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孩子》千航

9、完美发型 “嗯。

　　“嗯。”时序浅浅应下，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身后却传来两个女生的窃窃私语。

　　一个说这个高，一个说那个白......

　　听得符川汗流浃背，跟时序越挨越近，就差抱着时序胳膊让两人合为一体。

　　“你怎么能假定性向？！”一人突然拔高声音，意识到不对迅速放低声音，“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一对？”

　　话毕，二人沉默，然后低低笑出了声，又一人问：“你有没有听说过长青一中的特产是什么？”

　　话题丝滑地从二人身上转移到学校。

　　“什么？傻屌主任？”

　　“不——是，同性恋啊。”女生顿了顿，接着说：“你不信！”

　　“你信？你回家吧，家里有脑子。”

　　“学校是不是有一条高压线叫‘同学之间不正常交往’？”

　　“嗯呢。”

　　“几年前还是男女生不正常交往呢！”

　　“……”

　　"没错！有小情侣在宿舍和厕所亲嘴！抓得多了就给改了。”

　　“额……厕所里亲嘴跟吃屎有什么区别？”

　　“你没谈过恋爱吧，爱能抵万难啊～重点不在吃不吃屎，在于咱们学校认可同性恋是不正常交往”

　　“……挺好，不歧视。”另一个女生评价，“想想也正常，男女不能坐同桌，要分开吃饭，分开打电话，要我说把外面树也给分了，这棵女的看、那棵男的看。”

　　“哈哈哈笑死我了，那棵戴红花的槐树得给我看……”

　　戴红花的槐树是学校的校树，学校搬迁的第一天就移植过来了。不过第一天就移植的树不止这一棵，校树的名头是前些年选拔时全校师生投票投出来的，得票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二。

　　这棵树之所以受欢迎，只有一个原因：它歪脖子。

　　上学期不知道那个高三级部的主任突发恶疾，给它戴上了一朵大红花。

　　时序这次运气还行，卡还没被盗刷，及时挂失后补办只花十块钱。他全程没什么表情地排队、办卡，符川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两个女生说的话，又听到了多少，反正他是一字不落。

　　去超市的路上他依旧沉默，时序也很默契地没有开口。

　　无言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两人从食堂出来，符川手里拿着时序买单的两包香橙味果乐果香和一瓶橙汁。

　　符川问：“你去宿舍？”

　　“嗯，还要收拾床铺。”

　　“我回教室。”

　　“你今天怎么不回家？”时序问他，一般情况下符川只有早饭顿顿在学校吃，晚饭看情况选择家里或者学校，他没有办理半走读，午休时间又长，他一般不在学校吃午饭。

　　“今天下午考试比平常上课早了半个小时，”

　　但今天下课也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啊，十分钟地影响这么大吗？

　　算了，符川一定有自己的打算。想到这里时序只是微微点头，跟符川分道扬镳。

　　回到宿舍的时序盖被睡了，回到教室的符川天却塌了。

　　不是，怎么才刚到十二点？？？

　　不为人知的角落，程南还在忙忙碌碌地寻找时序。

　　考试结束的第一时间，他飞快离开考场赶往食堂，奈何楼层太高困于楼梯数分钟。赶到食堂的时候正是食堂最热闹的时候，排了好久的队才打上饭。美滋滋地端到了宋醒枝平时吃饭的地方却被季迎告知宋醒枝今天不吃食堂，回家了。

　　心情无比低落，一个人苦哈哈在食堂吃饭，如果只是这样，他只会觉得自己有一点命苦。

　　未曾想到的是，他又被告知了一个令他心碎的消息：有人看见宋醒枝中午离开学校之前，在大庭广众之下送给了她们班新来的那个转学生一件礼物，亮晶晶的，一定是戒指。

　　那个转学生收下之后，放进了最靠近心脏的口袋。

　　他也顾不上吃饭了，站起来在食堂巡逻了两圈，没找到那个转学生——时序。

　　说不心惊是假的，怎么会呢？

　　时序不是那样的人吧？算了，这点存疑。

　　他最不能接受的是宋醒枝居然主动给时序送礼物，虽然时序有点小帅、成绩不错，性格也还可以，但吱吱女神应该谁也看不上，傲视群雄，睥睨天下。

　　不对！这个消息肯定是谣言！时序呢？程南需要亲自证实这是谣言！

　　时序呢？

　　时序在宿舍睡觉呢。

　　时序的宿舍是混合宿舍，八人间的宿舍住了五个人，都是半住宿的的学生。他跟舍友互不相识，五个人都是回宿舍休息，出宿舍离开，从不多言。

　　程南卡着宿舍关门的时候回了到宿舍，但进宿舍找时序更无异于大海捞针，时序被安排进哪个混合宿舍他不知道，楼层都不清楚，他还没颠到挨个宿舍找，而是选择午休结束后早早等待宿舍门口。

　　功夫不负有心人，可算让他找着了。

　　他还没气势汹汹质问，时序却主动朝他走过来。

　　——他居然主动来找我？程南有点不可置信，直到时序站到他面前，他也没问出一句话。

　　“宋醒枝让我转交你一条项链。”时序说着从‘最靠近心脏’的口袋里取出那条项链。

　　谣言不攻自破好吧！

　　程南就知道，他们都不是那样的人。

　　但他没有接项链，而是指着时序的心口问：“为什么把项链放在这里。”

　　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这个口袋有拉链，不容易丢。”

　　“哦……你能不能……”

　　猜到他要说什么，时序直接拒绝：“不能。”

　　想到会被拒绝，但没想到时序这么干脆，他甚至还没把话说完。程南生生卡住没说完的话头，“哎……”

　　“你知道她还会还给你的。”

　　“是，但是……”

　　程南不肯收，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也没背书包。时序举了半天的项链无处可去，于是问：“需要我帮你戴上吗？”

　　程南气急败坏地夺回项链，转手往身边的垃圾桶一丢，“走了。”

　　无论如何他是不想再看到这条项链了，这是被拒绝的见证。虽然不是唯一的见证，但程南一个也不想看见。

　　送个礼物这么难，一个两个的都不收......实在气不过，走出去不过百米，程南气哄哄地走回时序身边，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递给时序，“新年快乐。”

　　时序不解，但礼貌回绝：“谢谢，我不抽烟。”

　　“……”程南气结，“它火焰能到二十厘米！”

　　“那也不抽。”

　　“符川抽，你给他。”也不管时序同不同意，程南丢进他怀里就走了，还不忘啐骂一句：“艹了！”

　　符川在教室用四个椅子给自己摆了个小床，时序回教室时他还没醒，此时教室里的人不算少，该说不说符传的睡眠质量不错。

　　他的凳子被符传的头征用了。

　　没想过直接坐他头上，也不打算把他叫醒。时序半坐上自己的桌子，脚踩在椅子的横梁，手上把玩着那个打火机。

　　打火机呈长方体，黑钛钢材质的镜面机身，表面光滑无尘，指尖划过并不留痕。看起来很商务，不像是程南这个年纪会用的风格。

　　符川占的剩下两个椅子的主人不久也都来了教室，床没了梦也该醒了。他迷迷瞪瞪坐着，还有几分钟就要进考场了，时序见他还要趴下接着睡，便将打火机递了过去。

　　符川瞪着眼辨认，“这是什么？”

　　“打火机。”

　　“给我这个干什么？”

　　“程南给你的，他说…….”

　　咔哒一声，符川拨开了顶部的磁吸翻盖，拇指一划。

　　一簇火苗瞬间窜起。

　　打火机算违禁用品，符川打火的时候低着头，火苗燎过桌边的语文试卷纸，继续向上扫过符川低落的发梢。

　　啪！

　　打火机扣盖的声音与时序手掌拍向桌沿的声音一同响起。符川快手摸了一把冒烟的头发，着不起来。

　　然后翻开时序的手，他掌下是被烧了一段弧状焦黑的卷子，“你怎么直接上手啊？”

　　因为快啊。

　　“顺手了。”时序不怎么在意，想把手抽回来。奈何符川攥得紧，挣不脱。

　　“哪有顺手摸火的，你手都烫红了。”符川攥着他的手左看看又看看，将时序的另一只手塞进他烫红的手里，“你手凉，攥着降降温。”

　　“……”时序看着自己交叠起来的双手，觉得有些好笑。又看向符川头上烧焦的一缕头发，发尾黑乎乎挤成了一坨，问道：“不处理一下吗？你的头发。”

　　“啊！”符川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摸着自己的头发去借小镜子了，嘴里还不断念叨着：“我好不容易剪出来的完美发型……”

　　下午安排的考试科目是数学和英语，两场考试中间的休息时间不长，符川没找到时间与害他失去完美发型的罪魁祸首会面。

　　晚饭时间他摩拳擦掌，看到蔫蔫的程南没好意思耽误他emo。

　　上学期的鸭血粉丝汤关门了，新门头是一家黄焖鸡，但做出来的鸡是粉色的，他们没敢吃，去东北小炒的窗口打了几个菜。

　　程南一股脑往嘴里塞米饭，一口菜不吃。符川看不下去，给他盛了一碗免费的蛋花汤顺顺。

　　盛汤期间，程南用一个复杂的眼神看向时序，问出了一个唐突的问题：“单身吗？”

　　时序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小。”

　　这个答案还蛮让程南意外的，时序这样的人肯定不缺追求者，一直单身的原因除了眼光高，程南想不出第二个。

　　但他还是问出了要问的问题：“有没有恋爱的打算？”

　　时序思考过后，郑重回答：“暂时没有。”

　　“没有什么？”符传端着一碗汤回来，只听到一个话尾。

　　程南一口闷了这碗汤，“川子，再来一碗。”

　　很过分。但他眼神诚恳，看在他emo的份上，符川没拒绝。

　　“时序，谈个恋爱吧，跟谁都行。”

　　这更是一个无理到没边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