是神经病,我诅咒你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走路掉井盖。”
那天,烤鱼没吃,烤串没动。
韩山只是在坐下的那刻喝了口茶,味道很淡。
余朵拽着她的手跑出店铺,手腕双圈水晶链卡在相握的手中,隐约发疼,可谁也没松手,就那样迎着晚风跑出街。
最后,两个小姑娘坐在公园双杠边草地上,吃着在711买的关东煮和包饭。
相视一笑。
那天,小公主像一阵猛烈的风闯进韩山一潭死水的生活。
那晚,韩山把一个叫余朵的小公主划进自己地盘,称呼从客气的“余小姐”变成了现在的“啊朵”。
电话拨打出去,不到两秒,立马接听。
“山山。”
余朵嗓音很甜,像是吃着水蜜桃长大,甜丝丝的总是给人带来愉悦。
韩山站在烤鱼店门口的台阶上,今夜无雨,天上有三两颗晚星。
耳机那头的小公主在分享自己的夜晚日常,从泡澡到面膜事无巨细。
“啊朵。”
韩山轻喊一声,急于分享的小公主止于话茬。
“什么了山山,是有事吗?”
余朵瞬间变了语调:“你在哪?要不要我去找你?”
韩山听着耳机那边逐渐着急的动静,露出个笑,低声安慰:“我没事,只是想告诉你,原来我们那天吃过的烤鱼很好吃。”
“啊?”
“改天一起来吧。”
温玉君买完单出来,把琐碎零钱塞进口袋,在等韩山打完电话的时间里,站在台阶上赏月。
对面街有摆摊卖水果茶的铺位,折叠凳拉开两三张小桌,聚堆的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似乎是好友聚会,男女参半,似乎是有人输了,周围的好友欢呼 ,不知抽到了什么大冒险,旁边的好友靠过来为她打气。
迎着风口,温玉君走下楼梯,在烤鱼店门口的路灯下点烟。
韩山远远看他一眼,慢慢地往这边靠。
“帅哥,加个微信吗?”
穿着烟灰大衣的女人踩着高跟,在身后好友的注目下问出一句。
烟没点着,温玉君收起火机,脸上挂着疏离的微笑。
“抱歉,我女朋友……”
他转头找人,却见本打算往这边走的韩山,不知何时转了方向,手机贴在耳边,脸上笑意不减,远远朝他竖起个大拇指。
“……”
温玉君气笑了。
韩山打着电话,没留意刚接收到一条信息。
【YS.:介意我以你拒绝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