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逝》蒲玥灯

7、重返（3） 真相，杀人

　　第二天，蔚然子并未归来。那红袍女子和黄衫女子倒是带了众人来到竹屋门前，气势汹汹。

　　“蔚然子，你霸据江湖多年，滥用武力，害人无数，今日我等来取你性命！出来迎战吧！”

　　程清戎道：“夫人，我并不知道蔚老前辈何处去了，但蔚老前辈确实不在此处。”

　　那红袍女子不知是否听见程清戎喊她“夫人”，面颊居然涨得通红。她恼羞成怒：“小贼，你以为这样可以骗得了本宫主吗？”

　　公主？我总觉她这身打扮，哪里有公主的半分样子？虽然说富贵气倒是不少，可总不能算作是公主吧。难道是落魄的公主？

　　“是了！快将蔚然子叫与我家宫主！”黄衫女子提剑道。

　　我上前一步道：“你们这些人真是可笑！蔚然子他老人家早已被那司空明给生擒了，你们不和司空明去分享果实，却来这里捣乱？什么居心？”

　　“你休得再说！如若不将蔚然子叫出迎战，不要怪我手下无情！”红袍女子在风中抖了抖她的大袍子，颇有些林下之风。

　　可我不怕她。程清戎过来拉着我想将我挡在身后，我甩开他的手，冲他使了个眼色。程清戎没理解过来，在那里发愣。

　　趁着红袍女子还未出手，我将早上发现的一包粉末撒向她。她处于下风口，粉末一下子飘过去。红袍女子赶紧挥舞着长袖，驱散粉尘。而其他武功差些的，只有捂着被扎得刺痛而流泪的眼睛了。

　　程清戎拔剑挡在我身前，回头问我道：“你怎么有那些东西？”

　　我偷笑：“是今天早上发现的。蔚老爷子留下来的，我看周围的虫子死了很多，就收起来啦。可以防身呢。”

　　“你呀你！我给你打掩护，你快走！他们人多，我们根本就抵不过的！”

　　“戎哥哥，不是说好了两个人一起的吗？每次遇到危险，你都要我一个人离开。我很不高兴啊！”

　　“我也想走啊！算了算了，现在也只有拼一拼了！”

　　突然有一路人从空中飘了下来。为首的那长须老儿，自然是司空明无疑了。

　　司空明挡在红袍女子面前，道：“花间派的宫主也在这里啊。这么二十年来，花间派不问世事，可怎么也要对付蔚然子啊？”

　　“这是我们花间派和蔚然子的私人恩怨。”红袍女子对司空明怒目而视。

　　“哈，这我司空某人就管不着了。蔚然子在这儿，你拿去吧。”司空明说着，朝一人点了点头。那人提着蔚然子，放在红袍女子跟前，“他已经经脉俱断了。随你处置。”

　　蔚然子骨瘦如柴，白色的头发和胡须皆成灰黑色，一袭白衣也又脏又破，十分邋遢。

　　那红袍女子显然对蔚然子的怨气十分重，可似乎不屑自己动手，对黄衫女子道：“珊儿，杀了他！”

　　黄衫女子道：“是！”

　　蔚然子憔悴地低头，丝毫不作反抗状。

　　“等等！”程清戎喊道，“蔚老前辈不知何以触犯了宫主？再说，老前辈是江湖盟主，岂能这样简单便死于你们的刀剑下？”

　　蔚然子抬头，看了一眼程清戎，打量着他，感激地看着。

　　我觉得有些奇怪，难道这个老头子老得记性都这么不好，前几天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忘记了吗？他的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司空明道：“你是哪里的毛孩子？在这里撒野？”

　　司空明身边的道姑晃动着拂尘。我一惊，赶紧替程清戎去挡。许多黄色的小粉末纷飞到眼睛里，疼痛不已。世界顷刻变成一片黑暗。

　　“盈盈！”程清戎心疼地叫道。

　　“我没事，你自己小心！别着了那道姑的道！”

　　突然，我觉得周围一阵清风拂过。众人好像皆是一惊，有人“啊”的叫出了声。

　　“蔚然子？”红袍女子的声音。

　　“正是。”蔚然子道。

　　我就知道，蔚然子饶是被束缚着，经脉俱断，可骨子里的力道，不是那么简单可以失去的。

　　司空明大惊：“你，你，他是……”

　　“我是蔚然子。”蔚然子中气很足，“冯师弟，可以现出真面目了吧？”

　　我面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我很清楚，面前的局面错综复杂，连司空明这个老江湖都不知何事。

　　“蔚师兄，”我听得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苦楚，“我的易容术学得如何？”

　　“冯师弟，你这些年借我的名声，在武林也得意了不少时候了，确实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我蔚然子好生佩服！”

　　程清戎紧紧握住我的手，暗暗地给我解释，场上是何人在说何事。

　　“这……这是……”红袍女子疑惑的声音。

　　“阿瑛，珊儿是我的女儿吧……”那沙哑而苍老的声音说道。

　　“什么？”红袍女子张口结舌，“什么？冯子卓你，你说什么？”

　　“是。我喜欢你，便只得借了这武林盟主的荣耀来拉住你，借了蔚然子师哥的名声来套住你……”

　　“啪嗒”红袍女子扇了冯子卓一个耳光。

　　“这恩恩怨怨的，也该结束了。各位请回吧！”蔚然子飘逸的声音，“不过，司空明，你身边的道姑且得留下，把这姑娘的眼睛给治好了才成。”

　　“等等！”红袍女子抛出飘带，“蔚然子，你为何一直如此戏弄我？”

　　“阿瑛师妹，”蔚然子慨叹，“我蔚然子一生游弋江湖，与明月青松、山泉青石为友，以医人疾病、习武健身为荣，只想独善其身，没有他想。既然冯师弟一直对阿瑛你有情，为何不坦然受之？”

　　“蔚然子，你住口！”红袍女子凌厉的丝带已经射出，柔中带着无比的刚强。

　　可蔚然子几个招式下来，就把红袍女子的丝带给折断了，平和地说道：“阿瑛，别再闹了！”

　　红袍女子招架不住蔚然子的劝慰，竟然像小女孩一样，嘤嘤地哭了。

　　“宫主……”黄衫女子忙不迭地安慰她。

　　红袍女子推开她：“珊儿，我是你娘！那老头子，是你爹。看清楚了，是那个白衣老道！”

　　黄衫女子惊恐地看着她：“宫主……那蔚然子……”

　　红袍女子恨恨地道：“是啊，我想要的是蔚然子，可却上了这个假蔚然子的恶当！”

　　“蔚然子，你不必再在此做戏，”司空明道，“我们可是聚集了各门各派，大家都是各路的英雄好汉。你也是条汉子，好汉做事好汉当，别在这里翻些陈年旧账！”

　　“司空明是仰仗着人多势众，不知蔚然子老爷子能不能逃此劫难。”我低声对程清戎道。

　　“嗯，是啊。”程清戎话语中不无忧虑，一边又紧捏着我的手问道，“盈盈，你眼睛怎样了？要紧不要紧？”

　　我的眼睛自然是剧痛无比，但好像那道姑并没有给我下十足的药，我居然生生地活到现在，不像李彪那般顷刻毙命。不过，我估计自己的双目，能够复原的可能性不大。那道姑能饶过我性命，不知是应当感谢她，还是应当痛恨她。

　　我自然微笑着对程清戎摇头，可还是疼得泪水直流。

　　“盈盈，”程清戎惊道，“你这是怎么了？你……”

　　我听得程清戎拔剑之声，忙紧握着他的手道：“戎哥哥，我们现在处于弱势。那道姑不曾取我性命，我至少还可以活下来。你千万别冲动，搭上性命了，可不好。”

　　“可你现在……”

　　“只是流泪罢了。你别再看我了。快跟我说说场上的情况。”

　　“啊，蔚老前辈果然是武力卓绝，居然不用如何动手，那些举起兵器的人都没了气力，兵器纷纷坠地。”

　　“蔚老爷子是厉害。可他还得防着是否有像那道姑的人，暗地下毒。”

　　“蔚老前辈深谙中医，于五毒都有一番研究，还去过西域，饱览毒物，你不用害怕。我患病的时候，就知道蔚老前辈善于使用毒物来治理疑难杂症了。”
　　我心下稍安。

　　只听得司空明狼狈地说：“蔚然子，你，你好生记住！”

　　“诸位，”蔚然子道，“江湖需要安宁，而非暴戾。否则，必定有绿林好汉起来，伐无道，诛暴秦。你们还是请回吧！那位道姑，请留步！”

　　“蔚老前辈，妙姑也好生佩服老前辈！”那道姑说道，“只是妙姑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研制毒药之后，从不记得下的是何毒物。不过，既然老前辈要我说，那我就回忆着告诉老前辈，此乃七种奇花异草和各方毒物碾成齑粉而成，包括了西域的毒花，波斯的异草，天竺的奇虫，当然还有中原的毒果。这其间，毒花占两成，异草占三成，奇虫占一成，毒果占四成。如若老前辈钻研出来，能够以毒攻毒，那么，这毒药则能够转为对身体有益而无害，如若稍不慎重，则失明事小，丢了性命事大。至于是哪些成分，恕妙姑无能，已经记不得了。而且，妙姑从来只是擅长配置毒品，而不会解毒的。久仰蔚老前辈对中医机理参悟甚深，妙姑听候佳讯。”

　　“这道姑倒是可恶！”程清戎恨声道。

　　“可这姑娘年纪尚小，你便拿她当做试验品，是何居心？如若她有什么闪失，我要你一命抵一命！”程清戎高声道。

　　“小兄弟，要不你也来试试这滋味如何？我这里还有一些药粉……”妙姑轻蔑地说道。

　　“既然你如此说，那么，恳请你将这药粉给与我，也许我能凭借这些，找到这姑娘治病的方子。”蔚然子巧妙地让程清戎的剑和妙姑的拂尘同时失去效力，并且迅速从妙姑手里夺得那一瓶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