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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草驱霉运|了君心结|   夕阳西 ...

  •   夕阳西斜,江白蹲在城西门的石狮子头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百无聊赖地数着过往行人,身上还带着一个小包袱,里面是李娘子准备的回梦酿和桂花糕。
      “开个玩笑而已,还真生气了...”江白嘟囔着,随手把草茎一抛。
      草叶打着旋儿落下,正好落在经过的借安头顶。
      借安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抬头。
      “哎呀,借安大人来了!”江白一个翻身从石狮子上跳下来,笑嘻嘻地凑上前。
      借安伸手摘掉头上的草叶,发现又是根狗尾巴草,他的眼神瞬间阴沉了几分。
      江白敏锐地察觉到借安不对劲,但嘴上还是没有停下:“这可是好东西,在我们那儿,往人头上插狗尾巴草是…”
      借安突然拔剑,剑尖直指江白咽喉,“闭嘴!”
      江白愣住了。
      青年男女订婚前夕有“插草为媒”的习俗,男子若接受女子插在发间的狗尾巴草,便算默许了婚事。
      他本想借这个民俗戏弄借安,看这个一本正经的除妖师害羞的样子,却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激烈。
      “呃...”江白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推开剑锋,“一根无名野草而已,不用这么认真吧?”
      借安收剑入鞘,转身就走:“跟上。”
      江白小跑着追上,歪头打量借安紧绷的侧脸:“喂,你该不会...真生气了?”
      借安不理他,脚步加快。
      “别啊,我就是想逗逗你。”江白绕到借安前面,倒退着走,“在我们那儿这算是个...呃...友善的玩笑?”他临时改口,没敢说这习俗的真实含义。
      借安冷不丁开口:“那你知道除妖司师兄们为什么往我头上插狗尾巴草吗?”
      借安的声音很低,带着冷意。
      江白眨了眨眼,下意识回道:“因为...好玩?”
      借安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对,好玩,因为在他们眼里,我这种半妖之子,只配和野草为伍。”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江白头上,半妖之子?
      记忆闪回午后他把狗尾巴草插在借安头上时,对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发抖的手指。
      那不是害羞或恼怒,而是……
      “我不知道...”江白难得语塞,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那个...对不起。”
      他低着头,没看见借安眼中闪过的一丝诧异。
      向来嬉皮笑脸的江白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借安沉默片刻,突然转身:“走了。”
      江白急忙跟上,这次没再嬉皮笑脸。
      两人沉默地走在城西小路上,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一片野草地时,江白突然蹲下身,仔细挑选了一根最饱满的狗尾巴草,借安警觉地停下脚步。
      “别紧张。”江白没像往常那样调笑,而是认真地将那根草茎插在了自己耳朵后面,“你看,其实挺好看的。”
      借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
      “在我们缘溪,”江白边走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狗尾巴草可是个好东西”他取下狗尾巴草,在手中编织成了一个绿绒绒的小兔子。
      “因为缘溪人相信...”江白将草兔子放在掌心,“狗尾巴草能吸走厄运。”
      他忽然吹了口气,草兔子竟泛起莹绿微光,飘向借安肩头。借安下意识要拍开,却见光点没入衣料消失无踪。
      “你...”
      “现在你的霉运都归我啦!”江白眨眼冲他笑。
      草兔子的莹绿微光消散后,借安莫名感觉松了一口气,仿佛真的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量。
      他盯着江白掌心残留的草屑,眉头微蹙:“……缘溪根本没有这种习俗。”声音依旧冷冷的。
      “现在有了。”江白咧嘴一笑,指尖还沾着草屑,“我江白现编的,专解除妖师的心结,疗效显著——哎!"”
      借安屈指弹在他额头上,力道不轻不重:“习俗怎能乱编。”但眼底的寒意已散了大半。
      三日后,借安望着渐浓的暮色,远处还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今晚住这里。”
      江白探头一看,是家挂着破旧灯笼的客栈,门楣上"归云居"被虫蛀得斑驳,“居”字下的“古”几乎被啃干净了,乍一看就是“归云尸”三字。
      他刚要调侃,却见借安袖中滑出一枚铜钱,精准钉在门缝处的阴影里。
      吱*一声尖啸,黑影窜出,竟是一只巴掌大的黑皮老鼠,背上生着人脸纹路,一半哭一半笑,十分诡异。
      “人面鼠…”江白捏紧符纸,“这玩意儿不是专吃客栈账本的吗?”
      “嗯。”借安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所以这家店很‘干净’。”
      江白撇撇嘴:“为什么住客栈还得住这么危险的地方啊!”他捏起显妖符,周围多处许许多多的黑影,让人不寒而栗
      借安面不改色:“因为不用给钱”他环顾四周,大堂空无一人,柜台积灰寸厚。
      江白吹亮火折子,照亮墙角一行血字[夜宿者,留命不留财]。
      “哇,确实不用给钱”江白用拇指刮了刮字迹,“墨里掺了朱砂和…人血?这家客栈真邪啊”
      二楼走廊尽头,借安推开唯一完好的客房,除了有点灰,和平常的客栈没什么两样。
      江白刚要踏入,突然被拽住后领。
      啪*一根蛛丝擦着他鼻尖射过,黏在墙上竟腐蚀出青烟,抬头看,房梁上倒悬着个穿嫁衣的“女子”,盖头下露出一截森白蛛腹,身子形似干尸,还能隐约看见蛆虫在腹骨蠕动,嘴里时不时重复着“相公”二字
      “红煞蛛娘。”借安的剑已出鞘三分,“专吃被强迫配冥婚的女子的怨气。”
      “这小姑娘长得还挺俏”江白吹了个口哨,“可惜是妖,怨气这么重,不知道吃了多少新娘子了。”江白咬破手指以血画符。
      蛛娘突然暴起,嫁衣如血浪翻涌,嫁衣的长袖向二人射出。
      借安的剑光与江白的符纸同时绽开,却在触及嫁衣的刹那。
      哗*嫁衣凭空消散,不知何时何人在柜台点了红烛。
      柜台后传来尖细笑声和断断续续的掌声:“客官好身手…但毁了新娘子的婚服,要赔的…” 一个佝偻的背影随着诡异的烛火影晃动。
      烛火骤灭。
      江白感觉有冰冷的手指摸上自己后颈,耳边响起借安罕见的急促警告:“别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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