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第 67 章 ...
周六的早晨,天空是那种水洗过似的、干干净净的淡蓝色,阳光清透,没有多少温度。风里带着深秋的干爽和凉意,卷起路边法桐最后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
叶秋阑提前十分钟到了校门口。她穿了件浅灰色的薄羽绒服,里面是普通的条纹毛衣,深色牛仔裤,帆布鞋。背上一个旧的双肩包,里面装着笔记本、笔、充电宝,还有一小瓶水和两包饼干。她站在公交站牌旁边的香樟树下,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背包带子,目光落在车流来的方向。
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一些,说不出是紧张还是别的。昨晚她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反复过着凌雪清说的“技巧”,还有那些关于族谱、私印、消失姓氏的碎片信息。那两包安神茶她没泡,只是放在枕头边,闻着那淡淡的药材味,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父亲夜里压抑的咳嗽声,一会儿是凌雪清在仓库昏暗光线下苍白的侧脸。
八点整,熟悉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校门口。凌雪清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呢子大衣,扣子没扣,露出里面的浅灰色高领毛衣。依旧是深色长裤,黑色的短靴。墨色长发松松地编了个侧辫,垂在肩头,比平时束发的样子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柔和。她背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深棕色皮质挎包,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能看到纸张和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笔记本。
她径直走到站牌下,目光扫过叶秋阑,微微颔首。“早。”
“早。”叶秋阑应道,声音有点干。她注意到凌雪清眼下那层淡青色似乎比前天更明显了些。
公交车很快来了,不是高峰期,车上人不多。两人投了币,走到车厢后半部,并排坐在双人座上。凌雪清靠窗,叶秋阑靠过道。车子启动,轻微的摇晃中,两人肩膀偶尔会碰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窗外的街景向后流逝。凌雪清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打印纸,递给叶秋阑。“这是今天可能要重点查阅的几个家族姓氏,以及已知的相关人物和大致活跃年代。你先看一下,有个印象。”
叶秋阑接过。纸张上列着四五个姓氏,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注释,有些还手写补充了关联线索。字迹是凌雪清特有的,清晰而略微瘦硬。她低头认真看起来,试图将那些陌生的名字和关系记在脑子里。
凌雪清则从自己包里拿出那本深蓝色笔记本,翻开到某一页,用一支极细的银色铅笔在上面写着什么。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低垂的睫毛和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她的神情很专注,眉心微微蹙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嗡鸣和报站声。叶秋阑看了几页资料,觉得眼睛有些酸,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凌雪清身上。她写字的样子,思考时无意识轻咬下唇的小动作,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耳廓……这些细节,在这样近的距离,安静的车厢里,被无限放大,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清晰感。
叶秋阑慌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心跳得有点乱。那种酸涩的感觉又浮了上来,不是因为资料难记,而是因为此刻这并排而坐的、仿佛理所当然的亲近,和她心底那份无法言说、也不敢深究的渴望之间,那道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她感到无力的鸿沟。
四十分钟的车程很快过去。市档案馆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苏式建筑,灰黄色的墙体,高大的窗户,门前有几级宽阔的石阶。周六来的人不多,显得很安静。
凌雪清出示了介绍信和两人的学生证,在登记处做了详细登记。值班的是个五十多岁、戴着老花镜的阿姨,看了介绍信,又抬头打量了她们几眼,尤其是凌雪清。“历史系的?搞研究啊?”语气有些例行公事的懒散。
“是的,麻烦您了。”凌雪清态度恭敬,但语气平淡。
“未编目的那批捐赠文献,在二楼西库房。钥匙在我这儿,你们只能在外间阅览室看,不能进里面库房。要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们拿。”阿姨慢吞吞地说着规矩,“一次只能拿一盒,看完还了再拿下一盒。不准拍照,不准复印,只能手抄。笔记本和笔不能带进去,用我们提供的。”
条款严格。叶秋阑听了有点头皮发麻。凌雪清却只是点点头,“好的,明白。”
她们跟着阿姨上了二楼。西库房外间是一间不大的阅览室,放着几张厚重的木桌和椅子,光线主要来自头顶几盏日光灯,有些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防虫药剂的混合气味,有点呛人。
阿姨打开一个锁着的柜子,拿出两本厚厚的、边缘磨损的登记簿,又给了她们两支铅笔和几沓粗糙的稿纸。“用这个。笔记完了要检查才能带出去。”说完,她指了指靠墙的一排铁皮柜,“未编目的暂时放那边,按姓氏拼音粗略分了类,但很乱,你们自己找。”
凌雪清道了谢,等阿姨离开后,她走到铁皮柜前,看着上面贴着的、字迹模糊的标签。她目标明确,直接拉开了标着“L”、“Z”和几个可能相关姓氏的柜门。
柜子里堆放着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纸盒、卷宗袋,甚至有些直接用麻绳捆着的散页,积着厚厚的灰尘。凌雪清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就开始翻找。灰尘扑簌簌地扬起,在灯光下飞舞。她似乎毫不在意,动作迅速而仔细,目光扫过每一个盒子或卷宗上可能的信息。
叶秋阑也凑过去,学着凌雪清的样子,在另一个柜门里翻找。灰尘呛得她有点想咳嗽,又怕打扰这安静,强忍着。手指很快沾满了灰,那些纸盒很多已经脆了,稍不小心就可能碰掉一角。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凌雪清从一堆泛黄的纸盒里抽出一个扁平的、深蓝色布面的盒子,上面用毛笔写着模糊的“汾阳韩氏支谱(残)”。她眼睛亮了一下,捧着盒子走到桌边,小心地打开。
里面是线装的册子,纸色焦黄,边缘虫蛀得厉害。凌雪清戴上随身带来的薄棉手套,极其小心地翻开。叶秋阑也走过去,站在她身侧看着。册子里是竖排的毛笔字,记载着家族世系、生平、婚嫁、葬地。字迹工整,但年代久远,有些地方漫漶不清。
凌雪清看得很慢,一页页翻过去,指尖虚悬在纸页上方,目光锐利地搜寻着。叶秋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屏息看着。阅览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街道杂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凌雪清看完了第一册,合上,沉思片刻,摇摇头。“不对。世系对不上,迁徙路线也差得远。”她把册子放回盒子,起身继续去翻找。
叶秋阑也回到柜子前。灰尘似乎更浓了,光线也显得越发昏暗。她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裹,外面用细麻绳捆着,结打得死紧。她试着解了一下,没解开,反而把油纸弄破了一个小角,露出里面泛黑的纸张边缘。
她有点慌,正不知如何是好,凌雪清走了过来。“怎么了?”
“这个……好像很旧,绳子解不开。”叶秋阑低声说,指了指破掉的小角。
凌雪清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个油纸包,又看了看捆扎的方式和绳结。“是馆藏系的‘十’字扣,时间久了,硬化了。”她说着,从自己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不是钥匙,也不是刀,而是一根……细长的、打磨得很光滑的竹签,一头还被仔细地包裹了一小块软皮。
叶秋阑惊讶地看着。
凌雪清没解释,她用那根竹签,极轻、极小心地探入绳结的缝隙,慢慢地挑、拨、松。她的手指稳定得不带一丝颤抖,眼神专注得像在进行一场精密手术。大约过了两三分钟,那个死结竟然被她一点点松开了,绳套散落,油纸包得以展开,没有对里面的纸张造成任何进一步损坏。
油纸里面是几份粘连在一起的契约散页,纸张更黑更脆,墨迹暗淡。凌雪清快速浏览了一下开头和落款,眉头皱起。“是道光年间的地契,跟我们要找的没关系。”她小心地将散页按照原样叠好,用油纸重新虚虚裹上,放回原处。
“你……怎么会有那个?”叶秋阑忍不住问,指了指她手里的竹签。
凌雪清将竹签收回口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以前跟修复部的老师学的。有些老旧捆扎不能硬拆,用这个有时候比刀好用。”她顿了顿,看了叶秋阑一眼,“这也是‘技巧’之一。”
叶秋阑恍然。原来她说的“技巧”,并不只是指如何查找资料,还包括如何处理这些脆弱历史物件本身。一种混合着钦佩和更深涩意的情绪涌上来。凌雪清在这些细节上的准备和熟练,背后是多少次独自面对这些故纸堆的时光?
她们继续查找。又翻出了几份族谱残卷、一些民国时期的家族流水账、甚至还有几本纸张泛黄、字迹娟秀的闺阁诗稿。凌雪清每一份都快速而仔细地检视,但始终没有找到那个可能与私印相关的线索。她的表情渐渐绷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翻阅的速度却不减反增,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劲头。
叶秋阑帮不上实质的忙,只能尽量不添乱,在她需要时递一下铅笔或稿纸,或者在她查阅某份厚册子时,帮忙轻轻按住另一边的页脚。两人靠得很近,她能闻到凌雪清身上极淡的、被灰尘掩盖了些许的雪松气息,还有她毛衣纤维在动作摩擦中产生的、细微的静电暖意。
不知不觉,墙上的钟指向了中午十二点半。值班阿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个搪瓷饭盒。“吃饭了,阅览室要关门一小时。你们下午再来吧。”
凌雪清从一份账册中抬起头,眼神有些恍惚,仿佛刚从另一个时空抽离。她看了一眼钟,点点头,“好的,谢谢。”
她们收拾了桌上的东西,将查阅过的资料放回指定的位置,然后走出阅览室。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档案馆院子里种着几棵高大的雪松,树下有石凳。
凌雪清走到一个背风的石凳坐下,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两只还温热的饭团,用保鲜膜包着。她递了一个给叶秋阑。“早上买的。将就一下。”
叶秋阑接过,饭团是简单的白米夹着肉松和榨菜。她确实饿了,小口吃起来。凌雪清也慢慢地吃着,目光有些放空地看着地上的松针。
“很难找,是吗?”叶秋阑轻声问。
“嗯。”凌雪清咽下一口饭团,“比预想的更乱。很多资料只是胡乱堆在一起,根本没有初步整理。有时候一个家族的线索,可能分散在好几个毫不相干的卷宗里。”她揉了揉眉心,那层倦色在阳光下更明显了。“而且,就算找到了相关的姓氏,要具体到某个人,再联系到那张地契上的私印……希望很渺茫。”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叶秋阑听出了那平静之下,一丝隐藏得很深的失望和……疲惫。是对寻找本身可能徒劳的认知,也是长期背负这份追寻所带来的消耗。
“那……还要继续找下午吗?”叶秋阑问。
凌雪清沉默了几秒,将最后一点饭团吃完,仔细地将保鲜膜折好,放进纸袋。“找。”她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决断,“既然来了。至少把‘Z’姓和‘L’姓相关的粗略过一遍。万一有线索呢。”
她站起身,将纸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那一瞬间,那个沉静、理性、永不放弃的凌雪清又回来了。
下午的查找更加枯燥。灰尘似乎吸进了肺里,喉咙发干,眼睛也因为长时间盯着模糊的字迹而酸涩流泪。叶秋阑渐渐感到有些头晕,可能是空气不流通,也可能是没休息好。她强打着精神,帮着凌雪清搬动那些沉重的卷宗盒。
凌雪清的状态似乎也不太好。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翻阅时偶尔会停下来,闭眼按一按太阳穴,再继续。但她一直没有提出休息,也没有放慢速度。
就在叶秋阑觉得快要支撑不住时,凌雪清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声。
叶秋阑立刻转头看去。
凌雪清正对着一本边缘破损严重的线装册子,手指停在某一页上,微微颤抖。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紧紧盯着页面上方一个模糊的朱红色印记。那印记只剩下一半,边缘晕开,但残留的笔画走势,依稀能辨出是个复杂的篆字的一部分。
她飞快地翻到册子扉页,查看书名和纂修年代——“庐江罗氏三修族谱(光绪)”。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些,迅速翻回刚才那页,仔细看印记旁边的蝇头小楷注解。
“罗允谦……字慎之……同治壬戌科举人……曾任永州府经历……”她低声念着,语速极快,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晚年归乡,嗜金石,藏古印颇丰……卒于光绪十九年……”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叶秋阑,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永州府经历……地契是永州的!他收藏古印!这个残印……”她的指尖虚点着那半个朱红印记,“这个弧度,这个笔锋……很像!非常像地契背后那个模糊私印缺失的部分!”
叶秋阑的心也跟着怦怦直跳起来,头晕似乎都减轻了。“真的?”
“需要对比。”凌雪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上面有她之前描摹的地契私印残迹图。又拿出铅笔和稿纸,小心翼翼地将族谱上那半个印记,尽可能精确地临摹下来。
她的手指依旧有些抖,但下笔极其稳定,线条一丝不苟。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正好照在她专注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叶秋阑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她。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铅笔划过粗糙稿纸的沙沙声,细微却清晰。
终于,凌雪清画完了。她将临摹的稿纸和自己笔记本上的描摹图并排放在一起,低头仔细比对。她的身体前倾,脖颈弯出一个紧张的弧度。
半晌,她缓缓直起身,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肩膀垮下去一点,那根一直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些许。
“对得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沙哑,“至少八成把握。这个罗允谦,很可能就是地契背后私印的主人,或者至少是经手者之一。”她看向叶秋阑,眼神里那灼热的光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情绪,有激动,有欣慰,也有更深的茫然。“找到了……一个点。”
只是一个点。距离还原整条线索,还原母亲记忆里那条消失的“汭水”和那种有冷香的青草,还隔着千山万水。但毕竟,是一个确凿的、可以继续追索的点。
叶秋阑看着她眼中那瞬间闪过的茫然,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找到线索的喜悦是真实的,但随之而来的、更庞大更艰难的追寻,也是真实的。那份重量,依然沉沉地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凌雪清小心地将族谱的那一页用稿纸做好标记,合上册子。她开始整理东西,将需要记录的关键信息快速而工整地抄写在提供的稿纸上。她的动作很快,却依旧有条不紊。
值班阿姨进来提醒快要闭馆了。凌雪清恰好抄完最后几个字。她将所有查阅过的资料归还,交回铅笔和剩余的稿纸,经过检查后,拿回了自己的笔记本和那张关键的临摹稿纸。
走出档案馆大楼时,夕阳已经西斜,给灰黄色的建筑披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光边。风比早上更凉了,吹在出了汗又干掉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两人沉默地走向公交站。凌雪清将那张临摹稿纸小心地夹进自己的深蓝色笔记本,放进挎包。她一直没怎么说话,似乎在消化今天的发现。
公交车来了。依旧是并排坐下。车子开动后,凌雪清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她的脸色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格外疲惫,甚至有些脆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
叶秋阑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心里那股酸涩的情绪无声地蔓延开来,浸透了四肢百骸。她想问“你还好吗”,想说“休息一下吧”,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凌雪清忽然轻声开口,眼睛依旧闭着。
“叶秋阑。”
“嗯?”
“今天,谢谢你。”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倦意,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真实,“没有你帮忙翻找,我一个人……可能看不到那里。”
叶秋阑鼻子一酸,慌忙别过脸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我没做什么……”
“你在了。”凌雪清打断她,依旧闭着眼,语气平淡,却像在陈述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实。
叶秋阑的呼吸滞住了。她在了。仅仅是“在”,对凌雪清来说,似乎就有了不一样的意义。这份认知,比任何具体的感谢都更沉重,也更让她心头发颤。
她悄悄转回脸,看向凌雪清。对方似乎真的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悠长,靠着车窗的头随着车厢的晃动轻轻点着,辫子垂在胸前,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
叶秋阑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涩。然后,她极轻、极小心地,将自己肩头滑落的一点点,朝着凌雪清的方向,挪近了一寸。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全文完。感谢陪伴至此。 求求作品收藏,和作者收藏。 对我来说有很大的鼓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