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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壮烈005 “你大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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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票有效的公交车总是特别火爆,虽然这一点在公交降价后得到了一定的缓解,但是在中关村海龙大厦前,实在很难感受到这种缓解。可能只有售货员因为一卡通的普及而稍微减轻了一点点负担。
卷耳记得这趟302路公交车,在猫扑的“北京最牛公交TOP10”排名第四,不过,比起下车时上半身先出来、下半身再拽出来、最后再把包什么的扯出来的801路,在车上得闭嘴、否则内脏都可能出来的345快,经常夹伤人或者踩伤人的44路,上过电视的321路,302路还是很有秩序的。
当然最有名的还是300路。在帝都号称“挤车没挤过300,挤得变形也枉然”,北京300的知名度和北京现代一样高,中国名车世界闻名,绝对是个传奇。
“哎呦,往哪儿踩呢?”吃痛的卷耳刚抱怨一句,回音就来了:
“挤过车么你?嫌挤就下去打车呗!叫唤什么呀?”
就这样,欲哭无泪的卷耳在302路上被挤得呼吸中断,双脚离地时,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把她拉回地面。
“傅黎昕?”卷耳惊愕地看着静曼的男友。
清华大学研究生毕业后在西直门工作的职场新新人,虽然挤在这黑压压乱糟糟的沙丁鱼公交上,仍是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模样,绝对闷骚熟男绅士型。
卷耳笑着寒暄,“刚下班?去接静曼?”
傅黎昕淡淡地朝她点点头。
302路到了蓟门桥西,又要强塞几个乘客进来,老早就看到等车的人群在远远看到302路时就开始迅速奔跑,声势足够浩大,乘客们根据自己经验判断司机要停的位置,因为站位准确与否,就决定是否能搭上这趟车。
售票员习惯性喊一句,“先下后上!”然而基本等于白喊。
最后,售票员喊道,“上不来等等吧,后面还跟着空车呢。”可是没有人相信,于是她只好作罢,换台词,“中门上车,前后门下!”
被死命挤进的乘客冲击,卷耳再次腾空而起。
就在她挣扎着想要着地时,傅黎昕的身体突然强势靠近,一把拉过她悬空的身体,拽入他的怀中。不知他怎么还能腾出空间容纳她,估计他是用强硬的臂弯拼命撑开一个空间,将她安全地保护在里面,不被外界挤得像捏橡皮泥。
还真窝心!
卷耳感动地抬眸看他,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冰山俊颜。
这典型面瘫男,除了偶尔对静曼的撒娇露出温柔微笑之外,表情是万年的波澜不惊,跟《薄樱鬼》里的齐藤一绝对是一个级别的。不过必须承认的是,他笑起来绝对不比《网球王子》结局时手冢国光的笑容逊色。
不过,卷耳可不想搅浑水,和闺蜜的男友玩暧昧,她绝对敬谢不敏。
“谢谢。”卷耳不动神色地用手推开傅黎昕的胸,虽然车上已经挤得插不下一根针,但卷耳仍使出吃奶的劲儿,摆脱了傅黎昕的怀抱,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傅黎昕依然面无表情,对卷耳的动作毫无反应。
极力扯开话题的卷耳开腔道,“公交还是比地铁好,每次我坐帝都的地铁,都感觉像通往奥斯维辛集中营的运囚车,真是太像,都拥挤得让人窒息,都足以把衣冠楚楚的体面人逼得斯文扫地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虽然卷耳为了转移话题在不停地吐槽,但傅黎昕依然保持流川枫式的冷静自持,始终没有开口说过话,偶尔只是淡淡地点头。
最后卷耳也淡定了,沉默笼罩着两人。
从302路下来,再转了几趟公交车,转到了亮马河畔,在朝阳区麦子店西街附近的一个十字路口上,因为人行天桥在维修,卷耳和傅黎昕只能从斑马线上过马路。
虽然正前方的人行信号灯是绿灯,但是拐弯方向的车仍然可以通行,卷耳过马路一向不太看车,刚走出几步,就有一辆布加迪威龙Super Sport从她旁边呼啸而过。
傅黎昕动作迅速地把她的身体拉回,才避免了一场血溅街头的悲剧。
于是,穿过马路的这段时间,傅黎昕始终紧紧拉着卷耳的手。
而就在那辆布加迪威龙Super Sport的驾驶座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蔺蛟。
卷耳的冒失莽撞还有她旁边高大英俊的男人,两人手牵着手过马路的情景,自然是悉数落入了蔺蛟的眼底。
那个男人是谁?他和卷耳是什么关系?
蔺蛟微微蹙眉,高挺的鼻子都皱起来了。他还真没想到那个女人也会有男朋友或老公,不过,这都不成问题。
布加迪威龙Super Sport持续吸引着路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驶入麦子店西街,停在53号的停车场,蔺蛟迈出长腿下车,在一众女白领的注目礼下,乘电梯上到3层。
River Club中意汇餐厅。
他的相亲地点就定在这里,自然是他家老爷子钦定的,他家老爷子弃笔从戎之前曾留学意大利,去过那个创始于1974年、曾获米其林二星餐厅殊荣、享有“意大利十大顶级餐厅之一”美誉的Piccolo Lago餐厅,自那以后,就对那个餐厅的美食念念不忘。
后来,Piccolo Lago餐厅的第二代掌门人、名厨Marco Sacco在北京亮马河畔,开出了Sacco家族全球第二家餐厅,老爷子肯定是对其青睐有加。
阳光灿烂,风却大得让人睁不开眼,蔺蛟刚走近,River Club的大门就被侍应生打开,迈进去很快感觉好像一下子潜入500米的湖底,到达了另一个静谧的深处。呼呼的风声被抛诸脑后,满眼的湖蓝色带来使人宁静平和的力量。
“餐厅选得真好,”身后突然传来温柔甜腻的女声,“继承了Piccolo Lago的精髓,而且,白色地板上零星镶嵌着六边形石板,庭柱、厨房和包厢都被设计成六边形,大概是因为六在中国是个特别的数字,设计师们独出心裁地要融入中国文化元素吧。”
蔺蛟回转身来,说话的是一位穿着紫色小礼服的艳妆美女,五官有些似曾相识。手工刺绣的礼服上,水钻和钉珠异常华美,颇有维多利亚时代的范儿。
出于绅士礼仪,他大方地给她移开座椅,落座前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蔺蛟。”
“沈牧荑,”对方笑得熠熠生辉,“蔺先生可以叫我牧荑。”
名字取得倒好,蔺蛟刚坐下,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诗经》里的那句,“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沈牧荑惊讶地挑眉,她男朋友潘曜煜恐怕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出自于《静女其姝》里的这句话,她看向蔺蛟的眼神愈发灼热,愈发志在必得。
表面上却依然淡定高贵得很,只礼貌地启齿,“你是我见过的最优雅的军人。”
蔺蛟素来喜欢玩,当下就决定跟她一起装B。侍应生送来菜单,他先无比绅士地问沈牧荑,“冒昧地问一句,沈小姐你是素食主义者吗?”
沈牧荑微笑着摇摇头,“我也想做不食人间烟火的淑女,无奈成了饕餮之徒。”
“那沈小姐有什么食物是忌口的?”蔺蛟继续做作。
“Colibri Café的甜品、土耳其牛肉卡巴、转基因三文鱼、Fiordland小龙虾和蓝鳕鱼、苏格兰Speysides产区的威士忌……”
沈牧荑一一罗列,蔺蛟听得昏昏欲睡,终于捱完了她的炫耀式回答,他只微笑着说一句,“这是意大利餐厅。”
尴尬的神色侵扰沈牧荑的脸色,终于让她很快点单。头盘烟熏三文鱼塔很快上来了。
面包片是用意大利黑醋浸过,再略烤之后做成的三文鱼塔,还用香草腌制过,并淋上意大利葡萄醋,配以三种口味的蛋黄酱,再用洋葱圈做点缀,口味很惊艳。
在俩人享用意式馄饨和藕片面包布丁时,蔺蛟突然无意看到沈牧荑左手掌心的黑痣。
沈牧荑发现蔺蛟正盯着她掌心的痣看,便笑着说,“据说,手掌心里的痣,是代表上一辈子曾经和某个人约定了今生还要再度相守,为重逢在手心作下的记号……”
在沈牧荑话音未落之时,蔺蛟已经震惊地喊出声来,“原来你就是那个沈牧荑!”
这话把沈牧荑吓得眼皮一跳,“怎么?你认识我?”
“咱们小时候还杠上过!”蔺蛟已经全部想起来了。
原来就是那个沈牧荑啊,她从小就气场强大——首先是家里老爷子宠,天上地下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这要搁几十年前在南方兴旺的时候,这就是正宗的小姐小姑奶奶呀,多少丫鬟仆妇前拥后簇的。
这丫头从小到大,别说挨揍了,连个小手指头都没让人杵过!
其次是因为她家根系深、山头高。
她家在半山腰,半山腰上有几座小楼,是院里的首长住的,上山的路有战士站岗。
沈牧荑从上幼儿园开始,每天早上,一溜烟儿顺着台阶跑下山,到了山脚下,“啪”地打个立正,抬起小肉手冲站岗的哨兵敬个礼。
太讨喜。
警卫员、哨兵,其他海陆空叔叔阿姨大伯大妈,第一是必须宠她,得罪不得;第二是真心宠她,这么粉嫩可爱的娃娃。
蔺蛟还记得,院里小孩子出来玩,都被家长们吩咐着,要跟牧荑好好玩,不许欺负牧荑。
其实不用提醒,部队大院的孩子别看字没识几个,谁家大人肩膀上几杠几星数得清楚着呢,都知道牧荑家庙大,家里人都是坐一号车的,要捧着供着。
当时蔺蛟是跟着小姨暂时住在部队大院,想他蔺蛟,也是个从小气场强大的主儿,就是捅破了天,后面也有一堆人挤着帮他顶罪,人人都宠着他,捧在掌心,当佛一样供着,也是打小就成了混世魔头。
一山不容二虎,两个混世魔头很快就杠上了。
起因是沈牧荑招呼她的“嫡系部队”去维修队墙外打青核桃,结果碰到蔺蛟也率领他的“小股分队”在打青核桃,于是乎,两支积怨已久的队伍矛盾大爆发,“火拼”了起来。
蔺蛟是头顶上长仨旋儿,打架不要命的,当下就把正在抢青核桃的一个男孩子骑在身下,打得他后脑勺“汩汩”地,小瀑布似的,鲜血直冒。
好多小孩已经哭声像死了娘似的嚎叫起来。
“你大爷的!敢打老子的人!”沈牧荑叫骂着,扭头找武器,还不忘训斥那些哭的,“龟孙子们,嚎个鬼啊,快去叫卫生员!狗娘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