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豆浆冰

3、第二章 互帮互助计

　　自习课下课后，学生都争先恐后冲向食堂，周侃侃在办公室左右徘徊，忐忑地敲响办公室大门。
　　“请进。”
　　周侃侃推开门，办公室内只有一位男生。
　　男生抬头看着她，周侃侃一眼就认出了他，是下午冒充学生会的男生。
　　“是你？”
　　齐勤整理着桌上卷子，笑着和她打招呼：“周同学，又见面了。”
　　听到这声周同学，周侃侃就生气，小声嘀咕道：“骗子。”
　　周侃侃抬眸看了看齐勤，他像是没听见，拿起桌上钢笔，在卷面上勾勾画画，她凑过去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
　　他在批改我们班上数学卷子。
　　仔细看了看桌面没有任何的参考答案，她没想到老杨会让他代批卷子。
　　她看着齐勤身旁有张凳子，她端起那张凳子，坐到齐勤对面，等着杨俊。
　　等得无聊，窗角的粉色多肉吸引了她，她记得这是上次去书店时，从老板手中救回的那盆多肉，老板说是位同学参与他们读书活动抽中的奖品，可那位同学不要，老板养了几天看快要死了，就准备扔掉，她看这珠多肉很有意思，像玫瑰，所以她就拿回来学校，结果当天就被老杨收了。
　　她绕到他身边，可唯一的路刚好被他堵死了，她只好另辟蹊径踩着自己的凳子去够。
　　刚踩上凳子，身下就传出一声：“你干嘛？”
　　她低头，正好对上齐勤眼睛，现在的她就像是犯了错事被抓包的小朋友，心虚地朝那盆多肉看去。
　　齐勤顺着她目光看去，他站了起来，拿下窗角的多肉，递给她。
　　窗台有那么多盆栽，她又没说话，他怎么知道自己要的是这盆多肉。
　　接过多肉，周侃侃从凳上跳下，仔细看了看手中多肉，土壤有些干燥发白，她把多肉放在桌上，环顾四周都没喷壶，低头的瞬间，一个杯子就放在多肉旁边，她认识这个杯子，是老杨的。
　　齐勤手指随意敲了桌面两下，声音散漫：“我看这里面还有水，应该是不喝了。”
　　周侃侃说了句：“谢谢。”
　　端起水杯，她把杯中剩余的水全都浇给那盆多肉。
　　“你再浇，它就死了。”齐勤看着她把水全都浇给那盆多肉，出言提醒，“多肉要少浇水。”
　　周侃侃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拿起桌上多肉看了看。
　　“要是老杨知道，你把他的多肉浇死了，你就完蛋了。”齐勤笑着说。
　　周侃侃反驳道：“谁说这盆多肉是他的。”
　　齐勤：“？？？？”
　　“我怎么也算是的它救命恩人吧，本来书店老板都要扔了的，是我从老板手中救下了它。”
　　周侃侃看了半天，感觉没什么大问题，递给齐勤，示意他放回去。
　　齐勤又站了起来，把那盆多肉又放回了窗角：“那它是怎么到老杨手里。”
　　周侃侃转身，朝挂在门后抹布走去，转身的刹那间她想起，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骗子说这么多。
　　她想到了个很有意思的答案。
　　“你猜？”
　　“......”
　　“因为被我收缴了。”
　　门外的声音刚落，杨俊推门走了进来，手中提着好几袋从外面打包的食物，把食物放在桌上，一屁股就坐到了，周侃侃刚踩过的凳子上。
　　周侃侃拿着抹布，看着杨俊坐在那张凳子上，愣在原地，不知该提醒还是.....
　　抬眸和齐勤对视上，两人都很默契的选择不说话。
　　杨旭坐在凳子上，看向周侃侃：“你拿着抹布干嘛。”
　　“刚看你桌子太脏，就给你擦擦。”周侃侃摊开手，没有一丝心虚，“这不刚擦完。”
　　周侃侃说完，齐勤便低头笑了笑。
　　“懂事了，教了你一年多，第一次这么懂事。”杨俊表示很欣慰。
　　周侃侃转身又把手中的抹布，挂了回去。
　　杨俊心情很好，站了起来喊了一声：“吃饭。”
　　转头轻声细语地对还在批改卷子的齐勤讲：“齐勤，收拾一下，先吃饭。”
　　周侃侃没想到，他就是那个年纪第一，难怪老杨这种严谨的人都会把卷子拿给他批改。
　　齐勤收好卷子，熟练的从柜子里拿出几张旧报纸铺在桌上，看来老杨平常没少给他开小灶啊。
　　但她还是气不过，年级第一也不能骗人吧，她径直走到齐勤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齐勤把剩下的报纸放回柜子里，转身见周侃侃坐在自己位置上，也不生气，从旁边搬来张凳子过来。
　　饭桌上，杨俊都在提互帮互助这个问题，让周侃侃觉着这应该是一场鸿门宴，还好主角不是她，她只是一个打酱油的，她也帮助不了谁。
　　过了几分钟之后她就后悔了，这场还真是鸿门宴，只不过她不是帮助的那位，而是被帮助的那位。
　　“学校让我们每位老师出一个提高学生成绩的方案。”
　　杨俊起身，在他的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份方案，递给齐勤。
　　“这是我提出的方案，‘互帮互助’”
　　周侃侃还在津津有味地吃着面前的炒土豆丝，丝毫不关心什么互帮互助，在她看来她来这里只是为了拿回那本漫画，顺便蹭了一顿饭。
　　“我准备拿你们俩做实验，成立互帮小组。”
　　周侃侃嘴里的饭还未咽下，差点被米饭呛到，嘴里含糊着：“我不...同意。”
　　“.......”
　　“你一会儿单独和我说。”杨俊转头看向齐勤，“你觉得呢。”
　　齐勤翻看着杨俊的方案：“我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不光可以巩固知识点，还能帮助学习其他同学。”
　　“是吗，那我明天就向学校申请一间教室。”杨俊特别激动，他没想到齐勤会这么说，“以后，每周四自习课，你们就在那间教室学习。”
　　杨俊高兴地往齐勤碗里夹了好几筷子的菜，让他多吃点。
　　饭后，杨俊让齐勤先行离开，留下了周侃侃。
　　“说说吧，你为什么不同意。”杨俊收拾着桌上的垃圾。
　　周侃侃：“我和他八字不合。”
　　杨俊手上地动作一顿，反问她：“你是算命的？”
　　周侃侃：“不是啊。”
　　“那你怎么知道八字不合。”杨俊放下手中事，坐在凳子上心平气和地说，“还想不想要那本绝版漫画了。”
　　周侃侃不说话，她在思考绝版漫画和自由那个重要。
　　过了几分钟，杨俊又说：“这个实验有风险，我必须确保他的成绩不下降，你的成绩有所提升。”
　　杨俊见她还未有松动的痕迹，苦口婆心地说：“你高一的时候数学成绩还不错，你的基础很好，只要齐勤给你补课肯定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她没想到杨俊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把她的后路都堵死。本来是很不想答应，可杨俊都这样说了，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行行行，老杨我答应你。”
　　周侃侃虽然答应了杨俊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老杨，为什么是我们两，明明同班的两人实验效果肯定会更大。”
　　杨俊没说话，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让他俩组合，可能是出于某种直觉吧。
　　杨俊没回答她的问题。
　　“你先回班上吧。”
　　周侃侃：“？？？？”
　　不是说让她来拿漫画书的吗？
　　她想出口暗示杨俊漫画书，可想了想还是算了。
　　走出办公室门，一道影子挡住了侧面的阳光。
　　齐勤倚靠在办公室外的墙壁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一条腿曲靠在墙上，另一条腿抻着。周侃侃抬眸看了他一眼，一束落日的阳光打在他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甚是好看，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校服领口扣子没扣上，露出洁白的肌肤。
　　很久之后，周侃侃才发现齐勤的肌肤比很多女孩子还好。
　　齐勤见她出来转头看着她。
　　周侃侃低下头当做看不见他，从他身边走过。
　　齐勤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上前拦住了她，声音略微沙哑。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因为他冒充学生会的事情，周侃侃还未消气，语气中带着一些冰冷，“齐同学，你是你，我是我，没有什么我们。”
　　“还有....自己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吗？骗子。”
　　齐勤被这声“骗子”给整笑了，俯身对上她的眼睛，气场很足：“那我就想问问周同学，我骗你什么了。”
　　“齐同学，冒充学生会可是会收到警告处分的。”周侃侃盯着齐勤的眼睛，丝毫没有任何往后退的意思，甚至她还向前凑了凑，倒是齐勤往后退了半个身位，耳朵瞬间泛起一抹红。
　　周侃侃挑眉调皮地说：“警告处分喔，年级第一也躲不过。”
　　说完，周侃侃从他身边绕过，走向班级。
　　齐勤一怔，转身看向周侃侃离去的背影，低头笑了笑。
　　“她好像误会。”

　　回到班级，周侃侃把桌上那堆书山，夹在中间的漫画书，全都收到抽屉内。
　　抬头时桌上就出现了，她最喜欢的红豆沙面包和蓝莓酸奶，看到面包，她的心情好了不少，转过头张淼就站在他身后。
　　“吃饭没。”张淼问。
　　周侃侃委屈中带了点撒娇地说：“吃过了。”
　　张淼拉过自己的凳子，坐在她身边，惊讶地说：“老杨这么好，给你开小灶？”
　　“好什么好，鸿门宴。”
　　张淼：“？？？？”
　　老杨的‘互帮互助计划’她从头到尾都给张淼讲了，甚至自己在这份计划中充当实验品的事情。
　　她说完，张淼还未从她的话语中出来。
　　消化了好一会，张淼才说：“等等，我先整理一下，你是说，老杨找你是因为他的那什么计划，计划内容就是叫年级第一给你补数学。”
　　周侃侃点了点头。
　　张淼又继续说道：“理科年级第一就是记你名字的齐勤。”
　　周侃侃拧开瓶盖，喝了口酸奶，放下时酸奶瓶重重的砸向桌面：“你说这个齐勤是不是很无聊啊。”
　　“你们说的是理科一班的齐勤？”
　　两人的对话被一道女声打断，两人同时抬头，赵钰欣就站在她们面前，赵钰欣是周侃侃的前桌。
　　两人不知赵钰欣是何时出现的，也不知她听了多少。
　　周侃侃“......”
　　“他很出名吗？怎么都知道他。”张淼问
　　“我也没见过，只是听说过。”赵钰欣靠在她自己桌沿边，讲述道，“今年高考三中出了两个理科天才，一个703，一个702，就因为这样三中今年报考人数出奇的高，毕竟每年高考理科状元都出自我们一中，结果今年第一和第二都是三中的人。”
　　张淼说：“你说了这么多和齐勤半毛关系都没有。”
　　赵钰欣：“......”
　　赵钰欣语气中带着无奈，她可真想上去踢张淼两脚：“大姐，我还没说完。”
　　赵淼：“好好好，你说。”
　　“可能是校领导有压力了吧....”
　　“等一下。”张淼又打断了赵钰欣的话，从她的抽屉内拿出一包薯片，撕开递到她们面前：“好了，可以继续说了。”
　　周侃侃：“......”
　　赵钰欣：“......”
　　赵钰欣抓了一把薯片：“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校领导有压力。”周侃侃说
　　赵钰欣想起了：“哦..对，可能是校领导有压力了吧，从别的地方花钱挖来的齐勤，这学期他才转来我们学校，听说高一就开始参加数学竞赛，去年在数学竞赛中拿了第一。转来之前就很出名，这次分班考试数学考了满分，一下就震惊了全校老师。”
　　张淼从薯包装袋内，拿出一片薯片，喂到嘴里，咀嚼了几下。说：“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参差吗？我上学花钱，别人上学赚钱。”
　　周侃侃转头看向张淼，她觉得张淼的脑回路和别人的不太一样，别人关注点都在齐勤身上，而她是在想怎么赚学校的钱。
　　“不过我听说，今年三中的两位都考上了A大，都没去读。”张淼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残渣惋惜地说。
　　“啊，A大都不读，学霸的脑子真的我们不是一个脑子。”
　　周侃侃听到三中两位学霸连不读A大的时候，心情有些低落。
　　张淼察觉到了周侃侃低落的心情，站了起来把手中未吃完的薯片，塞到赵钰欣手中：“我和侃侃去个厕所。”

　　严旭打完球回到教室，见齐勤已经在教室坐着了，他精准的把球扔到齐勤脚边。
　　“你错过了，哥的高光时刻，你是没看到我把他们虐的有多惨。”
　　齐勤踢了一脚，脚边的球。埋头继续写着手中的卷子。
　　“我这球可是限量版的，别给我踢坏了。”严旭心疼地抱着地上的篮球，拍了拍上面灰尘。
　　拍完球上灰尘后，严旭揽着齐勤肩膀，继续说着他今天打球时高光时刻。
　　齐勤瞥了眼，揽在自己肩上那只手，慢条斯理道：“你打完球，洗手没。”
　　“啊。”
　　严旭摊开手，透过齐勤看到手上的灰，尴尬的笑了笑，手上灰尘已经印在了齐勤校服上，严旭觉得自己完了。
　　他和齐勤从小一起长大，齐勤父母都是医生，在他的父母熏陶下，从小就有很严重的洁癖，每次他们在外面打球，回家第一时间必定是洗澡。
　　严旭把球丢在座位下，快步跑出去洗手，生怕在待下去齐勤会杀了他。
　　过了好几分钟，严旭又跑回来。
　　“刚才我又遇到了，下午来找我的那两个女生，他们居然装作不认识我，就从我身边走过，你说女生是不是都挺善变啊。”
　　齐勤未停下手中的笔：“你知道为什么女生善变吗？”
　　“为什么。”
　　“因为她们对你没意思。”等写完最后一道大题后，齐勤说，“不要一味指责别人，有时应该反思自己是不是魅力不够。”
　　严旭指着自己说：“我魅力不够？”
　　齐勤把卷子翻到第一页写上自己的名字，摁了摁笔尾，起身拿起桌上卷子，走之前拍了拍严旭的肩膀说：“嗯....不够。”
　　“你去哪儿？”严旭问
　　“办公室，找老杨。”
　　齐勤给严旭留下了个潇洒的背影。
　　“不是刚从老杨哪儿回来吗，又去？”

　　所谓的散心就是绕着操场转了几圈，站在教室后门，周侃侃一眼就看到自己桌上多了一本书。她记得走之前她整理过桌面。
　　走近一看，是那本绝版漫画。
　　“钰欣，老杨来过？”周侃侃问。
　　赵钰欣转过身，不解地回答：“啊，没有啊。”
　　“那这本是。”
　　“哦...这个啊，是我刚才去办公室，走之前一个男生让我给你的，他说让我转交给你。”
　　周侃侃身体缓慢弯下，坐在凳子上，未在开口，她在思考这本书如果不是老杨，那会是谁托赵钰欣转交给她。
　　“这不是老杨收走的那本漫画吗？老杨给你送过来了。”张淼走了过来说。
　　周侃侃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内，没有听到张淼的话。
　　见她未回答，张淼抬眸看着赵钰欣。
　　赵钰欣一脸我也不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张淼走到赵钰欣身边，弯腰低声说道：“你给她说什么了？”
　　赵钰欣：“我就说这是一个男生，托我转交给她的。”
　　张淼愣了一下，说：“这不是老杨给她的？”
　　“不是啊。”赵钰欣摇了摇头，又说道：“那个男生给我的时候老杨不在。”
　　张淼的第一反应是：“偷给她的？”
　　“.......”
　　周侃侃突然开口：“他张什么样？”
　　赵钰欣转头看着周侃侃思考了几秒，回答：“挺帅了，反正我没见过。”
　　“......”
　　张淼说：“你说了，就像没说。”
　　张淼站直身体，低头看着周侃侃。
　　“你有答案了。”
　　“不确定。”
　　“谁啊？谁啊？”赵钰欣问
　　知道她漫画书被收的没几个，如果是班上的人赵钰欣都认识，又不是老杨给的，那就只剩下在门外偷听的齐勤了。
　　但她也不确定齐勤在门外是否听到了关于漫画书的事情。她和老杨交谈时，老杨也是只提了一句关于漫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