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O，壮烈了！》浅草红团

6、壮烈006

　　“……所以说，时间就像卷笔刀，我们都是笔。有的人被卷啊卷，笔心就断了；有的人头就尖了；有的人花边很漂亮。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社会地位最高的是一种叫2B的笔，只有他们能做选择题。”

　　和傅黎昕走向学校的卷耳调侃了这么一句，竟出乎意料地让那面瘫闷骚微微露出笑容。

　　卷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见她死死盯着自己，傅黎昕马上收敛住那淡淡的笑容，继续保持冰山范儿。

　　“最近在忙复习吗？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他开金口问道。

　　卷耳搔搔脑袋，一本正经地回答，“祖国尚未统一，没有心情复习。”

　　傅黎昕憋住笑，“不复习会挂科的。”

　　“非也，非也。”卷耳故作深沉地摇晃着右手食指，然后给傅黎昕详解一个公式：

　　复习=不挂科，不复习=挂科。

　　复习+不复习=不挂科+挂科。提公因式。

　　（1+不）复习=（不+1）挂科。约分。

　　复习=挂科

　　——真理诞生了。

　　这下，傅黎昕终于再憋就得内伤了，就在两个人快走到校门口时，他忍耐不住，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把卷耳兴奋得好像拿到了八千大洋的国家奖学金。

　　而就在卷耳差点激动得要泪奔时，傅黎昕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

　　看到他突变的脸上，目光瞬间直了，卷耳顺着那目光望去。校门口亭亭玉立、正表情复杂地望向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静曼。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最后是静曼先开口的，“你们俩咋回事啊，一见我，就如丧考妣？”

　　“估计他们俩是奔丧去了。”潘曜煜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冒出来，强势插入。

　　气氛一下子缓和起来，除面瘫闷骚之外，大家都“哈哈”仰天大笑起来。

　　傅黎昕把静曼接走后，就剩下卷耳和潘曜煜俩人。

　　“走！陪我吃炸酱面去！”潘曜煜一把搂住卷耳的肩，拖着她就往食堂走。

　　卷耳挑眉，“还没吃晚饭？你女朋友呢？”

　　“牧荑失踪一天了。”潘曜煜吐舌，“她早说了，今天我不能去骚扰她。”

　　“说不定是去相亲了，”卷耳坏笑着胡诌，“那你今晚请客咯？”她掐手指数着，“我要吃炒疙瘩、门钉肉饼、螺蛳转、卤煮火烧、焦圈、灌肠、姜汁排叉、豆汁、果子干！”

　　“香卷耳！”潘曜煜狠狠剜她一眼，“死一边去！谁说我要请你？”

　　“那我不陪你，”卷耳威胁，“我回寝室泡米线吃去！”

　　“慢慢慢！”潘曜煜眼珠子一转，“要想我请你，你得先陪我去买件卫衣。”

　　卷耳扶额，“就你算盘打得贼精！”

　　大老爷的不会挑衣服不会砍价，所以总巴望着女生陪同。两人走向校园后街，卷耳转过脸问潘曜煜，“想要什么样的？”

　　“呃，”潘曜煜沉吟片刻，“那件英文字母的吧？”

　　卷耳抿嘴笑，“装自己是英语达人？”

　　“不是，看着英文容易睡着，可以当催眠药。”潘曜煜说。

　　卷耳笑得更欢，“你看英文会睡着？”

　　“KAO，悲剧了，没形象了。”潘曜煜哀叹。

　　“你就没什么形象。”卷耳说着，帮他挑了件蓝色的。然后开始砍价。

　　女生砍价，男生就在旁边焦急地等待着。

　　一般男生买衣服就几句话，“老板，麻烦拿那件衣服给我看一下”、“小了点，没关系，差不多就行”、“不用试了，就这件吧”、“多少钱，便宜点吧”、“好吧，给我那个袋子”。总共不过五分钟，就可以拿着衣服走人。然而女生，磨磨唧唧的，少不了半个小时，而且大多数情况不会买，要货比三家。

　　最后，潘曜煜以最低的价格拿走了那件卫衣，临出门，老板以异常悲愤的目光注视着潘曜煜：臭小子，买男生衣服，还叫女生来砍价，够狠的，这不是赶尽杀绝吗？

　　买完衣服，潘曜煜那葛朗台终于肯出钱请卷耳吃炸酱面了。他们在食堂，一人点了份猪肉丁炸酱面，肉丁被黄酱咕嘟透了，肉皮红亮。

　　食堂没位置了，俩人端着碗炸酱面，拿着根脆黄瓜，在潘曜煜的自行车上吃，卷耳坐后座，潘曜煜坐前面，吃两口炸酱面，咬一口黄瓜，吃饭聊天两不误。

　　“嘿，还记得小时候咱们吃炸酱面时，总是念的那段关于炸酱面的顺口溜吗？”潘曜煜突然兴起，追忆童年时代。

　　“怎么记不得？”卷耳放下筷子和黄瓜，侧着脑袋想了想，“青豆嘴儿、香椿芽儿，焯韭菜切成段儿；芹菜末儿、莴笋片儿，狗牙蒜要掰两瓣儿；豆芽菜，去掉根儿，顶花带刺儿的黄瓜要切细丝儿……”

　　潘曜煜跟上，和她一起念起来，“……心里美，切几批儿，焯江豆剁碎丁儿，小水萝卜带绿缨儿；辣椒麻油淋一点儿，芥末泼到辣鼻眼儿。炸酱面虽只一小碗，七碟八碗是面码儿！”

　　一气呵成地念完，两人相视一笑，又开始比赛谁先吃完，个个狼吞虎咽。

　　解决晚餐后，潘曜煜陪卷耳回宿舍，“对了，系部有新消息，据说我们下个礼拜开始，全校结营军训！”

　　“军训？”卷耳吃惊得双眼暴突，“那不是大一新生的事吗？我们都大三了也要军训？”

　　“你去翻翻《中华人民共和国兵役法》，规定‘高等院校的学生在就学期间，必须接受基础军事训练’，还有‘高等学校应当将课堂教学与军事训练相结合，对学生进行国防教育’。”潘曜煜拿出他法学院高材生的范儿来。

　　“可我们已经在大一军训了过啊。”卷耳哀叹，“我的人生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悲剧？”

　　潘曜煜极为哥们地拍拍卷耳的肩膀，“不要这么悲观，据统计，大雄在《哆啦A梦》全集中一共被胖虎揍173次，被老师骂60次，被妈妈骂了327次，被狗咬23次，掉进水沟14次，可见我们大雄是多么乐观的活着，我们的悲剧又算什么？”

　　卷耳斜睨他一眼，“你倒好，再苦再累也有女朋友在旁边鼓励支持。”

　　老实说，一直陪伴在身边的青梅竹马有了女朋友，卷耳当时还真“羡慕嫉妒恨”，而且潘曜煜和沈牧荑之间还那样罗曼蒂克。

　　他们的关系开始于大一时的一场辩论赛，潘曜煜当时灰常“攻”。

　　他问，“请问正方二辩，你有男朋友吗？”

　　沈牧荑答，“这跟今天的辩题没有关系。”

　　“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

　　“那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这跟今天的辩题……”

　　“请正面回答。”

　　“……我愿意。”

　　“我没有其他问题了，谢谢主持人。”

　　几乎学校每个人都知道那辩论赛里超级法式浪漫的情节，而每次有Freshman进入校园，都有无数学长学姐向他们津津乐道地述说那个校园传奇。

　　现在潘曜煜和沈牧荑走在校园，俊男美女的组合，加上传奇背景，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两百。

　　“卷耳，说正经的，你差不多该忘掉诗歌社的那个社长，找个男朋友了。”

　　潘曜煜一本正经的话说得是没错，但前提是，她的身边有哪种彼此看着顺眼的光棍啊！

　　三天后，学校召开了全校都必须参加的军训动员大会。

　　“同学们，今天我们让学院各系部的辅导员把军装发下去。按照国家的规定和上级有关部门的指示，为进一步提高我们大学生各方面的综合素质，明天我们就要对全校学生进行军事训练。大家要积极响应上级的号召，配合上级给我们安排的教官认真训练，完成军事任务！”

　　在校长发言时，卷耳忍不住嘀咕吐槽，“真不知道‘上级有关部分的指示’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抽风‘上级’？让我们全校都军训！”

　　其他同学倒是对致辞中的“教官”比较感兴趣，“上级给我们安排的教官？应该是那种酷酷的大帅哥教官吧？”

　　接下来，是辅导员代表致辞：

　　“在军训开始之前，我要强调几个问题：第一：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纪律。军训就是要学习军队的铁的纪律，听从教官指挥，遵守作息纪律，有令必行有禁必止。

　　“第二：学军就是要学习军人良好的精神面貌，只有积极向上的精神才能取得胜利。一个简单的立正动作要做好，昂首挺胸，就是堂堂正正做人。做人从站立，行走学起。

　　“第三：人民的军队是为了保卫国家，威武之师就是要战胜敌人，我们要学习人民军队不怕困难，不怕牺牲，敢于战斗，敢于胜利的大无畏的革命精神。

　　“第四：大家军训也要注意安全问题，身体有大毛病，比如心脏病，不适合参加军训的同学请跟各班级辅导员说一声，我们给你安排适当的活动。

　　“最后，希望大家振作精神，满怀激情，享受军训的美好时光……”

　　还“美好时光”——老师们永远是废话达人，大道理BLABLA一套一套的，认真啊，训练啊，纪律啊，卷耳觉得这个动员大会估计要开到明天早上。不过同学们激动的也不少，因为很多女生男生都是军人的追星族，更有不少狂热的“军控”份子。

　　卷耳对军人，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制服诱惑”，就算看电视里国庆节大阅兵的现场直播时，她也没有什么特别兴奋的感觉，也许是以前和几个当兵的男生打过架，感觉他们兵痞气十足，让她觉得，军人和土匪差不多。

　　“今天晚自习七点辅导员要进班开班会，大家要穿上军装全副武装来开班会。”

　　没想到，在晚上开班会时，卷耳的MC来了。

　　这个世界上，最潇洒的人就是大姨妈，她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她不来你急死，她来了你烦死。她来或不来你都要默默忍受，认了吧，听大姨妈的话做好姑娘。

　　等卷耳把脏污的内裤洗干净，再急忙冲到教室去时，时针已经指向七点五十八分。

　　穿过草坪时看到法学院教学楼门口，沈牧荑正在和潘曜煜说着话，两个人都情绪激动，貌似在争吵。不过卷耳已经没时间去关心。

　　刚刚杀到教室，上课铃声就响了。

　　辅导员走了进来，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先来认识一下我们的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