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透明》林兮落

6、chapter 06 危险

　　周予发现江临最近变得有些危险。

　　这种危险不是令人恐惧的那种，而是一种隐秘的、令人心跳加速的侵略性。
　　就像现在，周予站在储物柜前准备取课本时，身后突然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江临的手臂从他耳侧穿过，修长的手指按在柜门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雪松混合着薄荷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周予的呼吸一滞，后背几乎能感受到江临胸膛的温度。

　　"学长..."周予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嗯？"江临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他微微低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怎么不叫我名字了？"

　　周予的指尖微微发抖，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
　　自从上次在天台之后，江临的触碰越来越肆无忌惮，仿佛某种隐忍已久的欲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江、江临..."他小声改口，耳尖发烫。

　　"乖。"江临低笑，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侧过头，"看着我。"

　　周予睫毛轻颤，缓缓抬眼。江临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锁定了猎物。

　　"你最近..."江临的拇指轻轻摩挲他的下唇，声音低沉，"是不是在躲我？"

　　周予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不是在躲，只是每次靠近江临，他的大脑就会变得一片空白，像是被某种无法抵抗的力量攫住了呼吸。

　　"没有..."他小声辩解，却见江临的眼神更暗了几分。
　　"撒谎。"江临的嗓音带着危险的意味，手指缓缓下滑，扣住他的后颈，"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谎的时候，睫毛都会抖得特别厉害？"

　　周予僵住了。

　　江临靠得更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侧脸，呼吸灼热："还有，你的心跳声..."他的手掌贴上他的胸口，"...现在快得不像话。"

　　周予的腿有些发软。
　　江临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锁骨，眼神晦暗不明："周予，你猜我忍了多久？"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予浑身发烫。

　　"从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你，我就想这样——"江临的手掌突然收紧，将他拉得更近，"把你困在这里，听你喘不过气的声音。"

　　周予的呼吸彻底乱了。
　　江临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吞吃入腹，可偏偏动作又克制得近乎折磨。他的指尖流连在周予的颈侧，像是在丈量他的脉搏，又像是在确认他的反应。

　　"怕吗？"江临低声问。

　　周予摇摇头，却又在江临骤然加深的眼神里瑟缩了一下。

　　"那为什么发抖？"江临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声音低沉得令人战栗，"...还是说，你在期待什么？"

　　周予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江临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轻笑一声，松开了钳制："算了。"他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侵略性只是幻觉。

　　"放学后图书馆见，"江临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别迟到。"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如常，仿佛刚才把周予逼到腿软的人不是他一样。

　　周予靠在储物柜上，呼吸仍未平复。
　　江临的温柔是假的，克制是装的，只有对他的渴望...是真的。

　　下午的课程周予完全心不在焉。他的思绪不断飘向放学后的图书馆之约，既期待又害怕。
　　当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时，他的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图书馆角落的位置空着，江临还没到。周予坐在他们常坐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为一切镀上金色的光晕。

　　"久等了。"

　　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周予猛地抬头，发现江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两本书。他今天没穿校服外套，只套了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没、没有很久..."周予小声回答。

　　江临在他对面坐下，将其中一本书推到他面前："上次你说想看的。"

　　周予低头一看，是一本精装版的《夜航西飞》，正是他上周随口提过想读的书。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想到江临连这种小事都记得。

　　"谢谢..."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却发现里面夹着一张便签：
　　"P78，你上次折角的地方，我做了批注。——JL"

　　周予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确实曾经在这本书的78页折过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角，后来怕被管理员发现又抚平了。江临是怎么注意到的？又为什么要特意做批注？

　　他偷偷抬眼，发现江临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喜欢吗？"江临轻声问。

　　周予点点头，他突然注意到江临的左手食指上缠着一小块创可贴，边缘处隐约透着一点红。

　　"你的手怎么了？"他忍不住问道。

　　江临下意识将手往后缩了缩，却又停住动作，任由周予打量："没什么，小伤。"

　　周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创可贴的边缘："怎么弄的？"
　　"做书签的时候。"江临的声音突然轻了几分，"想给你做个特别的。"

　　他翻开书的扉页，周予这才发现那里夹着一枚手工制作的羽毛书签。
　　洁白的羽毛被精心修剪过，根部用银线缠绕固定，尾端还缀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这是..."周予屏住呼吸。
　　"上周在生物实验室找到的鸽羽。"江临的指尖轻轻抚过羽毛，"消毒处理过，不会过敏。"

　　周予突然注意到江临的指尖有几处细小的红点，像是被针扎过的痕迹。他猛地抬头，对上江临略显躲闪的眼神。

　　"你...该不会是自己缝的？"
　　江临难得地别开视线，耳尖泛起可疑的红色："第一次做，不太熟练。"

　　周予的心突然揪成一团。
　　他想起江临在学生会发言时从容不迫的样子，想起他在篮球场上游刃有余的身姿，却怎么也想象不出他低着头，笨拙地穿针引线的模样。

　　"为什么..."周予的声音有些发抖，"要做这个？"

　　江临沉默了很久，久到周予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后，他轻轻握住周予的手，将书签放在他掌心："因为看到它的时候，就想到你的眼睛。"

　　"在阳光下，也是这样...闪闪发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