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重返（2） 婶婶，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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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清戎关上门，看见我板脸坐在那里独自生着闷气，便笑道：“盈盈，这位婶婶刚才提到你了，可惜我身子太大，挡住了。”
切~什么玩意儿！提到我，什么意思？看她那副媚相！这程清戎也忒不会说话给人解气了，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提那老女人叫做“婶婶”！王佩韦前几日还说要教我背诵什么口诀，能够平心静气，收住心神，我还嫌他唠叨，老是想着心思整他，看来真是应该催他教我才好的！
蓝正浩说得没错，我这个人，就是脸上挂不住。要是我生了气，那不用怎么瞧，就是木头也能知道，蓝月盈生气了。
程清戎却不如一段木头，依旧笑嘻嘻地坐在那里，将筷子递给我，道：“盈盈，吃吧！”
见我背着他坐着，程清戎有了点反应，走到我身边，凑在我耳边道：“盈盈，你是对的！今日我出去，见街上的人们行色匆匆，面有惧色。我思忖，这里大概也是司空明的囊中之物了。这老板娘不定给人收买了，看着我们的行头。这饭菜呢，不定有毒。或者她见财起意，灌几口迷魂汤也是可能的。我们只管做着样子。这老板娘如此对我们亲热，总是不大对劲的。今日的小事几桩，她倒费了大老远的跑来亲自伺候。”
原来程清戎是这番想法，我误解了他。耳边的几根发丝被程清戎口中的暖气吹起，脖子那里有些痒痒的。可我就是不敢动弹，不晓得为什么，甚至是有点享受这种“表兄妹”之间的亲近关系。
为了拉住他，我灵机一动，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轻声问道：“那你为什么让我穿这个？”
程清戎更加凑近了我，差点贴上我的耳廓：“引蛇出洞。”
看着我渐渐转身来对着他，笑颜逐开，程清戎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神情，但笑容仍然是那么浅浅的。不过我知道，他这浅浅的笑里，内容十分丰富。
“走！”程清戎轻轻说了一声，便拉着我的手扑向卧房里面的窗户。原来他早已打探好这里的布局，现在已经是熟门熟路了。
程清戎先跳下去，十分轻盈。楼下正在吃喝，嘈杂之声早已盖过了他衣袂翩跹的声音。我接着跳下去，程清戎使着轻功飞起来托住我，及其平稳舒适。他的呼吸此刻喷在我面孔上，令我心跳加快，面红耳赤。这里却黑黢黢的，除了积雪反射出来的浅浅光亮，程清戎自然看不清我脸上的表情。他托着我，并不放下，使出轻功又飞了很远，才将我放下。
“盈盈，刚才真是得罪了！如若我们走，肯定会留下脚印，那群人定然追上来。”
程清戎这样客气的口气让我有些不爽和难过，可我说不出他说话有什么不妥，只得“嗯”了一声。
我和程清戎两人走了很久之后，我突然想起来，程清戎还没有付账，便拉住他的袖子问道：“戎哥哥，你好像没有付账吧？”
程清戎也是恍然大悟：“哦，对呀，还没付账！算了，只有等我们安定下来，逃过这一劫之后再来了。”
我想起来，从酒家走得太过匆忙，程清戎和我身上的盘缠都落在那里了。我笑道：“好像我们的盘缠，都落在那里了。戎哥哥，你不必再去了。”
程清戎拍着脑袋说：“是啊！”转而柔声问我道：“盈盈，你累不累？”
我使劲摇头道：“不累不累。”
说完了，自己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如若我说累，程清戎也许会背我抱我地轻功嗖地飞了老远吧？这么晚了，走在山间，没有一家客栈，为了赶到蔚然子那里，程清戎不会不采取措施吧？
程清戎道：“还好你不累。我的轻功在平地上还能借助屋顶之类，可这山间，我只略微记得一点山路，使不出轻功。你要小心脚下，幸好积雪够深，也不致融化起来不方便行走。”
“没事没事，我喜欢这样子走着。”想到程清戎关心着我，我就高兴起来，拍马屁似的问道，“戎哥哥，你真是厉害！怎么发现老板娘居心叵测的？”
“这个不难。一般做事的人，手中都有老茧。这老板娘，手中的老茧却是极厚。我猜想，她虽做事，却也不必这样操劳。我见她穿着和言行都古怪，就多多留意了。后来出恭（解手），看见她进的是男子那里，才知她是男子扮作女子的。”
什么？可是，他不是喜欢男人吗？跟那些油头粉面的小生们打闹得厉害，看程清戎一介书生，也来揩油，这是……？
“可他喜欢男人啊？”我问道。
程清戎道：“自古就有这种人，断袖之癖。”
我吃了一惊，不再言语，内心求菩萨拜神仙的说程清戎千万别是这种人啊！
“从前在书上看到，海里有三座神山，一是方丈，二是蓬莱，三是瀛洲。没想到真的有方丈山。”程清戎道，“这山，一定是很有灵气的。”
白天，我们去山洞里找些小野物在火上烤着吃；夜晚，我们枕戈待旦。
两日之后，在渐渐下沉的暮色里，我听到悉悉索索风吹竹林的声音，便道：“戎哥哥，好像到了！”
程清戎点头。我们两个渐渐走近竹屋，敲了敲门，没人应声。程清戎说了声：“打扰了，老前辈！”
屋内黑漆漆的，似乎比野外更加怕人。我紧紧地抓住程清戎的袖子，大气不敢出一声。程清戎真是万事俱备，将打火石随身带着。顷刻，屋内亮堂起来。
屋子里和我们离开的时候没有二样，只是找遍了三间竹屋，都找不见蔚然子，却在木桌子上发现一张纸条：“小子，丫头，自取自足。”
原来这老头子早料到我们会回来，可他为何消失了？
我分外不习惯屋里浅浅的光亮，幸好有程清戎在，否则我不知该如何是好。我不再揪他的袖子了，而是摸到了他的手，一刻不停地握着，把他的手握得汗涔涔的。
程清戎笑了笑，道：“不要害怕。只是不知道哪里有口粮，今晚暂且熬过去，明日再说吧。”
我“嗯”了一声，问道：“戎哥哥，我睡觉的时候，你在吧？”
程清戎的笑容随着摇曳的烛火而摇曳，不知怎的，我觉得有些扑朔迷离，又加紧了手劲。程清戎笑着重复着说：“不要害怕。你睡，我坐在一边陪你，好不好？”
程清戎不累吗？虽然以往睡觉的时候，他都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可我今日忽然良心发现，对程清戎道：“戎哥哥，我们一起睡吧。”说完，突然觉得自己很不知羞，可又不知如何解释。
果然，程清戎的脸上有些奇怪。他很快明白我的意思，道：“你很怕吗？”
我被程清戎一问，泪险些掉下来。我自然害怕，这明昧不定的烛火，照着一间我不熟悉的房子，如果程清戎离开，哪怕只是离开一尺，我都觉得难以接受。
最后我的心愿实现了。程清戎抱着我，和衣而卧。程清戎的脸离我分外近，我甚至偷偷地睁开眼睛，细数着他浓密的眉毛，可数着数着，就忘记了数目。冷不防他突然睁开眼，我涌上的睡意顿时全无，倒冒了一身冷汗。程清戎有些愠怒：“盈盈，怎么还没睡？做什么？”
我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睡……睡不着，数……”
“数星星？”程清戎自己抬头看去，却只看见屋顶上的椽子，哪里能够看见星星，得掀开这片屋顶。
“数眉毛。”
程清戎大笑着转过头来看着我，几乎是憋着笑问道：“数眉毛？”
“嗯。”我有些恼怒地背过脸去。
“快睡吧。蔚老前辈也许明天就回来了。”
“嗯。”我低声应道，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重返（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