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早已枯萎 Love Has already withered》洛染枍桉

7、皇族的秘密

　　皇族皇宫深处——
　　这里没有光。或者说，光在这里是被吞噬、被扭曲的禁忌。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液，弥漫着铁锈、陈腐药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冰冷腥气。唯一的光源，是墙壁上几盏镶嵌着幽绿色萤石的壁灯，它们散发着微弱、惨淡的光晕，勉强勾勒出一个巨大而压抑的空间轮廓——一个专门为囚禁“特殊存在”而打造的刑讯室。
　　埃勒被粗暴地禁锢在一个冰冷的、刻满古老符文的黑色金属十字架上。沉重的镣铐深深嵌入他的手腕和脚踝，冰冷的金属紧贴着皮肤，每一次微弱的挣扎都会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更深的勒痕。他能感觉到，这镣铐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魔力禁锢装置，不仅锁住了他的身体，更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针，刺入他的魔力回路，让他每一次试图凝聚力量的尝试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
　　“抱歉了，皇子殿下~” 一个飘忽不定、仿佛由无数细碎回声拼凑而成的嗓音，从四面八方、从最浓稠的阴影深处幽幽传来，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骨髓发寒的愉悦，“若非用您这尊贵的‘容器’堵上这牢笼的缺口，我们那位亲爱的‘王子殿下’……又怎能如此顺利地……‘溜’出去透透气呢？”
　　声音的主人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只能看到一个模糊、修长、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扭曲蠕动的轮廓。那并非完全的黑暗，更像是一种能吸收光线的物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混——蛋——！” 埃勒的怒吼在空旷死寂的囚室里炸响，带着滔天的愤怒和深入骨髓的绝望，震得墙壁上的幽绿萤石都仿佛闪烁了一下。他奋力挣扎，沉重的铁链发出刺耳的哗啦声，却无法撼动分毫，“你们把他放出去干什么？！你们想让他做什么！”
　　话音未落！
　　“啊——！！！”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骤然爆发！如同亿万只燃烧着地狱之火的毒蚁同时钻入他的骨髓、啃噬他的神经！埃勒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弓，颈侧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痛苦的嘶吼被堵在喉咙里，化作破碎的呜咽。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他知道——这是“禁魔反噬”！这座囚室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针对他力量核心的恶毒法阵！任何试图动用超过界限的魔力，都会引发成倍的反噬！
　　“啧啧啧……” 那阴影中的人影发出令人作呕的咂舌声，声音里充满了轻蔑的嘲弄，“别激动啊，尊贵的皇子殿下。您动用的魔力越是精纯、越是强大，这‘噬魂阵’回馈给您的‘款待’……就越是‘丰盛’呢~” 那愉悦的语调，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埃勒大口喘息着，强行压下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苦，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声音来源的阴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染血的齿缝中挤出：“回！答！我！你们……放他出去……到底……想干什么？！”
　　阴影中传来一阵低沉、扭曲、如同夜枭啼哭般的笑声。
　　“干什么？” 那声音带着恶意的、拉长的尾音，“当然是……去找您那朵……娇嫩又可怜的小玫瑰了呀~我们亲爱的‘阿娅’公主殿下~”
　　埃勒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死人！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阿娅！他们竟然把目标对准了阿娅？！
　　“真没想到啊……” 那声音继续慢悠悠地、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堂堂伊尔伦的皇子，王国最强大的圣魔法师之一……您的‘软肋’，竟然如此清晰可见，如此……脆弱不堪呢~真是……令人惊喜的发现啊~”
　　“畜！生！” 埃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怒，挣扎得铁链几乎要崩断！鲜血从被镣铐磨破的手腕处渗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发誓！就算化身厉鬼！就算灵魂永堕深渊！我也必将你们皇族！挫骨扬灰！！！”
　　这蕴含着无尽恨意与绝望的咆哮，在死寂的囚室里回荡，充满了玉石俱焚的决绝。
　　然而，阴影中的人影只是发出更加刺耳、更加扭曲的尖笑。
　　“哦？是吗？挫骨扬灰？” 那笑声里充满了极致的鄙夷和不屑，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那您……就好好在这‘神座’上……拭目以待吧，尊贵的……‘皇子殿下’~看看您心爱的小玫瑰，是如何在风暴中……凋零的~”
　　尽管口中依旧恭敬地称呼着“皇子殿下”“您”，但那言语间流淌出的、对皇室血脉深入骨髓的轻蔑与践踏，已经浓烈得如同实质的污秽，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那个扭曲蠕动的阴影缓缓地、如同液体般“流”到了囚室中央一张华丽的、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黑曜石圆桌前。桌上，一只剔透的水晶高脚杯和一瓶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深红酒瓶静静摆放着。一只由纯粹阴影构成的手，优雅地拿起酒瓶，猩红的液体如同粘稠的血浆，缓缓注入杯中，在幽绿的光线下反射出妖异的光泽。
　　阴影之手轻轻摇晃着酒杯，让那“血液”散发出一种混合着铁锈与腐败花朵的诡异“香气”。然后，它将酒杯举到与埃勒视线平齐的位置。
　　透过那摇曳的、如同血泪般的水晶杯壁，埃勒能看到一双隐藏在阴影深处、闪烁着非人红光的眼睛，正死死地、带着极致戏谑地凝视着他。
　　“干杯~” 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为了您即将到来的……永恒囚禁，也为了您那朵小玫瑰……未知的‘精彩’命运……敬您，皇子殿下~”
　　说完，阴影之手优雅地倾斜酒杯。那深红的液体并未流入口中（如果那里有口的话），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直接消失在杯口周围的阴影里。然后，那只手将空杯“咔哒”一声，重重地顿在黑曜石桌面上。清脆的声响，如同丧钟敲响。
　　…………
　　瓦卡里城，血腥废墟之上——
　　“……在我的‘照顾’之下呢？”
　　明那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话语，带着致命的诱惑和冰冷的残忍，在娜莉娅耳边轰然炸响！将她瞬间钉死在原地，灵魂都仿佛被冻结！
　　就在娜莉娅因这毁灭性的消息而大脑空白、浑身僵硬的刹那——
　　明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仿佛一道银色的流光，又仿佛是这片空间本身的一次微妙扭曲。上一瞬还在数步之外，下一瞬，带着硝烟余烬和冰冷气息的身影已经紧贴在她面前！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一只修长、骨节分明、带着惊人力量的手，已经如同铁钳般，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扣住了她因震惊而微微颤抖的手腕！
　　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
　　娜莉娅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牵引、旋转！华丽的、沾满血污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下一秒，她的脊背重重地撞进了一个宽阔、坚实、带着奇异暖意却又散发着致命危险的胸膛！
　　明的手臂如同冰冷的蟒蛇，瞬间缠绕上她的腰肢，将她死死地、禁锢般地搂在了怀里！姿势亲密得如同恋人间的拥抱，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 娜莉娅瞬间惊醒，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她下意识地猛烈挣扎，但明的臂膀如同精钢铸就，纹丝不动！她的脸颊被迫紧贴着他胸口冰冷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那沉稳、有力、却毫无人类温度的搏动。
　　“嘘……” 明低下头，温热的、带着一丝奇异甜腥气息的呼吸拂过娜莉娅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淬着剧毒：
　　“我亲爱的公主殿下~” 他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个完美到近乎妖异的弧度，那双深邃的血红瞳孔近在咫尺地锁定了娜莉娅惊惶失措的眼眸，里面跳动着赤裸裸的轻蔑和掌控一切的愉悦，“看到我挣脱了那腐朽的牢笼，重获自由……您难道……不该为我感到一丝……‘高兴’吗？”
　　娜莉娅的瞳孔因恐惧和愤怒而急剧收缩，她死死咬着下唇，拒绝发出任何示弱的声音。
　　明似乎对她的沉默和僵硬的身体反应感到无比满意。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娜莉娅身上。
　　“哦~我明白了……” 他拖长了语调，那只扣在她腰间的手，突然抬起一根冰冷的手指，带着一种狎昵的、令人作呕的轻佻，轻轻地点了点她剧烈起伏的胸口，正中心脏的位置！
　　“您的心……您这颗……被娇养得如此‘纯真’的心……”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电流，让娜莉娅浑身一颤，“……还在为您那可怜的、下落不明的埃勒哥哥……而跳动、而哭泣呢？”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残忍的洞悉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 娜莉娅想反驳，想怒斥，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何必呢？” 明的手指缓缓下滑，带着冰冷的触感，仿佛毒蛇在肌肤上爬行，“为什么要去想他？那个……被你们王室奉若神明的圣魔法师？”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刻骨的鄙夷，“他不过是个……被所谓‘责任’和‘亲情’束缚了手脚、最终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软弱无能之辈罢了。他……根本不配占据您如此‘珍贵’的心绪。”
　　娜莉娅的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起来，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明却毫不在意。他低下头，冰凉的唇几乎要贴上娜莉娅的耳垂，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的低语，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诱惑：
　　“忘了他吧……我亲爱的娜莉娅……” 他第一次叫出了她的名字，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从了我……如何？”
　　“抛弃你那摇摇欲坠的王室……” 他的声音如同带着魔力，描绘着背叛的蓝图，“踏入皇族……真正的力量与永恒之门……向我敞开怀抱……”
　　他微微抬起头，血红的瞳孔深深望进娜莉娅恐惧与愤怒交织的眼底，嘴角的弧度扩大，露出一个足以令任何人心惊胆战的、充满毁灭性诱惑的笑容：
　　“……然后，让我们……一起，将这腐朽的皇室……亲手撕碎、碾为齑粉……这难道不是……最有趣、最令人心潮澎湃的……游戏吗？”
　　混蛋！这个词汇在娜莉娅被恐惧和愤怒填满的脑海中疯狂咆哮！眼前这个银发的恶魔，优雅、强大、美丽，却比这片战场上任何一具尸体、任何一滩血污……都更加令人作呕，更加……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