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夜青啼戏幽昙》霖麒

4、哎？青雀捡了个人？

　　九嶷山大比的喧嚣如潮水退去，青雀化作一道青影掠过天玑演武场的残光，此刻她正低空掠过落霞谷，暮色将谷底染成琥珀色，却有几缕异常的焦糊味钻入鼻尖。
　　"嗯？"青雀悬停在半空，指尖掐诀召出灵识探查。谷中灵气紊乱得惊人，东侧岩壁下竟有一簇簇熄灭的火苗——那绝非凡火，焰心残留着淡淡的朱红色，是上古神兽血脉特有的灵火印记。
　　她按落云头，拨开丛生的荆棘，只见焦土中央躺着个少女。那少女身着粗布襦裙，发间还别着半朵枯萎的山茶花，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眉心那抹若隐若现的火焰纹，每当呼吸时便会泛起微光，如同将灭未灭的烛火。
　　"嘶，朱雀灵根...看来清净峰以后有得玩了……"青雀倒吸一口凉气。她曾在《百兽图录》残卷里见过记载，上古朱雀血脉觉醒时会引动心火焚身，若无人引导便会爆体而亡。这少女显然刚经历过一次血脉失控，此刻脉息微弱得如同游丝。
　　青雀化为人形弯腰想探查少女伤势，指尖刚触到对方手腕，那抹朱红印记突然爆发出灼热的力量！青雀只觉一股沛然火灵力直冲丹田，连忙运转《青羽诀》护住心脉，却见少女睫毛颤了颤，无意识地呢喃："火...好热..."
　　"别怕，我带你走。"青雀不再犹豫，将少女打横抱起。这一抱才发现她怀中竟紧紧揣着块烧焦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个模糊的"朱"字。
　　青雀回到清净峰的住所之后便布下了三层护灵阵，可当她将少女安置在玉榻上时，屋外突然响起极轻的脚步声，青雀仔细一听发现来人是之澜仙尊。
　　“青雀，这是？”叶之澜看向躺在玉塌上的女子问道，“仙尊，此人似乎是朱雀血脉，我刚刚在落霞谷遇到就带回来了。”叶之澜闻言只是淡淡的点点头，一丝柔缓的仙力探入女子的灵脉中，“果然如此么？”叶之澜喃喃道。
　　"不好！她血脉又要失控了！"青雀惊呼，叶之澜催动仙力配合青雀施展冰系法术，引动清静峰周围凛冽的寒气压制少女体内的朱雀血脉，半个时辰后，少女眉心的火焰纹终于黯淡下去。之澜仙尊撤去法术，此时青雀额角已渗出细汗："她灵根太弱，无法承载朱雀血脉，再失控一次恐有性命之忧。"
　　之澜仙尊听完青雀见到女子时的描述，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案上，杯中的玄冰髓泛起涟漪。他望着塌上躺着的少女，琉璃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朱雀一族竟还有流落在外的血脉。”
　　“仙尊认识她？"青雀惊讶道，叶之澜指尖划过案头的星图："三百年前墨氏因守护朱雀圣女被邪修灭门，唯有幼主带着《水灵引》逃往南方。"叶之澜看着青雀说道：“若能寻到墨氏一族的遗孤，或许她修炼会更上一层楼。”
　　正说着，竹屋内传来轻响。少女已醒来，正好奇地打量着屋中悬挂的青鸾羽饰。当她看到走进来的之澜仙尊时，突然捂住眉心退到墙角，眼中满是惊恐——仙尊广袖上的云纹暗绣在她眼中竟化作燃烧的烈焰！
　　"别怕，这是九嶷山的之澜仙尊。"青雀连忙上前安抚。少女却指着仙尊袖摆，声音发颤："火...好多火..."
　　之澜仙尊见状，对少女说道："你既来到九嶷山便请暂居清净峰，青雀会帮你稳定体内朱雀血脉，之后是去是留随你。"
　　接下来的三个月，清净峰多了道红色身影。青雀每日清晨便引着少女去瀑潭边观水，教她以水镜之心映照心火。沐轻修则负责传授基础吐纳法，可每当少女运转灵力时，眉心火焰纹总会不受控制地亮起。
　　"她的灵根太杂，凡人经脉承受不住朱雀真火。"青雀望着潭中少女映出的虚影，水中倒影竟有半朵燃烧的莲花，"必须找到上古火灵根的载体，否则..."
　　她话未说完，潭水突然剧烈翻涌！少女眉心火焰纹爆发出刺目红光，整个人竟悬浮在水面上，周身燃起三寸高的朱红火莲！
　　"不好！"青雀与轻修同时出手。青雀引动周边寒气缠绕住火莲，沐轻修则化出一道水龙将阿朱包裹。水火在半空相撞，竟凝成一枚晶莹的火灵珠，缓缓落入少女掌心。
　　"这是...朱雀本命火灵？"青雀失声惊呼。只见那火灵珠在少女掌心滴溜溜乱转，每转一圈便缩小一分，最终化作一枚朱红印记烙在她手背，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火莲。
　　少女茫然地看着手背："刚才...好像有只很大的鸟儿跟我说了话..."青雀与沐轻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在青雀的询问下才得知少女名叫百里奚，朱雀本命火灵显形，意味着百里奚的血脉已初步觉醒，而那只"大鸟"，恐怕就是上古朱雀的残魂！
　　就在开始学习控制火莲印记时，九嶷山来了位不速之客——丹霞峰主带着弟子林月求见之澜仙尊，竟拿出一面烧焦的玄铁令："此乃南域邪修'赤焰门'的信物，三日前在落霞谷附近发现，想必与那朱雀灵根有关！"
　　青雀在偏殿听得心惊，悄悄对沐轻修传音："赤焰门专夺灵根修炼，若让他们知道阿奚的存在..."
　　然而当晚，清净峰的护灵阵便被人破了！青雀守在阿奚屋外，只见三道赤红火影如鬼魅般掠过竹林，为首那人手持九节鞭，鞭梢缠绕着幽绿鬼火："交出朱雀灵根，饶尔等不死！"
　　"休想！"青雀挥出青霜刃，万千青羽随剑势飞出。沐轻修同时出手，瀑潭之水化作冰龙咆哮而出，水火在夜色中交织成绚烂的光网。
　　激战中，百里奚突然从屋内冲出，手背的火莲印记爆发出万丈红光！她望着那些赤焰门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后陡然清明，张口一吸，竟将那些鬼火鞭影尽数吞入腹中！
　　"这是...朱雀噬火神通？"沐轻修惊得忘了施法。只见百里奚周身火莲绽放，每片花瓣都流淌着琉璃般的光泽，那些被吞噬的鬼火在她体内化作缕缕清气，反哺给眉心的火焰纹。
　　赤焰门修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为首那人嘶喊着"朱雀降世"，转身便想遁走。青雀哪里肯放，青霜刃化作青虹追去，沐轻修则引动潭水凝成冰牢，将余下两人困住。
　　次日清晨，之澜仙尊看着被冰封的赤焰门修士，又看看百里奚手背上的火莲印记，终于露出了浅笑："好个青鸾伴朱雀，水火共济。"他取出一枚玉盒，里面躺着枚鸽卵大小的珠子，"此乃三百年前墨氏圣女所化的火灵珠，如今物归原主吧。"
　　百里奚接过火灵珠，只觉一股暖流涌入丹田，与手背上的火莲印记遥相呼应。墨江见状，从怀中取出那枚《水灵引》玉简，玉简在火灵珠的映照下竟浮现出新的字迹："水火相济处，九嶷证道时。"
　　青雀望着霞光中的百里奚，忽然想起大比那日沐轻修身后显化的青鸾虚影。原来师父早已算定，青鸾灵根与朱雀血脉终将在九嶷山相遇，而墨氏的守护，不过是这盘大棋中的一环。
　　"青雀姐姐，"百里奚突然拉住她的手，掌心火莲与青雀腕间的青羽胎记同时发亮，"以后我也能像你一样飞吗？"
　　青雀看着少女眼中澄澈的光，又看看远处负手而立的之澜仙尊，忽然笑道："当然！等你学会控火，姐姐带你去看九嶷山最美的云海！"
　　山风拂过，青鸾羽与朱雀火的光芒在清净峰交织成网，将所有的秘密与危机都暂时隔绝在外。而在云海深处，墨江望着南方天际，手中的传讯螺正传来微弱的波动——那是墨氏援兵已至的信号，也预示着更大的风波，即将在九嶷山掀起。
　　但此刻，青雀看着身边安然修炼的阿朱，又想起演武场上沐轻修获胜的笑容，忽然觉得，只要有师父在，就算前路布满荆棘，她们也定能如青鸾与朱雀般，在仙途上并肩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