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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苦酒冥婚|君子糖酥|   江白还 ...

  •   江白还没来得及反应,鼻腔已涌入一股腐朽甜香,是陈年合欢酒混着尸油的味道。
      他猛地闭气,指间中的符纸自燃,幽绿的火光中照见一张涂脂抹粉的皱脸,嘴角直裂到耳根。
      “小姑爷好俊的脸盘。”鬼媒婆的指甲刮过他喉结,“新娘子给你准备的合欢酒香吗。”
      借安的剑锋横劈而来,却斩了个空。
      整间客栈如浸水的墨画般晕开,转眼竟变成喜堂,四壁贴满惨白的“囍”字,梁上悬着七盏人皮灯笼,每盏都映着张扭曲的新娘面孔,时不时发出凄惨的哭声。
      “一拜天地——”鬼媒婆的尖笑从四面八方涌来。
      江白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手按着他的脊背,强迫他完成这场冥间婚礼。
      鬼媒婆的笑声尖锐刺耳,喜堂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照出那些悬吊的人皮灯笼上新娘扭曲的面容,或是恐惧或是悲伤,她们生前也曾被迫跪在这里,成为了给自己早逝的未婚夫“求个好兆头”的牺牲品。
      “二拜高堂——”鬼媒婆的身影来回飘荡,尖锐的声音让江白脑袋发涨。
      他的额头几乎要被压到地面,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冷的棉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余光里,他看见借安被数道红线缠住,剑锋虽利,却斩不断这些由可怜女子怨气凝结的姻缘线。
      要想破局,只能先破了这仪式。
      就在鬼媒婆即将喊出第三声时,江白突然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短暂夺回身体控制权。
      “礼不成!姻不结!”他嘶吼着,猛地抬手,将袖中藏着的碎魂符狠狠掷向供桌上的合卺杯!
      啪*酒杯碎裂的刹那,喜堂内所有烛火骤然熄灭,那些悬挂的人皮灯笼发出凄厉的尖啸,新娘们的面容在黑暗中扭曲溃散。
      鬼媒婆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愤怒的嘶吼:“你——!”
      原本缠绕在借安身上的红绸随着惨叫寸寸断裂,而江白则感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喉咙直冲脑门,眼前瞬间漆黑。
      这是逆乱婚仪的代价,他的五感被暂时夺去。
      借安的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光,直取鬼媒婆后颈。剑锋刺入,鬼媒婆的尖啸变成了漏风般的嘶嘶声,她的身体像被戳破的皮囊般迅速干瘪,嫁衣内衬的契约书纷纷自燃,化作灰烬飘散。
      当江白的五感渐渐恢复时,客栈已恢复平常的模样,他的头正枕着借安的大腿。
      借安收剑入鞘,瞥了他一眼:“能说话了?”
      江白咧嘴笑了笑:“怎么,这么快就想我的声音了?”
      借安冷哼一声,站起身,江白摔在地板上,又用剑鞘不轻不重地敲在江白脑袋上:“还有力气贫嘴,看来反噬得不够狠。”
      江白捂着脑袋夸张地躺在地上哀嚎:“哎哟!除妖司的大人欺负伤患啦!”
      见没有回应,他突然凑近借安:“不过你刚才斩出鬼媒婆时的剑法真漂亮,能不能教我几招?”
      “教你?”借安重新坐回席上,“先把你自己的符咒练好再说,天天搞一些歪门邪道的阴符。”
      “我这叫自成一派!”江白不服气地掏出张皱巴巴的符纸,“你看这个烧魂符,贴到一些小妖身上他们就会瞬间被焚烧殆尽!”
      话音未落,符纸突然自燃,吓得江白手忙脚乱地拍打袖子。
      借安忍俊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柜台后传来窸窣声。
      两人警觉回头,那只人面鼠叼着半块桂花糕窜过,正是李娘子给江白准备的干粮。
      “我的点心!”江白哀叹,“这老鼠真精,专挑贵的偷!”
      借安从袖中取出个油纸包扔给他,江白打开一看,竟是城西最有名的芝麻酥糖。
      江白瞪大眼睛,有些怀疑:“你该不会下毒了吧?”
      “不吃还我。”借安眉头微蹙。
      “别别别!”江白赶紧塞了满嘴,含糊不清道,“真好吃,就是有点甜…”
      江白正嚼着酥糖,突然面露惊恐,颤抖的指着借安身后:“那鬼媒婆还没死透!”
      借安猛地转身,剑已出鞘半寸,却只见刚刚符纸自燃留下的灰烬。
      耳后传来江白得逞的坏笑:“骗你的~”
      “幼稚。”借安收剑入鞘,转回来坐好,却见江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咳...糖...卡住了...”
      借安叹了口气,一掌拍在江白背上。
      江白咳出一团的糖渣,正好沾在路过的人面鼠头上。
      老鼠呆立片刻,顶着糖渣晕头转向地转起圈来。
      “哈哈哈...咳咳...”江白笑到一半又开始咳,“这算不算...咳咳...报应?”他看向借安。
      借安无奈地递过水囊:“喝水。”
      江白猛地灌了两口,突然皱眉:“这水...怎么有股药味?”
      “青灵蓟”借安淡定道,“治你舌头的伤口。”他拿回水囊,擦了擦囊口。
      “苦死了!”江白的脸皱成一团,“我的伤口会自己愈合的,不用浪费这么好的药材…”江白喋喋不休。
      一块新的酥糖突然塞进他嘴里。
      借安收回手,面不改色。
      江白鼓着腮帮子咀嚼,苦味被甜味压了下去。
      江白突然发现借安腰间多了个东西,正是自己之前用狗尾巴草编的草兔子,不知何时被借安系在了剑穗上。
      草兔子随着从窗溜进来的风一晃一晃,跟借安那张冷脸形成鲜明对比。
      “哟!”江白坏笑着凑近,“这个小玩意怎么这么眼熟啊”伸手勾了勾剑穗。
      借安耳根微红,一把扯下草兔子塞回江白手里:“替你保管而已。”
      江白重新将草兔子系回借安的剑穗上,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好奇的开口:“我也被你的剑抵过好几次的喉咙了,还不知道它叫什么呢。”
      “不知。”借安无意轻抚剑穗上的草兔子。
      “不知?你的剑你自己都不知道叫什么,那谁知道啊?”江白伸手想碰剑鞘。
      “就叫不知”借安拍掉江白的手,“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回除妖司”借安收起刀,率先躺在席子上。
      “你们除妖司就没有什么传送阵吗”江白嘟囔着躺下,看着破烂不堪的天花板抱怨道。
      “没有”借安背对着江白,“明天起不来,就不等你了。”
      虽然是威胁,但借安清冷的声音好像有催眠的效果,听的江白眼皮打架,不知不觉,真的就睡着了。
      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借安也缓缓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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