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破绽 你追人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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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许眯着眼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青柚的气息，温柔的嗓音，还有那句“晚安，昭逾”尾音微微上扬。
他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然后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浅蓝色的床单，陌生的窗帘，身上过大的睡衣。
不是梦。
昨晚他真的在沈怀煦家过了一夜。
许昭逾低头看了看那件睡衣，忍不住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青柚的气息已经淡了很多，但还能闻到。他抱着那件衣服在床上滚了两圈，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老张的。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眼睛没肿，昨晚没哭，状态不错。他伸手揉了揉脸颊，把那副呆滞无害的表情挂上去。他掬了把冷水拍在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呆滞无害的表情。
换好衣服走出客房的时候，客厅里飘着咖啡香。
沈怀煦系着围裙在厨房煎蛋，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嗯。”许昭逾乖乖地点头，目光落在沈怀煦身上。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好看的小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了一层暖色。
许昭逾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坐下吃早餐。”沈怀煦把煎蛋盛进盘子里，又倒了一杯温牛奶，“吃完我送你。”
“不用了——”许昭逾下意识说，又觉得自己拒绝得太快，赶紧补了一句，“我打车就行，不麻烦哥哥了。”
沈怀煦把盘子放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许昭逾。”
“嗯？”
“你在躲我。”
“我……”许昭逾张了张嘴，脑子转得飞快，憋出一句，“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嗯，”他把声音压得更软了，“昨天晚上太麻烦哥哥了，我第一次在别人家过夜，怕给哥哥添乱。”
他说着，偷偷抬眼看了沈怀煦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耳根恰到好处地红了一小片。
沈怀煦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许昭逾的头发：“不麻烦。吃吧，吃完我送你。”
许昭逾被那只手揉得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煎蛋，把翘起来的嘴角压回去。
*
许昭逾坐在副驾驶上，捧着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啃，目光偷偷往左边瞟。沈怀煦开车的样子很好看，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车载音响放着钢琴曲，是德彪西的《月光》。许昭逾认出来了——他在沈怀煦的采访里见过，说最喜欢的钢琴曲就是这首。
他记得那次采访，沈怀煦说：“《月光》听起来很安静，但底下有暗涌。就像生活，表面平静，其实每一刻都有情绪在流动。”
许昭逾当时看了这段采访五六遍，觉得这个人好温柔，好细腻，好——
“许昭逾。”沈怀煦忽然开口。
“嗯？”他回过神。
“你在看什么？”
许昭逾被抓了个正着，耳根一热，飞快地别过脸：“没、没看什么……”
沈怀煦没说话，但许昭逾余光瞥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钢琴曲在流淌。
许昭逾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他忽然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再久一点，最好永远不要到终点。
但学校还是到了。
“前面放我下来就行，”许昭逾指了指路边，“学校不让外来车辆进。”
沈怀煦把车停在路边。
许昭逾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是昨晚在KTV顺手揣的，水果硬糖，包装纸花花绿绿的。
“哥哥，”他把糖放在中控台上，“谢谢你昨晚收留我。”
沈怀煦低头看了一眼那两颗糖，又抬头看他。
“不客气。”
许昭逾推开车门，跳下车，弯腰对车里的人挥了挥手：“哥哥再见！”
许昭逾没有去学校。他在校门口绕了一圈，确认沈怀煦的车开走后，立刻打了辆出租车。
"许家老宅，谢谢。"
他靠在车窗上，把呆滞的面具摘下来，露出底下玩世不恭的表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狐朋狗友发来的消息：【许少，昨晚去哪了？急死我了！】
他慢吞吞地打字：【泡到男神了，勿扰。】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车停在许家老宅门口时，许昭逾已经恢复了精神。他跳下车，连蹦带跳地冲进大门，声音扬得老高："陈妈！我饿了！"
老张从旁边闪出来，一脸惊魂未定："少爷！您昨晚去哪了？夫人担心得一宿没睡！"
"不会找我爸告状去了吧？"许昭逾把书包扔给佣人，扯松了领带，"我妈呢？"
"花房。"
许昭逾转身就往花房跑。
花房里很暖，林知微正坐在藤椅上修剪一枝白玫瑰。她穿着浅杏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舍得回来了？"
"妈——"许昭逾扑过去，蹲在她膝边，把脸埋进她怀里，"我好想你。"
林知微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挑了挑眉："说吧，闯什么祸了？"
"没有。"许昭逾闷声说，"就是想你了。"
"少来。"林知微把玫瑰插进花瓶，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昨晚去哪了？老张说你在路边挂了电话，人就不见了。"
"朋友家。"
"哪个朋友？"
许昭逾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一个Alpha，特别温柔，特别有钱，特别——"
"停。"林知微打断他，似笑非笑，"你喜欢人家？"
许昭逾别过脸："……才没有。"
"昨晚是不是在他家睡的？"林知微松开他，重新拿起剪刀，"一身别人的信息素。"
许昭逾僵在原地："我……"
"放心，我不告诉你爸。"林知微剪下一枝多余的叶子，语气悠闲，"真没事？"
“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你怎么知道的？”
许昭逾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从装可怜被收留，到半夜起来倒水听见沈怀煦打电话。
“他说‘我心里有数’的时候，那个语气，”许昭逾顿了顿，声音闷闷的，“就是那种心里装着一个人的语气。你懂吗？”
林知微沉默了一会儿。
“就凭这个？”
“我猜的。”许昭逾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但是我觉得我猜得没错。他那种人，如果不是心里有人，不会用那种语气说话。”
林知微看着他，忽然笑了。
“许昭逾，”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察言观色了？”
“从小就会。”许昭逾嘟囔，“在咱家那群人面前不学会看脸色，早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林知微的笑容淡了一点，眼底多了几分柔软。
她伸手揉了揉许昭逾的头发：“那你猜出来之后呢？打算怎么办？”
许昭逾把脸重新埋进她膝头，声音闷闷的：“不知道。人家都有喜欢的人了，我还能怎么办。”
林知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伸出手，捏住许昭逾的脸，左右看了看。
“许昭逾，”她说，“你是不是傻？”
“……啊？”
“他说有喜欢的人，他说那个人是谁了吗？他说那个人喜欢他了吗？他说他要放弃了吗？”
许昭逾愣住了。
“你从小就怂，”林知微松开手，重新拿起剪刀，“喜欢什么都不敢要，非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幼儿园的时候你喜欢隔壁班那个小女孩，人家送你一朵花，你转身就扔了，回家哭了一晚上。”
“妈！那都多久的事了——”
“闭嘴，听我说完。”林知微剪掉一枝多余的叶子，“你要是真的喜欢，就去追。装可怜装乖也行，死缠烂打也行，许家的孩子没有认输的。”
许昭逾张了张嘴：“可是……”
“可是什么？怕被拒绝？”林知微瞥了他一眼，“被拒绝就换一个，天底下Alpha多得是。”
“我不要别的，”许昭逾闷声说，“我就要他。”
林知微看着他那副倔强的样子，忽然笑了：“那就去要，去他面前刷存在感，让他记住你，让他习惯你，让他离不开你。”
“他就算心里有人，那个人也不一定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连问都没问过，就在这里瞎猜，你什么时候这么没出息了？”
许昭逾被她说得耳根一红：“我不是没出息，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怕，怕他真的喜欢别人。”
林知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怕就别去。”她说，“回家躲着，当你的许家小少爷，过两年找个门当户对的Alpha联姻，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许昭逾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甘：“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
“我要他。”
林知微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那就去。”她说，“去追，去抢，去让他眼里只有你。”
她捏了捏许昭逾的鼻尖：“我们家昭昭这么好看，还怕抢不过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
许昭逾被她捏得鼻子发酸，忽然伸手抱住她的腰：“妈，你怎么不拦我？”
“拦你干什么？”林知微的语气云淡风轻，“你爸当年也有联姻对象，我不照样把他抢过来了。”
许昭逾：“……”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许昭逾坐在花房的地板上，愣愣地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忽然跳起来："那我现在就去找他——"
"站住。"林知微头也不抬，"先滚去学校。今晚有你爸的视频会议，你敢缺席试试。"
许昭逾撇了撇嘴，慢吞吞地往花房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妈，我爱你。"
"滚。"林知微笑骂。
*
许昭逾当然没去学校。
他回房间换了身衣服，从车库提了辆红色法拉利，引擎轰鸣着冲出了老宅。老张在后面追了两步，只能望着车尾叹气。
手机震个不停，他瞥了一眼，是路以安的消息：【昭昭，来不来？打台球。】
他单手打字：【地址，等着。】
*
第二天傍晚，许昭逾站在沈氏集团楼下，身后跟着个瘦高个。
路以安，Beta，和许昭逾同班，性格开朗，话多，是许昭逾从初中混到现在的狐朋狗友。
"你确定要这样？"路以安挠了挠头，"我听别人说，沈怀煦是沈氏新能源项目的负责人，很忙的，不一定有空见你——"
"闭嘴。"许昭逾把嚼完的口香糖吐进垃圾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
路以安瞥了一眼：“你哪来的糖？”
“便利店买的。”
“……你用便利店买的糖追人？”
“怎么了？”许昭逾一脸无辜，“多好看啊，五颜六色的。”
路以安沉默了两秒：“许昭逾，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换过那么多Alpha了。”
“为什么？”
“因为你追人的方式太蠢了。”
许昭逾：“……”
许昭逾深吸一口气，把“呆滞无害”的表情挂回脸上，大步走进旋转门。
前台小姐拦住了他：“您好，请问找哪位？”
“沈怀煦。”许昭逾说，然后补了一句，“我是他……弟弟。”
路以安在后面差点笑出声。
前台小姐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正要说什么，许昭逾已经亮出了手机屏幕——上面是许家的家族企业介绍页面。
“我是许家的人，”他说，语气乖巧又真诚，“姐姐，能帮我通报一下吗？”
前台小姐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内线电话。
三十秒后，她挂了电话，表情有些微妙：“沈总说……让您上去。”
许昭逾弯了弯嘴角：“谢谢姐姐。”
他转身走进电梯，路以安跟在后面，压低声音说：“你什么时候成他弟弟了？”
“迟早的事。”许昭逾面不改色。
路以安：“……你脸皮真厚。”
电梯直达二十八层。
许昭逾在走廊里拽了拽衣角，把"呆滞无害"的表情挂回脸上，然后推开了那扇标着"项目负责人"的门。
"哥哥！"
沈怀煦从文件里抬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昭逾。"
"哥哥，我请你吃糖呀。"许昭逾蹦过去，把手里那把糖放在他桌上，玻璃糖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谢谢你昨晚收留我。"
沈怀煦看着那堆糖，嘴角弯了弯："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呀，"许昭逾转身，把路以安往前一拽，"还有我的朋友。"
路以安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撞上办公桌。他抬头对上沈怀煦的目光，整个人僵住了。
"沈、沈老师……好。"
空气安静了三秒。
许昭逾转头看他，又转头看沈怀煦，脸上的表情裂开了："……老师？"
沈怀煦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许昭逾呆滞的脸上，温柔地笑了笑："嗯，老师。"
“嗯，老师。”他说，声音依然温柔，“代理你们班的数学课一周。”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那把青柚味的硬糖。
“许昭逾同学，”沈怀煦微微偏头，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怎么没来上课？”
许昭逾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一颗没来得及放下的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他装乖的那些把戏，是不是早就被看穿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破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