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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已然无归の理想幻梦(九) 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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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陶德的指尖扣在黑色的皮质上,缓缓往上收束,金属扣在暖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指腹按着枪带绕过枪托的背带环,收束,拉紧“咔哒”一声扣上。
指腹下的金属质感冰冷,却比什么都还妥帖,杰森的手按着战术腰带,摩挲着尼龙布料凹凸不平的表面,垂着眼,神情晦暗。
双枪小浣熊出门总是得带足他的心上人,沉重的大口径、重火力。
仅仅是合金的材质重量,轻轻抡起来击打下去就能免费送一个成年壮汉一场酣畅淋漓的睡眠。
还能不能醒不醒是次要的,最主要是包睡下的。
他似乎每天都能和他亲爱的金属美人约会。
但,这只是似乎。
鼻翼间那点诡异的、混着檀木香、锈铁味的、橡胶制品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味道。
似乎更重了。
就像有哪个不挑食的饕鬄一样的家伙,把铁皮、木块、橡胶轮胎荤素不忌地一股子塞进嘴里狠狠咀嚼,吃饱喝足后拿牙签剔牙,然后拿他的脸当抹布擦了擦剔牙的牙签。
而且,这个沾着口水和食物残渣的脸他还没有洗,到现在,已经在发酵了。
但,什么样的完蛋玩意儿食谱如此离谱,还拿人脸擦嘴、而不是直接大嘴一张把他炫嘴里?
如果真的被这样的猛兽贴过脸……
杰森觉得,现在,布鲁斯应该在这个猛兽的肚子里或者露天的厕所里找自己的残骸。
而不是急吼吼的又他fuxk的通知开什么的家庭聚会。
呵,家庭聚会?
杰森几乎能想到一切。
不外忽是硝烟,冷漠,暴力与彼此针对。
……虽然他一点想不起来为什么他们要为那个该死的到现在也没人愿意接手的韦恩集团打到你死我活来。
最起码杰森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想要接手韦恩集团,然后当他fuxk的所谓的总裁的欲望。
而那些兄弟对继承公司的热情,杰森也看不出来。
或许是隐藏的太好?
大抵人总是会变得。
杰森齿缝间发出一声轻嗤,神情冷淡而慢条斯理地套上战术手套。
以保证当战火燃起并烧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的拳头能第一时间准备好,狠狠的亲吻在这群擅长相亲(侵)相爱(碍)的兄弟比城墙还厚的脸皮上。
啧,一回到韦恩庄园,鼻子间那股怪味又重了。
引擎轰鸣声渐湮,杰森抬眼,扫了几眼打理地极好的花园,他抬腿迫停本还会依照惯性在行驶些许路段的
伊丽莎白八世,将车直接停在了门口。
还未看到那个人的脸,嘲讽意味的话便自然地宛若本能地说出口中。
“啧,老头子,你的新妆容还挺紧扣重金属摇滚圈时尚的嘛,要不要和小红一起组个死亡音乐乐队?”
杰森走着,还来不及想自己为何将弟弟称作小红这个问题,就看到了布鲁斯那张略显憔悴但意外的生出别样美感的脸。
那浓重的眼袋、发白的唇瓣,看起来忧郁而脆弱。
杰森下意识吞下了本能接踵而至的冷嘲热讽。
“杰伊,布鲁斯已经很辛苦了。”
在杰森将要傲娇的吐出几分别扭的关心之前,是迪克略带担忧和微斥的嗓音。
杰森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要对自己的长兄发起以下克上の冷酷言论。
但之后迪克的发言,让他知道对面也是个友军。
“而且——小红的黑眼圈现在没有布鲁斯高,他们应该组不了乐队。”
好险,差点给友军穿上敌军的衣服厚葬了。
但,这个友军如果是迪基鸟的话。
这友军好像也没有那么友军了。
迪基鸟之于他,犹如盟军中的意大利之于德意志。
有这样的友军,就犹如美武帝得到了资本家,资本家得到了电线杆,油太人得到了希儿……
这就是宿命の羁绊口牙!
杰森觉得,厚葬就厚葬吧,他会给他风光大办!
这是迪基鸟应得的,他配得上,他就应该这样。
杰森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一边心领神会的接话,“明明有福克斯,还有那么多经理总管,某些人却要在公司里发光发热发芽抽枝……怎么以前小红在学校里打盹的时候,某些人却没有出现呢。”
昏昏欲睡,正在打盹的布鲁斯被突然cue到,只能露出一个无奈且纯洁无辜的苦笑:“……迪克……杰森。”
布鲁斯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他弱弱地喊了两声儿子的名字,像是小鸟在喊妈妈一样,想要昭显自己就在面前。
无人在意,就在两个哥谭教育的受害者为了避开养父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在以监护人为中心话题谈天说地的时候 ,厨房中,一个浑身萦绕着浓重黑气一样的存在宛若幽灵一般飘了出来。
刚找了个椅子坐下来的杰森抬眼望过去,被惊地差点蹦起来然后给上两记大腿绞杀,将对方狠狠的灌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但当这个走路宛若飘一样的男人抬起脸的时候,露出了那双幽怨的、沉默的、炯炯有神的、仿佛总会在某一个你想不到的节点突然盯着你的眼睛……
kono咖啡男鬼提提子da!
即使是和这位养弟多有龌龊(指单方面殴打对方多次)的杰森,也不得不承认——
韦恩宅里,怨气和班味这么重的,看起来宛若随时随地都能阴暗爬行到别人身后的某个窗口的班主任一样的,也就只有我们的彼得潘(划去)提姆了。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从某个时候开始,杰森总感觉这个看起来相当细狗(和他比起来)的阴暗宅男应该更高更壮更冷酷点才对。
最好一幅死了爹的败犬味,配上汉尼拔般的斯文败类气质……
想到这里,杰森犀利地眯起了眼睛。
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伸出了他的手,强而有力。
然后按在了一身地缚灵味道的提姆的脑袋上。
入手湿冷,应该是刚刚洗了头。
但毋庸置疑,这还是个还没到法定喝酒年龄的家伙。
提姆被突然按住了脑袋,下意识抬起了眼。
和他关系一般的二哥,眯着那双带着点绿调的蓝眼,用一种自己或许都没有感觉到的怀念眼神看着他。
二哥那低沉懒散的嗓音带着从未来看过去的宣判与笃定,“邪恶鸭子,你以后,会是个挺高挺壮的个子。”
提姆不知道怎么回答,看着二哥那强而有力好像能轻松肘断自己那脆弱脖子的臂膀,因为不敢动,所以只能很感动。
他睁着那双好像很无辜的眼睛,脑袋像是租赁来的一样狂点了好几下头,“多谢二哥的期望,但我再怎么长,也那肯定不会有二哥你这样伟岸!”
敷衍且狗腿着应声后,这个假笑男孩还躬身,后退,避开了杰森想要哥两好般勾他脖子的手。
杰森沉默。
伟岸?
他下意识地咀嚼着这个词汇,不知为何突然想笑,唇角缝间溢出几分喉口中的冷意。
他这样的吗?
他伸在半空之中的手无所落处,尾指抽了抽,只能缩回来,皱着眉想要理理异味更重了些的领口。
指腹摩挲着领口,有一瞬间,入手的似乎不是领口该有的柔软棉织,而是毛茸茸的、还有点湿润的料子。
他垂下眼,余光看着指腹下衣领的纹理,虽然舒适但称不上高档的衬衣,全是鼻翼间那点带着腥味的气息,有一瞬间,他感觉挺冷的。
不知道何处的冷风唰唰地钻眼窝,将那空洞凹陷扁平的腐肉中榨取那点灰烬中的火星,又顺着鼻腔喉骨而下,簌簌簌地流淌,在循环的一节,从又髋骨流出,空洞的冰冷金属支架什么也留不住。
他想起来了,这里……
“杰森,你怎么了?”一道声音打断了杰森的思绪。
是刚刚在沙发上猫猫抱头不语的布鲁斯站起来走了过来。
养父站直的身型是那样高大,深邃的双眼直视着他,杰森几乎是本能地昂起了头,不去直视那双他永远看不透的眼眸。
身后,一只来自兄长的、友好意味的臂膀揽住了他。
前面是,父亲担忧的深邃眼眸,弟弟关怀讨好的目光。
被打断的思绪,也似乎该像被触手猫猫玩弄过的毛线球一样再也理不清。
但,或许会有很多人选择遗忘,就这样妥协,但这些人里肯定不包括杰森·陶德!
杰森垂下头,吭声:“没什么,只是很好奇达米安去哪里了?恶魔崽子现在应该是放学时间吧,怎么不来找鸟妈妈给他喂奶?
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观!”
“我给他布置了课外作业。”布鲁斯回答。
多么标准的答案啊!
杰森几乎是要冷笑了。
耳畔刮过的冷风将他吹的簌簌发寒,颈侧的大动脉几乎鼓胀的要迸裂开来,脊骨与筋脉几乎要打道回府,你回高老庄,我回流沙河。
环住脖颈那只强壮而有力的臂膀,按在肩胛骨上的那只有力的手,宛若铁铸,冰冷,坚硬,牢固。
所谓亡者,可是我心?
所谓亡者,可谓我意?
沙哑的喃语自耳畔灌入。
天边的呓语从宇宙而来,慷慨倾倒。
迷迭罹幻的色彩在眼窝流转。
不绝的涛浪在脸畔亲昵的贴着脸说爱语。
杰森矗立在这里,别过脸,紧紧贴着他的色块带着淡淡的海风味,耳畔凉风习习,迪克头的声音带着点受伤,“杰——”
污浊的呓语模糊了兄弟之间的关心,浪声阵阵,盖过了父亲对儿子的担忧。
杰森注视着那色彩污浊色块中的蓝,或许那是迪克的眼睛,或许那是迪克的头发甚至领带,但他没有分辨能力。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吞咽下生理性的涎水,声音中带着点蛊惑性的笃定“Dickies,你还记得robin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