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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壮烈011 “蔺蛟那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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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戏剧化场景,让蔺蛟始料未及,轻轻眯起眼睛。
空气瞬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听得到卷耳大口喘息的声音。
与此同时,在离操场不远的一块玉米地,危险正在靠近。这里有几块玉米地,—池金鱼和几条蜿蜒精巧的石板□□,旁边就是唐朝高僧邓隐蜂曾在此讲经说法的华严寺,明正统年间重建时钦赐名法华禅寺,下领72庵,乃京郊名刹。
身穿军装的潘曜煜,续上一支烟,把烟头无心地丢到田坎边。
烟头落入草丛,闪烁着星点火光。
他的侧影在月光下如此的轮廓清晰。
草丛中的烟头在闪烁着火光,他的心神全部聚焦在沈牧荑的身上,没注意,烟头周围的草丛已经开始燃起了小股火苗。
同一时间。
连部眺望台上,哨兵忽然发现玉米地方向的火光。
他认真地看了看,随即蹙眉,赶紧回身拿起对讲机。
玉米地中间的小路上,潘曜煜猛地感觉到了什么,停下步履,转身望去,不由大吃一惊,不及思考,就朝着火光方向跑去。
排房前。
卷耳端着枪,像个甲亢和帕金森综合症患者,腿软、手抖、牙齿打颤,虽然是她拿枪对着蔺蛟的,但很明显,她比他紧张何止一倍!
“香卷耳,你真是盖了冒儿了!”静曼在旁扯嗓子急叫,“快打住!别在这里瞎蛋逼,不开面儿,迸磁儿!待会儿跟你丫翻车码逼,小心花儿了你丫挺的!”
静曼闹急了,就开始说北京土话,而且是这么一话唠碎嘴子,卷耳被她用土话这么一骂,大脑顿时清醒了不少,知道自己这次是玩大了!
一直淡定得很的是蔺蛟,没表情的脸透露着些许看好戏的玩兴儿。
卷耳就更加不知道这戏该怎么演下去了。
正尴尬着,一名战士捏着对讲机跑进操场,高喊:“连长,玉米地着火了!”
蔺蛟这才脸色微变,转身就跑,迅速爬上瞭望台。远处烟火升腾,玉米地里,大火正在蔓延。他一把抓住对讲机:“一排长,三排长,紧急集合!”
急促的哨声正在吹响,已经集合好的二排队列前,卷耳放下冲锋枪,一脸茫然。
“香卷耳,快归队!”蔺蛟朝她吼道。
纠察和静曼冲出来把卷耳扯到队列中,蔺蛟跑出几步,又折回来大喊:“带上工具!”
女兵班的纠察率女兵跟上,急急跑着的蔺蛟忽然回头:“女兵不要去了,你们去连部守电话!”
纠察犹豫着,蔺蛟就怒吼起来,“没听到啊?快带女兵们回去!”
女兵们停住脚步,独独卷耳继续往前冲。
“没听到教官的命令?女兵不用去了!”静曼慌忙抓住卷耳。
卷耳甩脱胳膊,“我要是听教官的命令,还会拿枪对着他?”
玉米地里,潘曜煜脱下军装,奋力扑打火苗。蔺蛟则带着官兵急步赶去。
卷耳跑着跑着,就找不到大部队了。玉米地里火烧成一片,根本分不清方向。她顺着本能撒丫子乱跑,刚刚队伍里只有潘曜煜缺席,莫非是他……
这样一想,她更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那边厢,潘曜煜也是急得满头大汗,正奋力扑火,然而,效果却并不显著。
周围的火焰越来越大,潘曜煜气喘吁吁,被火热炙烤着,但也不敢停止动作。直到,火焰的缺口处,忽然奔出一个人影来。
“潘曜煜!潘曜煜!”
那人影仓惶地狂奔着,嘴里哭泣般地呼唤着。
在烟雾缭绕之中,潘曜煜站定,望向那个人影,看她就那么直直冲撞到他怀里。
怀中的女孩颤抖如风雨中的雏鸟,撞上后,仰起头瞪圆了噙满泪水的大眼睛,微微张开的嘴唇露出明亮而空虚的小白牙。
“卷耳?!”潘曜煜惊叫出声。
“潘曜煜?你还好吧?你还好吧?”卷耳的泪水大颗大颗落下来。
“我还好,我还好。”潘曜煜慌忙抚慰道。
烈火在他们周围激烈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火光荡漾在卷耳跑得桃红的脸颊两侧,闪烁在她晶亮的瞳眸里。
“我们快逃,快逃!”卷耳紧紧抓住潘曜煜的军装袖子。
可是,周遭火势越发旺盛,俩人刚刚想要冲出去,却又很快被火焰逼了回来。
“怎么办?”卷耳死死抓住潘曜煜的袖口,“我们逃不掉了!”
潘曜煜竟还有闲情逸致开玩笑,“我们还没死,就要被火葬了。”
“拜托,这不是CS!这是真正的火灾!”卷耳翻白眼。
潘曜煜眯起眼,“就当我们俩殉情吧。”
“你要为沈牧荑殉情,可别扯上我!”卷耳急得要跳脚。
火场周围。
蔺蛟正率领官兵扑打火苗,他有条不紊地吩咐旁边的通信员:“把浇地的水管扯过来,集中力量,先打开一条通道!”
尔后,他把军装脱下,罩在脑袋上,对身边拎来了一桶水的战士说:“来,从头往下浇!”
说完猫下腰去。
战士把那桶水从头浇下,蔺蛟深吸一口气,顶着浇湿的军装,冲进了火场。
各排排长也模仿他,随之冲进了火焰中。
火场中央。
潘曜煜和卷耳再次准备冲出火场。可火势越烧越旺,几乎是死路一条。
只好放弃的卷耳干脆学董存瑞视死如归,看着月亮叨段子,“佛曰,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潘曜煜那厮不解风情,“佛曰?那不是葛优同志的名言么?”
卷耳狠狠剜了他一眼,“反正都是秃头!”
“我悟了。”潘曜煜受教地点头。
两人正说着,附近倏忽传来喊声,“有人吗?这里有人吗?”
卷耳的荷尔蒙瞬间提高,抓着潘曜煜的袖子,“听!你听!教官来了!教官来了!”
她激动得差点脑充血,连忙跳起来大声回答,“教官!我们在这里!这里!这里!”
与此同时,她还和潘曜煜一起使劲地摇动着身边的玉米杆。
等蔺蛟一身的火冲进来时,卷耳知道自己获救了。那一瞬,她再没心情瞎贫,眼里涌动出泪珠,被风吹到周遭的火焰里,发出“啪啪”的巨大声响。
烈火雄心。
蔺蛟那小流氓竟然也有如此英雄的时候。
只见蔺蛟迅速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尔后一挺身跳起来,变法术似的,身上的火焰就已完全熄灭。
他是没事了,可卷耳很有事。
她蹲下来,双手拄着地面,身体前屈,嚎啕大哭。
要知道,她刚刚,差点被烧成木炭了!
如此剧烈的哭,蔺蛟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抚摸着卷耳的双肩安慰着她。她的窄肩在他的大掌下急剧地颤抖不止。
她在他怀中发抖,不出声地抽泣着。
这时,三位排长也带着一身火焰冲了进来。旁边的潘曜煜也眼神复杂起来。
突然又想装“英雄”到底,于是,玩心大起的蔺蛟故意板着脸,推开卷耳,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本正经相当严肃庄重地望着她的眼睛:
“香卷耳,你是一名军人,这种时候,不应该哭哭啼啼,而应该为挽救人民群众生命财产而奉献自己,哪怕是奉献自己的生命!”
说完,他就吩咐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快!把这一圈玉米全弄倒!”
卷耳瞪圆眼睛,看着他动作迅猛地将周围的玉米踩倒。
军人!军人!
“报告教官!我明白了!”卷耳被他那无比有分量、无比有感召力的话打动了。
她用手背粗鲁地擦拭着眼角,加入战斗。
蔺蛟在旁边看她一副大彻大悟的表情、还有对他愈发敬重的神情,内心奸笑不已。
这小妞真是太好玩了!
几个人齐心协力,将周围的玉米一一踩倒。
不一会儿,在他们身边,很快形成了一个没有玉米的圆圈。
与此同时,通信员已经把几跟喷着水的水管扯了过来,朝火焰射去。
军营内。
连部教导员站在瞭望台上,焦急地注意着玉米地方向。
“报告教导员,已经没有明火了!”哨兵突然激动地报告。
包括纠察在内,大家都欢呼雀跃起来。静曼更是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教导员拿起对讲机,“情况如何?有没有人受伤?”
“报告教导员,没有人受伤,火势已经得到了控制。”某位排长回应道。
“是谁引起火灾的?”教导员继续问。
“是新兵潘曜煜。”排长回答。
静曼的心瞬间又提到嗓子眼,她着急地回头看了看队伍里的沈牧荑。
沈牧荑正在旁边发短信,听到“潘曜煜”的名字,只是微微抬了抬头,又低下去玩手机。
“你怎么回事?”静曼走过去,皱着眉,“潘曜煜很可能受伤了。”
沈牧荑不说话,瞥了静曼一眼,继续按动键盘。
“你们到底怎么啦?”静曼看她神情淡漠,爱理不理的样子,怒火很快涌动了上来。
“别‘你们’、‘你们’的了,”沈牧荑抬起头,不耐烦地翻白眼,“我们已经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