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孩子》千航

8、饭卡去哪了 年也拜

　　年也拜了，东西也送到了，符川不欲多待，起身道：“给我本作业，我真是来抄作业的。”

　　宋醒枝笑着进卧室，不忘打趣：“你咋不要时序的？你们离得远？”

　　“你的我看着放心。”

　　宋醒枝拿了一本丢给符川，“就这一本，数学和英语季迎拿走了，语文作文我还没写完。”

　　符川接过这本理综往门口走，“行，一本抵三本。”

　　“慢走不送。”

　　年后十几天就开学，开学伊始有两件重要的事：开学考和开学典礼。

　　开学考之前安排的复习时间只有一个早自习，早饭后排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打扫卫生和整理考场。即使时间紧张也没几个人会用这个时间复习，开学考试的含金量不高占一，困得睁不开眼占九十九。

　　符川在假期时也不赖床，午饭之前一定起床。但今天早上骑车来学校的路上，那么冷的风，他连人带车差点睡绿化带里。

　　相比之下，时序在学校的状态好很多。说起来奇怪，他在学校从不会犯困。

　　符川困归困，但尚存几分理智，没有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他侧撑着头面向时序，眼皮没有完全合上但眼白已经翻上天。

　　时序很想忽略这张略显扭曲的脸，但多看两眼复习都会更高效。

　　毛老师静悄悄地从后门进入，无言地捏起每一个瞌睡虫的后脖颈，包括符川在内的大半学生屁股都离开了凳子。

　　站着也能睡。

　　铃声响起时，站着的同学齐刷刷坐下，符川趴下之后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凭着并不清明的眼神塞进时序手里，“一杯……甜豆浆……”

　　时序低头看向他搭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抽出他指尖的卡，无语一瞬。

　　符川给他的卡是他家水果店的名片。

　　将符川的手搭回他自己的腿，把名片塞回它来时的口袋，时序出门去了食堂。

　　高二的就餐位置在二楼，时序上去后转了两圈没发现卖豆浆的窗口。符川大概是困迷糊了，忘记了时序平时不吃早饭，他根本不知道豆浆在哪卖。

　　情况还不算太坏，他还有一张嘴可以问。

　　嗯，豆浆只在一楼有卖。

　　但他去晚一步，甜豆浆已经没有了。

　　“同学？原味豆浆和咸豆浆要哪个？”窗口阿姨又问了一遍。

　　“两种都要。”

　　他将两杯豆浆放在符川桌上，纸杯碰到合成木板的声音是比下课铃声更有用的进食指令，至少对符川来说是这样。

　　他眯着眼随机挑了一杯，豆浆滑过舌尖的瞬间……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坚难咽下疑似添加食盐的美味豆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时序。时序不言，主动替换了他手里的豆浆。

　　“不喜欢？”他说，“那换一杯。”

　　符川将信将疑，低头吸了一口新豆浆，味道正常多了，就是不甜。

　　“我去晚了，甜豆浆卖完了。”时序解释完，尝了一口咸豆浆。

　　“味道很奇怪吧？咸豆浆是世界最匪夷所思的豆浆。”

　　“还可以。”

　　符川表面不言，内心蛐蛐：不可以！

　　开学考的时间安排很紧张，四个科目一天考完，一直排到晚自习结束。也就是开学第一天，他们全天都要在考场里煎熬。对时序这种有字可写的学生来说还好，难熬的是蒙完选择题后对着答题纸干耗的多数学生。

　　最没人性的是学校规定：禁止消极考试，也就是不许睡觉，否则记违纪。

　　这次考试的出题范围是寒假作业上涉及的预习内容，也就是没学过的新内容。题目虽不难，但依旧难倒了一大批假期没认真预习的同学。

　　座位安排同上次联考一样，谷晓在时序的前一位。两人都靠窗，方才进门的时候只是微笑点头算打过招呼，此刻并没有交流。

　　但考场算不上安静，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两个沉默寡言。

　　距离开考还有五分钟，监考老师已经开始分发卷子。宋醒枝却在此时才喊报告进场，她的座位在时序这一排的最后一个位置。

　　她不是没有时间观念的人，特别是面对她重视的考试，极大概率是被某些麻烦事绊住了脚。

　　也不难猜。

　　早饭过后她抽了个人少的时间，委托一个七班的同学把那个礼物盒子放回了程南的桌子。

　　结果她正准备去考场的时候，程南提溜着一根项链拦住了她，“只是新年礼物而已，我也送了别人的。”

　　他倒也没骗人，他真的给了符川两天营业额，不过符川也没收。

　　“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要，考完试给我换根烤肠就行。”

　　“烤肠可以，项链你也要收下。”

　　“我说我不要，你耳朵塞猪毛了？”

　　程南自顾自推销，并不在意宋醒枝骂了他什么，“这项链我挑了好久的，你戴肯定好看。”

　　“这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吗？”

　　“是！”程南倔强，“我不送你丑东西！”

　　讨论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宋醒枝往墙根靠了靠，问他：“你冷不冷？”

　　程南闻言傻笑，“嘿嘿……不冷。”

　　“我挺冷的。”

　　程南准备脱衣服，宋醒枝制止，“教室里暖和，我要去考试了。”

　　“你先收下它。”

　　宋醒枝不听，转身就走，程南手快拉了一把，遭到一眼飞刀，“别耽误我考试。”

　　他只能悻悻松手，看着宋醒枝下楼去考场。

　　坐到考场的宋醒枝从口袋里拿笔袋时，无意间碰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链条。

　　她蜷起手指将异物勾出，一缕银光倏然垂落，纤细的白金色链条缠绕在她指间，末端悬着一颗水滴状的钻石。

　　来不及细看，前面同学将最后一张卷子传了过来。慌忙将项链收回口袋，却依旧被前桌逮了个正着。

　　她借着传下张卷子的空隙低声八卦一句：“买新项链了？”

　　因着关系不错，宋醒枝也没客气，抽过卷子翻了个白眼，“写你的卷子吧。”

　　这一场考语文，时间安排是两个半小时，九点开始，十一点半结束之后直接午休。

　　第一考场在一楼，考试结束之后不用挤楼梯，具有抢食堂的天然优势。

　　时序走得却不着急，在一众兵荒马乱中显得优雅极了。究其原因，他半路掏口袋，没找着饭卡......

　　“时序。”

　　他回头，宋醒枝快走两步赶到他身边，问道：“中午在学校吃饭吗？”

　　“嗯，在学校。”

　　“那你帮我个忙。”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条项链堆放进时序手心，“帮我还给程南，我今天中午要回家，下午还要考试不想跟他纠缠这个，考语文都差点迟到了。”

　　时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为什么她会收到这条项链，最后点了点头，“我会转交给他的，但不能保证是中午。”

　　“没事儿，谢谢你啦！”

　　宋醒枝穿过层层人海，往校门口的方向走。时序将项链收进胸口一处带拉链的口袋里，转身回教室了。

　　没有饭卡根本没法吃饭，说不定落在教室里了，他想回去找找，实在没有再想补办的事。

　　符川的考场在三楼，挤在楼道里的时候他想今天中午就不回家了，下午第一场开始得早，在学校里凑活一顿得了。

　　这么想着他打算拿出饭卡提前预备着，掏了半天只找到一张水果店的名片......

　　他大脑飞速运转，然后松了一口气，肯定是时序买完豆浆忘记还给他了。如果卡在时序手上那他就不用着急了，时序那么热心，肯定会给他买好饭。

　　那他先回教室把试卷放下好了。

　　上过学的都知道，就餐时间的楼梯是单向的。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时序才找到上楼的空隙，刚踏上两个台阶就听见有人叫他。

　　声音来自头顶，“时序？！”

　　他闻言抬头，符川站在两个台阶之上俯视着她，眸中不乏震惊，“你吃完了？”

　　“还没去，我饭卡不见了。”

　　符川松了口气，他就知道时序不是那样的人......不对，时序也不是傻子呀，自己的卡没了先用他的呗。

　　“我回教室找找看。”说完时序接着上楼。

　　“先用我的卡呗。”符川见状紧跟上去，不确定地问：“我的卡在你那吧？”

　　彼时时序已经开始低头在座位周边寻找消失的饭卡，听见符川这么问他没抬头，语气却不自觉染上几分笑意，“你是说你家水果店的名片卡吗？我早上就还给你了呀。”

　　？

　　符川愣住，符川掏掏，颤着手将名片举到时序面前，“我今天早上给你的是这张卡？”

　　“对啊。”时序放弃寻找饭卡，“我第一时间就还给你了。”

　　符川哀嚎，已经在考虑现在回家的可行性了，“那怎么办？我们要饿肚子了。”

　　“我去补办一张。”时序答。

　　“我也去。”符川其实没打算补办，他觉得他的卡现在一定在家，等他晚上回家找找再做打算。

　　时序就不一样了，他的卡一定丢了。上学期时序只在学校里待了三周，补办了两张饭卡，其中有一次还被盗刷了一百五十多块钱。

　　据符川估计，时序要是够倒霉完全可以在毕业之前凑够一副扑克牌。

　　开学第一天，小小的充值窗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这么长的队......阿姨的锅底都轮不到咱们舔。”符川忍不住吐槽，“完了去小超市吧，我想吃饼干。”