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壮烈010 “我要是累 ...
-
痛经疗养期第三天,阳光灿烂,心情美好的卷耳正躺在病床上看群众出版社07年版的爱德华•豪科的Captain Leopold Series利奥波德探长系列。
被精彩的故事打动,想着这位被EQMM誉为“当代短篇推理之王”、古典推理时代最后一个本格大师已经于前些日子因病死于家乡寓所,卷耳就有些唏嘘感叹。
正越想越难过,蛋疼似的有点泫然欲泣的时候,突然有一双恶魔的大手,一把夺过手中的小说,惊魂未定之时,蔺蛟那欠扁的脸浮现眼前。
“看侦探小说你也能看的泣涕涟涟?那看虐心的言情小说,你岂不是要哭倒长城?”
卷耳慌忙擦眼泪,撅着嘴,不理会这疯子。
“快起来!”蔺蛟说着就要掀被子,“你的疗养假已经OVER了,今下午要参加训练!”
被这话吓得不轻的卷耳,马上五官扭曲,双眉拧结,捂着肚子,“疼、疼、我好疼!”
蔺蛟自然不吃这套,“疼就好,更磨砺意志,我还怕你不疼呢!”
说完掀开被子,拽着卷耳的胳膊,把她拖下床。
“哇!好痛!”卷耳的屁股差点摔成四瓣!
“给你半个小时,马上换好军装到操场列队,否则十公里伺候!”
半小时后。操场。卷耳迅速加入队列。
模拟新兵们正在进行分班队列训练,内容是站军姿。
“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约60度……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下颌微收,目视前方无穷远处!”
把立正要领背了N多遍后,还有练习N的N次方遍。
班长们穿行在新兵们中间,不断纠正着军姿。摆摆脑袋,拍拍腿。班长纠正完,就是排长,排长完了还有连长。而所谓的连长,就是大魔鬼蔺蛟。
“香卷耳,拇指尖贴于食指的第二节,中指贴于裤缝!”
“香卷耳,两肩要平,稍向后张;两臂自然下垂!”
“香卷耳,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约60度!”
“香卷耳……”
“香卷耳……”
被这样轰炸过之后,看蔺蛟检查到后面一列去了,卷耳“呼”了口气,已经站了两个小时,小腿肚子上的肌肉开始不停的抖动,像是要抽筋。
实在受不了,她悄悄变换着脚下的重心,好让双腿能得到一点休息。
突然间,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到她的腿弯处,因为双腿没有用力,所以几乎是立刻,卷耳狼狈地颓然跪地。
不及反应,耳畔就轰鸣起蔺蛟炸雷般的厉喝:
“香卷耳,原地蹲起100个,外加40个俯卧撑!”
卷耳没得选择,连剜他一眼都没力气,就开始做蹲起运动。
“动作不标准,重做!纠察督促!”
纠察过来把卷耳的腿再岔开些,更深地蹲下去。结果一蹲下,就再也起不来了。起不来纠察就揪着衣领扽,卷耳痛得失声,做了几个双腿都麻痹了。
最后,蔺蛟竟然亲自上阵,和纠察一起,架着她胳膊扽。
只剩下半条命,还要做俯卧撑。
卷耳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做了不到十个就起不来。
“一个不合格加十个!”
蔺蛟对男女兵向来平等,又有意恶整卷耳,上脚就来踹她。卷耳连蹿起来的劲儿都没了,趴土里骂:“死蔺蛟,你他妈公报私仇!”
“辱骂教官,再加十个!”
刚乱抖着手臂勉强撑起来,又被他按着脖子趴下,然后再拼命撑起来,结果再摔下去。
摔个狗啃屎。屎没啃到,嘴磕流血了,和着沙子和唾液,沾了一嘴!
铁锈般的血腥味,直往喉头冲。
潘曜煜忍不住刚刚迈出队伍,蔺蛟目光一闪,“谁敢出头帮她,她就再做五十个俯卧撑!”
吓得潘曜煜马上缩回腿。
趴在土里的卷耳只有倒气的份,“奸蔺蛟,毒蔺蛟,我要是累死了,做鬼也不饶你!”
蔺蛟那厮竟还在旁边冷笑,“累死?你不稀奇,新兵训练营每年都有累死的名额,告诉你,香卷耳,今年还没满呢。”
果然,这贼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难道那晚上给她送红糖大枣姜汤、红酒炖苹果,还有“艾条驱虚寒”的,根本不是蔺蛟?或者那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记不得怎么撑过炼狱之火,就记得最后排长就吹哨了:“解散!”
新兵们或躺、或卧、或弯腰、或慢走,军装上沾满了土,汗将棉衣都浸透了,人人满头、满脸都是汗津津、灰蒙蒙的。
冬日的黄昏,个个头上都蒸腾着白色的气体。与其说汗气,不如说是怨气。
静曼和潘曜煜搀扶着卷耳回宿舍。卷耳看自己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也不敢往床上躺,就让静曼把自己直接弃之于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晚上也没得停歇,还要吼歌,《志愿军战歌》、《打靶归来》、《小白杨》、《为了谁》,甚至连《空降兵之歌》、《我爱祖国的蓝天》这些跟陆军八竿子打不到边的也要唱。
不过,最让人感动唏嘘的是那首著名的《军中绿花》。
蔺蛟先把那首歌放给大家听,编曲非常民谣化,不是说它不现代,却刻意宣染一种纯净情怀。音乐干净剔透,配器以尽可能少的乐器的基础,最出彩的是二胡的运用,配上小曾质朴的歌声,听来让人感慨万千。
“报告教官,”卷耳举手,“怎么开头一句那么像《我的中国心》?”
蔺蛟用眼神示意旁边的纠察,纠察就开始娓娓道来。
“这首歌是有故事的,”纠察说,“据说,在遥远的边疆,也许是在某一个北风呼啸的夜晚,一个战士正在独自站岗,他遥望启明星,想起了远方想起了家,他很想用歌声唱唱自己的心情。
“但是,我们质朴的战士不懂得什么叫创作灵感,但他想起了一些熟悉的歌,比如那首让他感动不已的《我的中国心》,于是他随口哼起来——‘寒风飘飘落叶,军队是一朵绿花,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可能他并不懂如何作曲,只是即兴哼唱,因此曲调似曾相识,文法也有些粗糙,但感人至深。”
“接下来的故事,大家都可以想像:他把这首歌唱给战友听,战友再唱给战友听,老兵又唱给新兵听,于是全国各地许许多多战士都学会了,他们回家探亲时又唱给弟弟妹妹听,弟妹又唱给同学听,无数人口口相传……”
大家听到这里,不少的女生都忍不住热泪盈眶了。
卷耳也情不自禁地泪盈于睫。
这大概是这次军训为数甚少的让人感动的瞬间之一。
“寒风飘飘落叶,军队是一朵绿花,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声声我日夜呼唤,多少句心里话,不要离别时两眼泪花,军营是咱温暖的家。
“妈妈你不要牵挂,孩儿我已经长大,站岗值勤是保卫国家,风吹雨打都不怕。衷心的祝福妈妈,愿妈妈健康长寿,待到庆功时再回家,再来看望好妈妈……”
大一时唱这首歌,也唱得泪流满面,因为当时刚刚离开父母,只身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读书求学,唱起来自然是唏嘘泪流;现在大三,面临着毕业和就业的压力,唱起来是另外一番感受,却同样的让人泪光闪闪。
“……故乡有位好姑娘,我时常梦见她,军中的男儿也有情,也愿伴你走天涯。只因为肩负重任,只好把爱先放下,白云飘飘带去我的爱,军中绿花送给她。”
唱得疲了,累了,大家抹抹眼泪,对军训又有了一番认识。
晚上回到宿舍,卷耳又瘫了。
“好姐姐,我爬不到上铺了,今晚上想跟你换床。”
卷耳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把话写纸上。
刚刚和傅黎昕打了电话的静曼,似乎一肚子火气,“我也爬不上去,要不你睡我床底下?”
“祖奶奶,同床总行吧?”
“朕的龙榻岂容乃想上就上?等朕翻牌子!”
花瓶女静曼生起气来了,也是相当犀利的。不知道她和傅黎昕吵什么。情侣果然都喜欢吵架,也不知道沈牧荑和潘曜煜在吵什么,貌似现在还没和好。
不过,静曼嘴上犀利,晚上卷耳从地板上摸上她床,她也没踹卷耳。
想着起码可以好好睡个觉的卷耳,还没闭眼多久,大半夜的,急促的哨音就像火警似的尖叫起来,在寂静的夜里回响,跟恐怖片似的。
这是全连第一次吹响夜间紧急集合的集结号。
“紧急集合!”
以前听纠察们说过传说中的“紧急集合”——要在黑暗中用七分钟时间穿衣打背包跑出宿舍楼在楼前列队,迟到的,除了正常的三公里跑外还有一百个俯卧撑,有时一晚上能有三四次。到后来很多人都学乖了,上床不睡觉,睁着眼睛等紧急集合哨。
“紧急集合,赶快打背包!快!”纠察杀过来踹醒她们。
卷耳摸着黑上蹿下跳,穿衣大背包,双手忙得像跳舞。
“这是我的鞋!”黑暗中,还和静曼抢一双鞋。
整个楼里“叮叮当当”地乱响,楼道上新兵们在飞奔,卷耳在跑出宿舍时,旁边上铺的同志将背包从铺上往下一掷,正好砸中她的脑袋。
就算脑震荡也耽误不得,卷耳晕乎着脑袋继续冲杀,刚发的大檐帽掉了,蹲下来在地上乱摸,手不知被人踩了多少脚,喊痛时间都没,捡起帽子就慌张继续跑。
排房前。
清冷的月光下,已经黑压压站了几排。队列中新兵们还兀自收拾着身上的零碎,静曼手拎着鞋扎进队伍。卷耳也要冲进去时,队列前站得笔直的蔺蛟大手一挥,宣布:
“停!后边的兵不许进了。”
卷耳听到这话,再忍耐不住,满腔怒火直冲脑门,她夺过旁边哨兵的冲锋枪,跳到蔺蛟面前,端起枪,枪口直直地,瞄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