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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种七棵树 还好没被雨 ...

  •   凌桉对上了江述平的视线。

      此时此刻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离她不到半米的距离,眯着眼看着她,颇有点调侃的意味。

      这把伞很大,大到把那个恶劣的天气连同其他一切因素都隔绝在外,在这把伞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傻了?”江述平在她眼前晃晃。

      凌桉呆呆地看着他。

      “看起来确实傻了。”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看不到祁宣萌的身影了。

      “你怎么来了?”

      一见到他,凌桉就想起祁宣萌那声听似无意却有意的打听,几乎是没过脑,她直接问了出口:

      “你和祁宣萌认识?”

      “谁?”江述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清。

      “没谁,我要回去了。”

      凌桉迈着步子欲走,那把黑伞也朝她的方向倾斜了不少。

      “许警官说有画册的消息了,我就直接来局里了。”

      突然来了句解释,不痛不痒的。

      “那恭喜你了。”

      “诶,你别走这么快,路上挺滑的。”

      “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旁边的人长久没回答,凌桉大概也知道了答案。

      ——也是,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何必纠缠这么多。

      凌桉被自己这个问题蠢笑了,她不明白自己在舍不得些什么,想起头绳盒还放在车内中控台,现在刚好能趁此机会还给他了。

      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么个无趣的人,一切和她产生交集的人,如有离去的那一天,凌桉一定会想尽办法偿还人家。

      余光瞄过江述平的袖子,她叹了口气,心底暗暗压力山大:欠一顿饭,那个头绳,还有答应的事情没办完,以及他现在不明不白来接她。

      凌桉计较得很认真,她此时此刻确信他不会再来这个地方,既然欠这么多人情,干脆趁他回去之前一起还了,免得夜长梦多。

      江述平把她送到大厅外就站定想目送她进去,凌桉终于下定决心道:

      “我有东西要给你,你跟我来一下。”

      怕他当场拒绝,她绝口不提偿还。

      江述平不明所以,便真的跟着她来到了停车场。

      打开车门,凌桉跪在副驾驶,熟练拨开中控台,翻出那个盒子,愣了几秒,又将盒子下的一个牛皮信封叠在下面一起塞给了江述平。

      江述平一手撑着伞一手扶着背包没反应过来,她葱细的手已轻快拉开拉链塞了进去。

      “这是什么?”江述平想要取下包翻出来。

      “先别!”凌桉按住他的手,重重摇头。

      “不是,送我的东西,我还不能看了?”江述平觉得好笑。

      “等你回去的路上再看,拜托你一定要答应我!”凌桉虔诚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哀求。

      “行啊,但是追回画册还得有两天,我估计周四左右才会启程呢。”

      还有两天半的时间。

      “那也得等你上飞机再看!”凌桉不依不饶,生怕江述平当场发现。

      不过好在他眼里,凌桉这几声颇为平淡的震怒无异于是小猫发脾气,还是一只平时看似高傲的缅因猫。

      “行,我现在坚决不看。”

      凌桉松了一口气,目光看向大厅的方向,她丈量着不过十来步的距离,也不等江述平把话说完就逃之夭夭。

      瞧她那个惊慌失措的样子,皮鞋踩在水坑里溅起的一缕缕水花,活像那只小缅因猫的尾巴。

      江述平没再跟上去,只是取下背包,换了个姿势背在肚子前面,轻抚刚刚凌桉塞过信封的位置,忽然笑了。

      还好没被雨水打湿,他这样想。

      -

      “两个人忘情地站在雨伞下,官人——娘子——官人——娘子。”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啊——”

      没等进门,邱鸣那破锣嗓子又开始唱起来,像是特地等凌桉进来,还改了歌词,唱起了情深深雨蒙蒙。

      “咳咳。”祁宣萌咳嗽两声,邱鸣这才假装不经意发现,恢复往日的欠揍脸和她打招呼。

      凌桉倒懒得搭理他,只是从工位下的柜子翻出一条毛巾简单擦了发梢,顺便打开了电脑,全程没有一句话。

      午休时间结束,大家都收起了嬉笑,投入了工作。

      “小祁,你跟我过来一下。”

      钱法医难得来他们的办公室,他站在门口小声招呼祁宣萌出去。

      “来活了,邱鸣你再多嘴下一个就活剖你。”越宁骂了他一句才解气。

      钱法医一般独来独往,也不爱出门,脾气捉摸不透,凌桉刚调来双宁的时候老钱还没退休,他次次应卯似的走个过场,也不爱搭理她。

      凌桉一开始还以为这个法医不喜欢她,后来她才知道,连新来的越宁和邱鸣也不被搭理。

      老钱平时有什么案子都是等着“东西”送上门来,自从退休更是光明正大睡在了办公室,一张行军床一条毯子,过尽春夏秋冬。

      凌桉和越宁见到他的次数堪比遇见哈雷彗星,偶尔见到依旧远远打个招呼,只有邱鸣在学着她俩之后的某一次捏着鼻子悄悄和她们吐槽老钱身上一股味。

      “法医不都是身上有味吗?”越宁实在不理解他,“你自己都是个实习警察,又不是不知道这一行身上都这样?”

      凌桉也瞪着他,觉得邱鸣没分寸。

      邱鸣被瞪得很委屈,左顾右盼道:“是爆辣螺狮粉混合死尸味,我赌五块钱那个螺狮粉里绝对还加了酸菜,要不是我的职业素养够硬,我早就吐在楼梯间了。”

      越宁:“?”

      凌桉:“……”

      -

      下午三点,李队才姗姗来迟,脸色不太好。

      “李队,资料放您桌子上了。”凌桉向他点头。

      “行,所有人现在过来开个会,许毅博不动。”

      一般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又要加班了。

      “小祁来报道了吧?”李队关心道。

      “来过了,被老钱叫走还没回来。”

      “这个我知道,吴局下了死命令,以后大家还得多跑跑现场了,我们人手现在不够。”

      凌桉环视一圈会议室,除了四人组其三,现在来了个祁宣萌,看老钱这模样也是要出山,加上杨副队和李队,一共七个人。

      李队看出来凌桉的东张西望,咳嗽道:“目前我们七个,未来说不定还会有更多新同事的到来一起协助我们办案。”

      大家都默认了。

      “那么我先阐述一下今天上午我跟的那个案子,各位想必有所耳闻了,”李队推出移动白板,唰唰画了张关系网,在中间写上了包子店,“昨夜,育篷路324号包子店店主,受害人张某,性别男,时年五十二岁,双宁本地人,我方于今早七点五十分接到顾客报警称包子店无故关门,里面还有奇怪的血腥味。早上警方赶到时张某呈俯卧姿势倒在卧室连接后厨的走道上,背部中五刀,其中一刀刺穿心脏,张某系失血过多休克而死,具体死亡情况还得等解剖后的报告。”

      “交给我了,”老钱举手缓缓开口,“刚好我叫小祁说了一些事,她跟着我一起做。”

      李队看了眼祁宣萌,她也严肃点头,倒和老钱有了些师徒相。

      老钱带着祁宣萌离开了会议室,又只剩下四人组和俩队长。

      杨副队翘着二郎腿,指着白板的某处道:“就让凶手这样毫无痕迹地跑了?”

      “后厨门和前门均从室内反锁,现场我们去了一趟,没有任何撬锁痕迹,但张某的卧室抽屉有翻动迹象。”李队把一叠照片丢在桌子上。

      凌桉反复翻看那几张照片,喷溅式的血迹呈点状扇状映在墙面,符合刺破心脏的特征。

      抽屉翻得一团乱,张某的钱包和证件银行卡均被洗劫一空,衣柜没有血迹发现,目前只在被害人倒下的位置发现了血迹。

      来来回回,凌桉就捕捉了这些信息。

      “乍一看,还挺符合财杀,现场一片混乱,凶手居然没有进行任何清理便草率离开,不像是有意谋杀,但具体情况还要等我去现场进一步勘查。”

      李队满意点点头,骄傲地看了眼杨副队,“怎么样,我说吧。”

      杨副队懒得理他,起身指着他离开会议室,还不忘边走边说:

      “姓李的,我等着你请我吃饭。”

      “什么情况?”邱鸣终于开口了。

      “别理他,无醉耍酒疯,随他闹。”李队收起照片。

      “那我明天去一趟现场。”凌桉揽话。

      “你和越宁一块……”李队挠挠头,突感不妥,“两个女警,好像不太行,许毅博那边也没空。”

      “没事,我和越宁正好作伴互相协助,她也需要历练了。”

      “那我呢那我呢?”邱鸣一副弃夫模样。

      “计算机小子就负责摸排监控,除了案发地附近的所有商铺居民楼还有银行,包括各大火车站机场,人流量大的地方全部要盯紧了,凶手作案没多久,很有可能还没离开双宁,他要是真为财杀,就不得不取钱。”

      “计算机小子知道了。”邱鸣应得敷衍,在案子上却没敷衍过一秒。

      晚上四人组全员加班,许毅博动作还挺快,经过他不懈努力终于在景区监控找到了突破口。

      顺着监控排查嫌疑人逃跑路线,他基本锁定了就在桂山路,那里民宿宾馆众多,只要他躲起来,他就有办法找到嫌疑人。

      忙碌的日子来得很快,凌桉忙起来就把江述平的事抛诸脑后,虽然前不久她答应帮他找到,但李队以新任务为由驳回了凌桉的请求,只允许许毅博负责。

      零点一过,办公室的时钟叮咚响了几声才把她从忙碌中抽出来。

      好在大家都没走,她又安心了些。

      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惊觉原来已经十二点了,凌桉还没去接傅帆那孩子呢,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又去哪里野了不回家。

      凌桉看了眼微信,妈妈没发来新消息,估计又睡了。

      只有最上面一栏冒着新消息,是江述平三个小时前发来的。

      点开聊天框,是江述平一系列连连拍,有点抓拍的意味,黑漆漆的还很糊。

      放大后,凌桉才在角落看见一张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脸——傅帆瞪着眼睛伸手抢江述平这部手机,嘴巴张得老大,凌桉仿佛也隔空接收到那份沉默控诉。

      她发了个问号过去。

      “你怎么和傅帆在一块?”

      时隔三个小时,凌桉有点不好意思,再看看时间,江述平估计已经睡了。

      把手机丢在手肘一边不熄屏,凌桉继续做调查报告,一边等消息。

      二十分钟后,对面回了条四秒的语音。

      语音框旁边那个小红点着实烦人,奈何现在大家都没走,虽然她一贯喜欢听语音不爱转文字,此时此刻也不得不这样做。

      凌桉反手长按语音框,手一抖,居然点成了外放。

      还是免提。

      江述平慢悠悠的嗓音把整句话都拖得无比清晰暧昧,还带了点责怪:

      “怎么才回,你现在很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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