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回梦》云舒回意

6、｜夙兴赶程｜茶棚除妖｜ 晨光熹

　　晨光熹微时，江白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借安早已收拾妥当，正坐在窗边擦拭那柄名为“不知”的长剑，草兔子被重新认真的系过，随着剑穗在风中飘荡。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借安侧脸上，给他冷峻的轮廓镀了层柔和的金边，江白还没仔细打量过这个男人的着装。
　　墨蓝色色的窄袖交领长衫，衣料是特制的，寒江绸，看似如普通丝绸般垂顺，实则刀剑难破，且能随灵力波动泛起暗纹，左肩还耷拉着一个银色铃铛，不知道有什么用，银灰色皮革腰封上，嵌有七枚陨铁扣，白色束脚长裤，黑色靴子，还镶着除妖司专属的七星锁妖印。
　　“好看吗。”借安头也不抬地说道，依旧在擦拭配剑。
　　江白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笑嘻嘻地凑过去：“特别好看!”
　　借安手腕一翻，剑鞘精准抵住江白凑过来的额头：“起床，赶路。”
　　“哎哟，我们都好歹算是共患难的兄弟了，怎么还这么生疏。”江白揉着额头。
　　借安收剑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废话真多。”
　　两人简单用过早饭便启程上路。
　　初夏的晨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江白走前面，时不时弯腰摘些野花野草，编成各种稀奇古怪的小东西，玩的不亦乐乎。
　　“借安大人~”江白突然转身，手里举着个用狗尾巴草和野花编的小冠冕，“给你加冕！”
　　借安侧身避开：“幼稚。”
　　“这可是‘路边野草王’的尊贵冠冕！”江白不依不饶地追着借安转，“戴上它，所有驴见了，都会对你俯首称臣！”江白强忍住不笑场。
　　借安忍无可忍，一个定身符甩过去，直击江白面门。
　　江白顿时僵在原地，只有眼睛还能动。
　　“唔唔唔！”江白用眼神抗议。
　　借安将小冠冕戴到了江白头上，嘴角上扬了一分。
　　借安抱臂欣赏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解开符咒：“再闹就把你变成驴。”
　　江白活动着手脚，时不时看向借安，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其实...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哦～”江白冲借安招了招手。
　　借安狐疑地看着他凑近。
　　“我…”江白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野花，猛地撒向借安，“会下雨啦！”江白一脸得逞的笑。
　　借安猝不及防被花瓣糊了一脸，一板一眼的脸上多了鲜花点缀，借安正要发作，却见江白已经大笑着跑出老远，边跑边回头做鬼脸：“来追我啊除妖师大人~”
　　“找死。”借安甩掉脸上的花瓣，拔剑追出。
　　一追一逃间，日头渐渐升高。
　　跑累了，两人寻到一个茶棚，决定在此处休息。
　　茶棚乍一看十分普通，老板娘一副二十出头的妖娆女子模样，腰间挂着的铜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诡异的声响。
　　几个行商打扮的客人目光呆滞地坐在桌前，机械地往嘴里塞着糕点。
　　“二位客官里边请~”老板娘的声音甜得发腻。
　　她扭着水蛇腰迎上来时，铜铃发出叮铃*声绵长的颤音。
　　江白夸张地吸了吸鼻子：“老板娘用的什么香？”
　　“小店有上好的碧螺春～”老板娘染着蔻丹的手指擦过江白手背，指甲缝里隐约透着暗红。
　　江白突然凑近老板娘耳畔！“姐姐的耳坠真好看，衬得姐姐更美了。”
　　他伸手轻抚那枚翡翠坠子，指尖悄悄抹上朱砂，老板娘耳后的皮肤立刻浮现蛛网般的青筋，又迅速隐去。
　　“小郎君最真甜。”老板娘用团扇半掩着脸笑，扇面上绣着的鸳鸯眼睛突然诡异地转动起来，“不如尝尝姐姐亲手…”
　　“好啊！”江白突然拍桌，吓得老板娘团扇掉地。
　　他弯腰帮老板娘捡扇子时，袖中黄符无声滑落，贴在了柜台下的阴影里。
　　“我最爱吃杏花糕了！”他抓起一块就咬，在借安变脸前悄悄眨眼，糕点在他袖中暗袋里，咬的是提前藏好的桂花糕。
　　老板娘盯着他蠕动的喉结，没注意到江白垂下的左手正掐着断魂符。
　　江白的符纸贴地飞行，悄无声息地粘在老板娘裙角。
　　借安剑指一挥，剑气精准切断了她腰间的诡异铜铃。
　　由于老板娘实为食梦貘所化的妖物，所以斩断铜铃时，捏造的梦境幻象开始破碎，老板娘的面容也开始扭曲。
　　江白笑嘻嘻地开口：“老板娘，糕点里有食梦貘的毛啊。”
　　食梦貘大怒，身形暴涨，露出真容，象鼻犀目，通体赤红。
　　眨眼间的功夫，江白已经冲了出去，手捏着符咒，他身形如鬼魅，专挑食梦貘关节处贴散骨符，逼得它连连后退。
　　借安见状，剑势一变，改斩为困，数道剑气织成网，将食梦貘困在其中。
　　江白趁机又甩出张定身符，正好贴在食梦貘额头。
　　随即用血在妖物身上画除妖符，刚画完，妖物就魂飞魄散。
　　“搞定！”江白拍拍手，转头对借安挤眼睛，“配合不错嘛~”
　　借安轻哼一声，却也没否认。
　　他走到那些昏迷的客人前，指尖凝聚灵力，依次点在他们眉心。几人陆续醒来，茫然四顾。
　　“你们中了妖术。”江白热心解释到，“幸好这位除妖司的大人路过相救。”
　　他故意朝借安眨眨眼：“不过救命之恩…你们看，是不是得意思意思？”江白的拇指和食指相互搓了搓。
　　借安背对着江白，那几个客人却已经千恩万谢地掏出钱袋。
　　江白假意推辞一番，最后“勉为其难”地收下了谢礼。
　　“你…”借安无语。
　　“除妖收钱，天经地义”!江白掂量着钱袋，“再说咱们赶路也需要盘缠不是？”他笑的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离开茶棚后，两人继续赶路。
　　夕阳西下时，他们来到一处小溪边休憩。
　　江白脱了鞋袜把脚浸在溪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照这个速度，明天中午就能到除妖司了。”借安坐在一旁石头上。
　　江白突然踢起一簇水花，晶莹的水珠在夕阳下划出弧线，溅在借安衣摆上。
　　借安皱眉，却见江白已经赤脚踩着溪石蹦过来，湿漉漉的脚丫在青石上留下一个个水印子。
　　“除妖师大人，”江白蹲在借安面前，“我们这一路还走多远都遇见两只妖了，但是除妖司的人除了你，一个都没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