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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酒吧 “你的东西 ...

  •   日本站,是第四名。

      许昭逾冲线的那一刻,耳机里传来经理失望的叹息。他摘下头盔,靠在座椅上,盯着铃鹿赛道的穹顶,忽然觉得疲倦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需要青柚味。需要那个清苦回甘的味道来安抚他躁动的信息素。但那个味道不在,那个味道在千里之外,可能根本没有在找他。

      第四。他职业生涯最差的成绩之一。

      他从昨天开始就没睡好。不,不是没睡好,是根本没睡。他躺在酒店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来来回回只有沈怀煦发来的那两条短信。

      他凭什么说我逃跑?我明明是有事的!我赶飞机!比赛!职业生涯!谁逃跑了?

      但他在心里反驳了一千遍,还是被那两个字堵得胸口发闷。听起来像他心虚,像他做了什么亏心事,好像就是一个omega被alpha标记之后落荒而逃。虽然他确实是跑了的,但那不叫逃跑,那叫有事!

      还有工牌。许昭逾已经补办了一张新的,临时的那种,丑得要命,照片是扫描件,模糊得像通缉犯。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下次逃跑前”,意思是还有下次?他为什么觉得还会有下次?他是想有下次吗?

      他想了整整一夜,从逃跑想到工牌,从工牌想到沈怀煦的手指,从沈怀煦的手指想到他说的“我会负责”,从“负责”又想到“下次逃跑前”,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着。

      第四名。他职业生涯最差的成绩之一。

      队友拍他肩膀说“没事,下次再来”,但他知道自己今天的状态烂得像一锅粥。

      每一个刹车点都犹豫,每一个弯道都走神,脑子里全是沈怀煦的声音、沈怀煦的手指、沈怀煦说的“逃跑”和“下次”。

      他告诉自己:够了。能被标记一次,已经赚了。后面的事“我会负责”,那只是alpha在信息素支配下的本能反应,当不得真。

      他要是当真,他就不是许昭逾了。

      *
      回国后,许昭逾被狐朋狗友拉去喝酒。

      KTV包厢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许昭逾瘫在沙发角落里,手里转着酒杯,眼神放空,一副呆滞模样。

      "许少,怎么不喝了?"有人凑过来,"不醉不归啊!"

      许昭逾慢吞吞地抬眼,嘴角扯出一个懒洋洋的笑:"醉个屁,明天还要训练。"

      "训什么练啊?喝好再说!"

      许昭逾没接话,站起来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干了。

      他生得白净,眼尾下垂,不说话的时候像只没睡醒的猫,呆呆的,特别好欺负。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这位许小少爷骨子里有多野。

      十五岁就开始泡吧,十六岁换过的Alpha能凑两桌麻将,十七岁分化成omega,表面却永远一副"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呆滞表情。

      玩世不恭,没心没肺。

      他起身说要去洗手间。走了没两步,背后一声炸响:“许昭逾!”

      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人从后面勒住了脖子。

      "路以安,"许昭逾翻了个白眼,"你他妈轻点,我脖子要断了。"

      路以安松开他,笑嘻嘻地绕到前面。这是个omega,许昭逾从小玩到大的狐朋狗友,家里做医疗器械的,今晚也是被硬拽来喝酒的。

      "听说你上周在吉隆坡出车祸了?"路以安凑近,压低声音,"真的假的?传言说你发情期失控,被个alpha捡走了?"

      许昭逾的耳朵尖红了:"……闭嘴。"

      "卧槽真的啊?"路以安眼睛瞪得溜圆,"谁啊?帅不帅?技术好不好?"

      许昭逾咬牙切齿:"你再问我就把你从阳台上扔下去。"

      路以安举手投降,但依然八卦:"好好好,我不问。但你这状态不对啊——"他凑近,嗅了嗅,"你身上这味道挺高级啊,什么香水啊。"

      临时标记早就该消退了,居然还能被路以安闻出来?

      "……你闻错了。"他别过脸。

      路以安眯起眼睛:"许昭逾,你不对劲。你居然没反驳'技术好不好'这个问题,你平时应该直接骂'关你屁事'的。"

      许昭逾:"……"

      他想把路以安的嘴缝上。

      "说真的,"路以安忽然正经起来,"那个alpha是谁?要是靠谱的,你就从了吧。”

      从了吧。说得轻巧。人家凭什么要他?一个“不务正业”的赛车手,许家三房不被重视的omega,连分化都比别人晚几年。

      而且沈怀煦根本不知道他是谁。那晚之后,他没有联系过沈怀煦,沈怀煦也没有找过他。

      "路以安。"许昭逾打断他,声音冷下去,"别说了。"

      路以安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好好好,不说。今晚喝这么多,不要命了?"

      许昭逾的目光落厕所镜子上,喝了太多视线有些模糊,镜子里自己的脸模糊而扭曲。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只是很想醉。醉到想不起那双温润的眼睛,想不起那句"我会负责",想不起自己落荒而逃的狼狈。

      回到包厢,许昭逾又被拉着喝了几杯,但是他自己也没拒绝。

      他靠在沙发背上,眼神涣散,眼睛半阖着。路以安在旁边抢他的酒杯,被他笑着躲开。

      "一杯……"他含混地说,"就最后一杯……"

      "许昭逾你不能再喝了——"

      包厢门突然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群陌生人,大概是走错包厢的。许昭逾迷迷糊糊地抬眼,看到为首的高个子男人穿着黑色皮衣,手臂大大咧咧地搭在旁边人的肩膀上。

      许昭逾迷迷糊糊地抬眼,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旁边那人穿着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头发没像公开场合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而是微微垂下来,挡住半边额头。

      是沈怀煦。

      许昭逾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更没想到沈怀煦会出现在这种地方——KTV包厢,乱哄哄的,和他平时在财经新闻里西装革履的样子判若两人。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钉在了沈怀煦肩膀上的那只手。

      高个子男人——陆砚舟,陆家的alpha少爷,沈怀煦的发小,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那种关系。此刻正勾着沈怀煦的肩膀,凑在他耳边说什么,笑得一脸灿烂。

      沈怀煦的表情是一种无奈的、纵容的、带着点嫌弃的微表情。像被大型犬缠住了,甩又甩不掉,只能由着对方胡闹。

      许昭逾垂下眼,把酒杯攥紧了。

      “不好意思啊,”陆砚舟大声说,声音爽朗,“走错包厢了。哎,这不是——”

      他的目光落在许昭逾身上,忽然顿住了。他歪着头看了许昭逾两秒,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我想起来了”的笑。

      “23号。”陆砚舟用着一种“果然是你”的语气说道。

      23号。他的车队编号。

      许昭逾的脸烧了起来,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认识自己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怀煦,沈怀煦也在看他。

      那双温润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带着一种让许昭逾无法解读的专注,但那种专注只持续了一秒。

      沈怀煦移开视线,伸手把陆砚舟的手臂从肩膀上扒下来:"走了,别打扰人家。"

      "别啊,"陆砚舟不依不饶,又勾上去,"碰见熟人了,聊两句嘛。23号,这是我发小沈怀煦,你们应该认识?都是这个圈子的——"

      "不认识。"许昭逾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冷、更硬。

      沈怀煦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许昭逾低着头,长发遮住脸,手指无意识地攥着酒杯。他感觉到沈怀煦的视线,压在他的后颈、他的肩膀、他发烫的耳尖。

      但他不敢抬头。

      说什么?说"我们在吉隆坡睡过"?说"你标记了我"?说"我落在床头柜上的工牌你还留着吗"?

      以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说什么都像笑话。

      "不认识啊,"陆砚舟挠挠头,"那算了,我们——"

      "许少爷。"沈怀煦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平静。

      许昭逾抬起头。

      沈怀煦站在门口,陆砚舟的手臂还搭在他肩膀上,但他看起来和周围格格不入。

      "你的东西,"沈怀煦说,从口袋里掏出许昭逾的工牌,放在门边的茶几上,"落在我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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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缘更新~感谢支持 ^ ^ 预收《死对头今天掉毛了吗》 完结《掉入死对头的甜蜜圈套》 《学长,别把我当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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